1、“心相印” 你长得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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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嗡嗡作响，播着《流星花园》。
杉菜刚被坏蛋欺负，花泽类安慰她：“想哭的时候就倒立，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
说得太好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温柔帅气的人！
《流星花园》看了快十遍了吧，贺襄欢还是被花泽类迷得五迷三道。
听到妈妈开门的声音，她飞速关掉电视，趿拉着拖鞋跑出去。
弯腰穿过挂满被单的晾衣绳，楼后有一排红砖砌的坡顶小仓房。
“走你！”
她找准位置，世界天翻地转，也学着花泽类，神神叨叨倒立起来。
好友金晓婷咬着冰棍溜达：“你在干嘛？”
贺襄欢一本正经：“当你忍不住喜欢上一个电视剧里的人时，只要倒立，脑子里的水就能流出来了！”
金晓婷眼睛一翻，知道姐妹儿又犯病了，好心提醒：“小心点，你的脚趾快从拖鞋里戳出来了。”
贺襄欢压根没听见，脸红和倒立的充血感混在一起，整张脸憋得像要爆炸的西红柿。
她睁开眼，世界一片雪花点，紧接着，一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纯白运动鞋停在面前，往上，是两条笔直的水洗蓝牛仔裤腿。
贺襄欢倒立的世界里，血液蹭蹭蹭往头顶冲。
只见男生发色浓如墨染，却是冷白肤质，眼尾轻挑像笔尖描出的锋线，嘴角抿成一道墨痕。
整个人像是长卷里晕开的一瓣水墨花，清透得与这个2006年、泛着困意的下午格格不入。
我了个乖乖！花泽类？
“您好，请问贺记饭馆怎么走？”他的声音清冽干净，像她喜欢咬的老牌冰块。
金晓婷正要友好指路。
贺襄欢却突然激动起来，那是我家，让我来答！
她正要说话，一口气没提上来，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这一咳，岔了气，脚上那只快散架的拖鞋“咻”地一滑，直接溜到小腿肚上。
金晓婷赶紧把她像滚车轮一样撂下来。
贺襄欢一脚踩在地上的碎石砾上，五官瞬间皱成包子，弯腰把拖鞋从腿上移回脚面。
自己也觉得这出场方式过于震撼，她干笑两声：“哎呦，这墙面……摩擦力挺大哈。”
面前的“花泽类”教养是真好，愣是没笑，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眼神礼貌看向别处，给她留足面子。
好家伙，人家非礼勿视，贺襄欢却被美貌震坏了脑子，竟直勾勾盯着人家的脸。
贺襄欢：“我看你有点眼熟。”
嗯？怎么回事？刚才谁在用我的嗓子说话？
男生看过来，神色淡漠，礼貌疏离：“抱歉，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
“真的眼熟，”贺襄欢凑近他瓷白的脸，“你长得特别像我未来老公。”
男生指节微微收紧，即便他教养好又见过大世面，这样的阵仗也是头一次见，像是被吓到。
“咳咳！”金晓婷在一旁咳得撕心裂肺，试图凭一己之力让姐妹儿大脑归位。
贺襄欢猛地回神，好尴尬，恨不得当场给自己脑袋一拳！
脑子在后台紧急抢救了十万八千次，贺襄欢终于挤出一个破理由：“你长得像花泽类，花泽类是我老公，哈哈、哈哈……”
笑声在她的嘴角干巴巴熄灭，场面反而更僵。
面前的男生眉头微蹙，脚跟不着痕迹向后挪了半步，将她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那姿态，显然将她当成神经病了。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的感觉还没消散，贺襄欢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部偶像剧，要是再不干点什么，她就会直接剧终。
眼看男生就要转身，她行动快于脑子，一个箭步探出手。
……等等，这么做对吗？
收手，收！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勒住了她，没直接抓上去。不然明天《1818黄金眼》的新闻标题她都想好了：
《惊！北城家属院惊现女流/氓，当街纠缠花美男意欲何为？》
情急之下，贺襄欢瞥见男生手里拿着的图纸，福至心灵：“你手里那是《北城便民地图》吧？那便个啥民啊，画得跟便秘似的。”
姐妹儿勾搭人的过程也太令人尴尬了吧，金晓婷没脸看没耳听，脚底抹油，转身溜走。
男生还在逃，贺襄欢加大音量：“那都是04年的老黄历了！现在老城区一天一个样！你跟着它准迷路，问别人也不好使，他们指不明白！只有我能——”
眼看那人越走越远。
“因为贺记饭店是我家开的！”
贺襄欢双手拢成喇叭，恰巧一阵风卷着沙尘扑过来，迷了她的眼睛。她疼得低叫一声，两手拼命揉着，心里还火烧火燎想着：可不能让他走了！
她眯着模糊的余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追，直到“砰”地一下，一头撞在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刚才那道清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迟疑、一点审视：“贺记饭店……是你家的？”
贺襄欢揉眼睛的手顿住了，猛地抬起头。
然后傻在原地。
一时失语。
真好看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花美男”吧？
又一阵风吹过，贺襄欢被刺激得迎风留下两行清泪。
男生：……
贺襄欢：…………
