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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唐突啊 廉外钟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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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离开后,帐内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随后还是姜琼率先走到将军面前,他犹豫了一刻还是说道:
“将军,此人...”
他话还未尽就被安平枭看了一眼,硬是让他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安平枭又环顾了四周,他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难得在除正事外的事情上做了解释:
“他并非是为太子效力的术士,在除越这件事上,我们有相同的立场,他助了我很多。”
“虽然...他做事确实有些冷血无情,却也不是一个以嗜血为快的疯子。”
“不过不论如何,任何人都不准以任何名义去向他找事。”
“听明白了吗?”
他们相视一眼,将军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没理由再在这事上耿耿于怀,再说了,就白祈刚刚那番令人胆寒的话,谁敢上去找事?
于是他们便都点了头:“明白。”
安平枭嘴上说的是别向白祈找事,看似护着他,但其实,他护得是自己身边这些心大的家伙。
他太清楚白祈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惊涛骇浪的做事风格了,要是真得罪到了他...天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而他们口中的白祈,此刻刚好在帐外发现了个石头磨成的简易凳子,这在军营中是常见的,有时候没石头就席地而坐。
他走了过去,掖了下衣角坐下去,将手中的腰牌拿起来细细端详。
和几年前看到的没什么差别,他的将军将东西保护的很好,最大的区别便是腰牌侧身有几道不大不小的划痕,也许是打仗时刀剑无眼划到的。
白祈看着划痕,沉了沉眼,伸手不悦的在划痕上摩了又摩。
他在想,如果这样一块腰牌都会沾到这么多划痕,那安平枭身上呢?
会不会更多?
他莫名有种冲动,竟想拭去他的衣服,看看是否也这样的伤痕累累。
但只一瞬,这份冲动便被他遏制于心口。
白祈从腰间的金色小包里取出系着银穗的金球,放到腰牌旁比了比。
一模一样。
和当年他蹲缩在地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好似有些疯魔了。自从见了安平枭之后,他便着了魔一般,不断的想要去复刻当初初见的一切。
好似这样他便能在那时就被他带走,而不是一个人留在了那,苦苦挣扎了许久才回到这里。
他深呼了一口气,将汹涌起来的情绪再度压了下去。
白祈收好手里的东西起身,开始在均沾营里漫无目的的闲逛着,他的目光不断环顾着这里,整装在巡视的士兵,拿着长矛练武的士兵,一切都好似与其他军营没什么分别。
除了镇骑军眼中带着的坚毅不同。
哪怕他穿着格格不入,还戴着斗笠,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一个看他不顺眼上来找事,亦是吊儿郎当的要揭开他斗笠的家伙。
而这样的人,他在吴安倒是见到颇多。
又走了一会,他忽然听到了咕咕声从远处传来。
他抬眼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的云球。
他侧眼看到了出帐外开始巡逻的阿狼,便几步走了过去,唤住了他:
“阿狼将军,我可否耽误一阵?”
阿狼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他,那白色身影正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白大人怎知我是谁?”
“将军身边的英雄才俊我都认得。”他温和的笑了一声,伸手指向一处:
“我有只白鸽飞来传信给我,你可否代为检查一番,确保白鸽身上没什么危险将军安全的东西。”
白鸽?
阿狼不解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白鸽,它咕咕着飞来,越过了军营门直直飞进白祈的怀中。
而这时,白祈摸了摸云秋飞到有些凌乱的羽毛,取下信件,便将鸽子送到阿狼面前。
阿狼对白祈如此主动要求检查的举动感到意外,他看了他一眼,接过白鸽,上下翻着毛和爪子,云球不舒服的咕咕大叫,它向白祈求救,却被他轻敲了下鸟头。
它只得安静下来接受检查,在阿狼仔细的检查之后,云秋才终于回到了白祈怀中。
“多谢阿狼将军,相信百姓都会因元帅能有您这样尽职尽责的副将而安心的。”白祈淡笑着说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云球凌乱的羽毛,而阿狼却莫名觉得白祈好似也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顺毛的狼。
“。。。”他沉默着没有回话,只是为他让开了往前的路。
白祈就这样抱着云秋往将军的军帐里去了,而阿狼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好一会才移开。
在帐中还在处理军务的安平枭听到帐外传来的脚步声,随即他看到了拉开帐帘走进来的白祈,而他手上还抱着云秋。
白祈安安静静的进来,一句话没说,只是极其自然的坐到了一旁,自顾自的摘下斗笠放在一边,打开手中的信件。
安平枭也只看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着自己的事。
信中写:
廉外钟声出寺迟,闻君如玉质,愿逐明月影。
遥
白祈指腹轻划过纸条,轻声一笑。
是景遥捎来的,意思是说廉声要见他,就在今夜。
“太子身侧那个侍从,你听说过吗。”白祈颇觉有趣,站起身来。他不远处的安平枭搁了笔,抬眸再度看向他:
“廉声?”
