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同人]小趴菜穿书指南》tttempo

82、新年

　　冥界有新年吗？

　　若非要选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大概只有每年七月中元节前后，鬼门大开，亡魂得以回家看望在世的亲人。

　　人间热闹的新春佳节和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实在格格不入。

　　许多阴寿未尽在冥界徘徊，或是前世积累下足够功德而留于冥府当差的新魂就不大适应了，过年了不写春联不贴福字，不吃一顿团圆饭，那怎么叫过年？

　　可冥界毕竟是由冥王统治的，阿茶大人为两界融合忙得焦头烂额，看不惯手底下的人偷懒，常常跟随她身侧的鬼差比如赵吏，已经小半年没休过假了。

　　搞得他以前休假一样，可这段时日是一刻不得闲啊，他新找的那个女鬼相好早投入别鬼的怀抱了。更造孽的是，交给他带的新鬼比别的鬼差多得多，倒也不用如此器重他。

　　萧秋水便是其中之一。

　　说来萧秋水和赵吏的经历还有几分相似，都由于某些原因付出灵魂，忘却前尘，但与他不同的是，萧秋水坦然接受了。

　　父母亲朋按照程序转世投胎，那时萧秋水已经失去记忆，冥王命赵吏带人前去学习地府转世流程，赵吏哪摸得清冥王的心思，只得照做。

　　三七熬的孟婆汤依然难以下咽，可比之更令人痛苦的，是故人对面不相识。

　　赵吏晃了晃脑袋，不想回忆那些酸涩的画面，转头看了眼埋头清点鬼魂名单的萧秋水，想起那个终日只能待在黄泉的小三七，终是忍不住开口：“秋水，这活哪做得完啊。这样吧，我做主给你放个假。我听说啊今日玄夜大人为了给夫人过节，送了好多人间的美食去黄泉呢，你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吃饭。”

　　萧秋水静静听完，视线垂落，继续动笔：“他们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看你在那可比那个肖明明合适多了。”在他手下那就是自己人，赵吏当然站在萧秋水这边，“你日日跟着我忙，鲜少踏足黄泉，久而久之，就不怕三七将你忘了？”

　　萧秋水冲他笑了笑，很温和的笑容：“是我先将她忘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何必过去添乱。”

　　萧秋水见过那个几乎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肖明明，不光是肖明明，这张脸如今在冥界可不算稀奇。肖明明是来自异世的魂魄，但他的世界和萧秋水从前的世界不同，萧秋水可以借着鬼差的身份回到故土，而肖明明选择了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

　　先前几次去黄泉的时候，肖明明有时盯着萧秋水欲言又止，可当萧秋水去询问，他又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他们从前一定有着深刻紧密的联系。
　　萧秋水……不能去探究。

　　这是他自愿付出的代价。

　　*

　　团圆饭萧秋水并未到场，但他仍是吃上了不存在于记忆中的人间美食。

　　看清门外是谁，萧秋水心里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面上不显，干巴巴吐出一句：“孟婆不能擅自离开黄泉，被冥王知晓……”

　　“那就不让她知道嘛！而且现在三七背后可是有靠山的，冥王若要罚，就找玄夜！”肖明明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推他进屋，“快进去快进去，菜都要凉了！”

　　在肖明明身边抱着一堆大红装饰物的三七眯起笑眼：“菜是我挑的，最好吃的几道！还有这些，待会儿咱们可以一起贴对联！”

　　萧秋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刚坐下吃上两口，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回不是熟人了，是黄泉被迫顶替孟婆一职的小长生。

　　小家伙一脸幽怨，一屁股顶开门板：“活都是我干，你们偷跑出来玩儿还不带我！”气归气，长生还是带了许多东西过来，有贿赂鬼差得来的冰饮，还有玄夜给的酒。长生顶羡慕玄夜大人了，实力强大来去自如，不像他，生来就是一缕魂窍所化就罢了，才几岁就得上班，命苦啊！

　　“这酒，小孩子不能喝。”萧秋水接过酒瓶，正好放在他和三七之间。

　　另一侧肖明明迅速拿远：“三七也不能喝。”

　　“为什么，我不是小孩子！”三七抗议。

　　肖明明顿了顿，不等应答，萧秋水温言道：“我明日当值，不便饮酒，你可以带回去喝，即使喝醉了还有你家人照顾你。”

　　长生暗暗观察这两个容貌相似的哥哥，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但脑袋里有限的知识实在也搞不懂何为感情，他还是个小孩儿呢，每日值事就够累的，不想不想，吃饭最大。

　　“你方才都吃过一顿了怎么还吃？”许是原为一体的缘故，三七和长生的口味一致，加上三七能够吃凡间的食物了，两人总在吃上面较劲。

　　长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吃得比我还多，我怎么吃不得？”

　　“这是爹爹带给我和阿娘的，我吃多少都可以！”

　　“那这还有沉舟爹爹给的呢！”

　　“按理说你就是我，你怎么能喊别人爹爹！”

　　“我就是你，那你阿娘就是我阿娘，她的夫君我为何不能喊爹爹？”

　　从黄泉到鬼差居所，一个孟婆和一个小屁孩儿，吵得不分高下。

　　肖明明捂脸长叹，心累啊。

　　“萧秋水，你武功高，你来劝。”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鬼差，武功再高也制服不了孟婆。”

　　总之，不打起来就行吧，真打起来了，只能呼叫家长。

　　一声响亮的哭嚎中断了这场“争吵”。

　　长生利索地跳下板凳，边跑边干嚎：“姐姐又要吃我了，救命啊——”

　　“往哪跑你……”肖明明揪住长生的后衣领，“吃什么吃，就你这小身板能有多少肉？”继而咬牙切齿地压低嗓音，“我才是一号储备粮，你靠边站吧！”

　　果然感情令人降智，渡了许许多多为情所困的鬼魂，长生早就悟了，嫌弃地瞥了眼这个恋爱脑哥哥，像个小泥鳅似的从他手下挣脱：“你是一号，秋水哥哥答应吗？”

　　萧秋水一脸无辜：“其实……”

　　“我这个人向来看重公平，况且……萧秋水，我之前说的话虽然你不记得了，但都还作数，我不会食言的。”

　　萧秋水只觉无奈：“那个……”倒是告诉他说过什么啊，光靠猜他如何猜得到。

　　也罢，他们看起来都不再为亲人朋友的离去而伤感，一切没有走向最坏的结果，已经很幸运了。

　　不知何时，他面前摆了一碗简单的汤面，虽不如桌上其他美食瞧着美味，却腾腾冒着热气，很温暖的样子。

　　肖明明别别扭扭地解释道：“我随便做的，厨艺一般，尽量还原了一下味道。”

　　三七连忙附和：“嗯嗯，我尝过了，确实差不多，是好吃的！”

　　是和什么差不多，还原了什么味道？

　　萧秋水不记得，却并不抗拒这份温暖。

　　“谢谢，面很好吃。”也很熟悉，“你们也坐下吃啊，是过年又非我生辰，都盯着我看做什么？”

　　“对，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来——”

　　举杯共饮。

　　遥祝远在异世的亲朋好友，新春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