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什么个熊样，刚刚才出了大洋相，现在又眼眶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戳在他面前。
男生从兜里掏出一包“心相印”手帕纸，抽出一张递过来：“你擦擦？”
什么男生会随身带纸呀？
一定是家教特别好的男生！
贺襄欢接过带着清淡香气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眼底的异物感还没完全消失，但已经能忍住了。
“是我家的，你在这儿等我30秒！”她把用过的纸团攥在手心，“我回去换双鞋，马上就来！”
她不想让别人等太久，踩着那双快散架的拖鞋，噼里啪啦朝家跑去。
厨房飘着勾人饭香，妈妈围着灶台忙活。
贺襄欢踮着脚尖穿越客厅，当场狠狠过肺猛吸，拼尽三千七的肺活量，把满屋饭香一口气吸进肺底，直到香气渗进每一寸毛细血管，才舒爽地长长吁气。
“啊，好香啊……”
闪进卧室，她动作很快，低腰牛仔裤配亮片小吊带，发型是烟花烫，上个月刚挑染了几缕紫红，戴上一对亮晶晶大耳夹，从头到脚布灵布灵，像个闪光disco球。
知道妈妈听不见，贺襄欢扯着自编的美声唱法，快活地哼：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唱到兴起还即兴加词：
“再见了妈妈/雷伊哦雷伊哦/再见了Ma-aaa~~~”
三分钟火速打扮完毕，她正准备猫着腰鬼鬼祟祟横穿客厅，刚溜到门口，就和贺妈妈迎面撞了个正着。
“……妈？咳咳！”
刚飙到一半的美声中道崩殂。
贺妈妈瞪着她，打手语的手势又快又乱，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嗯嗯啊啊”声。
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老话，劝她别穿得像个鬼一样，乖一些如何如何。
贺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天天操心自己，操心得人都老了。
贺襄欢从小就知道，她妈妈是聋人，跟她交流不能闭眼，更不能上脸，这些都算冷暴力。
尽管内心已经飞去稀饭的“花泽类”那儿了，还是一副可可爱爱的模样看着她妈。
她指尖点点心口，再双手在胸前比出一颗小小的心，朝贺妈妈轻轻推去。
——我最爱妈妈啦。
浑水摸鱼必备撒娇手语大法。
今天她还来了个加强版。
——给妈妈变个魔术。
接着神神叨叨转着手腕，双手像绽开的花瓣似的，捧在贺妈妈脸颊两侧，眼底带着撒娇：
——你就是我变出来的花，别生气啦！
贺妈妈被逗笑，用意志力努力绷着脸，事实证明，她的意志力非常有限，脸上的表情要绷不绷。
贺襄欢见状，赶紧蛇形走位溜之大吉，出门后终于神清气爽，得瑟地继续哼着七零八碎的《月亮船》。
“别担心我呀，我有快乐和智慧的桨……”
要怪就怪她耳朵太灵，转角处几个杀马特吃饱了没事干，又开始浪费粮食，满嘴哔哔赖赖。
“贺记饭店那老板娘是真好看啊，今天看着更顺眼了，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
“你个傻逼还敢挑三拣四？兜里比脸还干净，天天来蹭凉蹭座，屁都不点一个，也好意思看人家？”
“她女儿才叫好看呢，脸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个子还随她爸，又高又挺。就是脾气跟母老虎似的，以后谁敢娶……”
绿头杀马特话刚说到一半就卡壳了，一抬头看见“母老虎”贺襄欢正笑眯眯地盯着他，嘴当场就打了哆嗦。
贺襄欢在贺妈妈面前习惯了表情管理，哪怕心里已经气到原地爆炸，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甜得发腻的笑。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另一边。
隔着紫藤廊架，符渐音已经望见了贺襄欢那道修长的身影。
兜里的手机响铃，他拿出直板按键机，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
童序的声音传过来：“喂？你找到贺记饭店了吗？要我说，找不着就别瞎找了，老城区乱得很，一堆地痞流氓晃悠。你细皮嫩肉的，小心被人讹上。”
话音未落，符渐音看见远处的贺襄欢动手。她随手抄起路边粗树枝，狠狠往对方腿上抽着，紧跟着一脚踹在混混的裆部。
架势又凶又野，他皱眉，略带抵触地移开视线，淡淡开口：“找到了，她……她家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
“你说贺家吗？”童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幸灾乐祸起来：“行啊，这下风水轮流转了，你们可别报复得太狠。”
符渐音重新恢复了平日淡漠的神情：“不会。把私人恩怨扯进公事里，很没意思。”
“你这人才没意思。”童序切了一声，知道凑不上热闹了，“谈完赶紧来北湖9号，晚上给你接风。”
时隔八年，符渐音再次回到北城。
记忆里，新世纪前的北城陈旧到泛黄，如今旧貌掺着新颜。
远处晴空高远，城市天际线又破新高；近处这片小产权房却早被开发商丢下，黑黢黢、旧巴巴的，像个沉闷的蜂巢。
道路两旁种满国槐，此时正是下黄色槐花雨的时节。
风一吹，细碎的黄花簌簌飘落，满地黏腻，说不出的闷滞。
忽然，头顶的光线一暗，一把骚粉色的遮阳伞覆盖过来。
符渐音侧头，对上少女欢喜的笑。
“看你站在太阳底下怪难受的，给你挡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心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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