“嗯。”他点了点头,踱步到安平枭身前,将纸条递给了他。
安平枭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他要见你?”
“他不是太子那的人吗。我听闻他是因重伤被安佑康捡回,此后才效忠于他。”
“确是如此。”白祈接回纸条,轻轻将纸条按原先的褶皱卷起,随后将其靠近烛火,看着纸条燃烧才缓缓开口:
“不过,他重伤被太医救治之时,我在他背上看到了被铁板烫过的伤痕,那伤痕下,有听风印的痕迹。”
“听风印,是只有吴安的听风士才会拥有的印记,而如果印记被烫毁,通常是听风士犯下了重过,要被处死前才会如此。”
“结合他满身伤痕,极有可能是从吴安落逃而出的。”
白祈说着,纸条也逐渐烧成了灰烬,在他抬眼之时,他对上了安平枭打量他的视线。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安平枭看着他的视线有些沉。
白祈似乎早就料到他那番话会引起安平枭的怀疑,他神色如常,带着平静:
“我救过不少落难的听风士。”
白祈向他走近,双手压在他面前的案桌之上,语气低了低:
“当然如果你依然不信,”
“我也可以脱了衣服给你看看,我身后到底有没有听风印。”
“...不必。”安平枭见他这副样子,还是收回了目光:
“是我多疑了。”
白祈轻嗤一声,后退一步重新站好,继续自己刚才的言辞:
“我猜测他这番出宫原是太子授意,但他探查过后发现安佑康大厦将倾,才要另寻活路。他从吴安逃出,本就是为了活命,这么看来,他会弃了太子倒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令我意外的是,他为何不来找你,而是来找我。”
诺是要投靠,正名在外的安平枭显然更保险,怎会找上属于太子一方的他?
除非...
“除非他发现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有你的身影。从这个角度看,他的洞察力的确令人意外。”安平枭开口道。
“即是如此,那便见见他吧。”白祈点了下头,算是赞同安平枭的话,他转身走回刚刚的位置坐下,怀中的云秋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一动不动的。
安平枭看着他落座,又看了看他腰间玉佩旁鼓鼓的小金包,他猜也能猜到里面会有什么,相顾无言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是不是该把腰牌还给我了?”
白祈看了他一眼,才从包里取出腰牌,放在手里把玩,他将腰牌仔仔细细又擦了一遍,但却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
“这个绝不可能送给你。”安平枭严词拒绝道。
“那再借我玩玩呢?”他拿在手心冲他晃了晃。
“......”
猜也知道,他绝对是在报他刚刚怀疑的仇。
无疑地,他依然只能再次顺着他,但白祈知道轻重,也不会真的拿走,玩了一会就拿回给他。
“将军,你这有没有供人休息的地方,我有些困了。”他将腰牌递到他手里,顺带有些困倦的环顾了一下帐内的陈设。
“后面。”安平枭将腰牌重新系好,指了指内帐的床榻。他可以说是一次都没睡过,但舒籁还是帮他收拾的很干净。
“唐突了。”白祈大步走去,掀开被褥一角便躺了上去,合上眼。他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合过眼,再加之自己骑了很久的马,实在有些疲惫的紧。
他就这样睡下了,安平枭偶尔记起便会回头看一眼床上白白的身影,虽然唐突,但是安静的很,像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他想着便收回了目光,专注于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