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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无根之人 白狐进了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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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传来的寒意更甚,马蹄搁在雪地上摩擦,传来规律的擦擦声,天地间只剩微弱的亮光。
寂静中,许久才传来了一声询问:
“你饿吗。”
白祈闻声侧头看向身侧的安平枭。
没料到他不知何时又开了一包糕点,捧在手心。
他拿了一块喂进嘴里,又将糕点向他移近了。
“谢将军。”他伸手,竟直接将安平枭手里的都了过来,他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嘴里还说着:
“是有点饿了。”
安平枭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心,沉默收回手:
“无妨...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将军终于想起分我一块,我当然很珍惜。”
“。。。”
半刻钟以前,安平枭到了饭点有些饿了,他便从行囊里随手掏出一包吃食,习惯性的喂进嘴里。他常年自己在马上,很习惯这样随手拿出来就吃。
但等吃了一会后他突然记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他看去时,白祈那双无害的双眼也正看着他,但他已经快吃干净了。在一阵沉默中,他安静的收了手中的吃食,才又拿出了一包。
“乘夜色赶路要多注意脚下路况。”安平枭看着周遭越来越黑的景色,提醒了白祈一句。
“将军心细,在下记住了。”他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话。
安平枭撇了他一眼,总感觉他又在阴阳什么。
“郭将军那如何了。”白祈又开口问。
“他带着禁军赶往西河密道了。昨日我已经捎信去边境,让阿豺领军,等到郭御那一动,立刻正攻,摘了越北。”
安平枭的计划很明朗,他要前后夹击,让越北悄无声息的消失,这样不会惊动丹歧,引来风险。
不过,白祈却安静了下来,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见他许久未语,安平枭疑惑了一瞬。
“将军,不如让何将军去吧。”白祈再度抬起眼出声道。
“何锵?”安平枭皱了下眉头:
“他成于越北,又扎根于那,怎会反刍?”
“未必。他很清楚,越北连小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独立的城而已。”
“将军也见过他的军队,具有如此将才的人,怎会甘愿屈于越北这小地方?”
“那你又如何肯定他会顺于我们,而不是自立门户。”安平枭深知何锵的狠利和野心,因此他并不信任于他。
“那便要看他要的是什么了。”
白祈眼眸微动,再度启唇:
“无根之人,需要落脚之处。”
安平枭听着他这句话,心中莫名一寒,他侧过头看向白祈,眼中带了些探究和好奇。
无根之人。
他白祈生于吴安,却亡城来到武朝,分明是同何锵一般的人。
也亏得他说的如此平静。
“他诺是有意在武寻得落脚之处,我可以如你所言。但我必须得到他的亲口表明。”
“那是自然。”白祈淡笑,收了神色,低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吃食。
二人驾着马赶着路,从月夜赶到了日晨,在冬日升起的那一瞬,雪地明亮了起来。日头并不算暖和,但倒也比黑漆漆的夜晚要有些温意。
不知又走了许久,在白祈双腿都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烟火升起的营帐。
他猛地一拉缰绳,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整个人都静住了。
“怎么了?”安平枭见他突然停下,也跟着他停下了马,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的是营帐前方,插着的刻着镇骑二字的旗帜。
这就是每个有编制、有名号的军队都会有的旗帜,象征身份和国家。而安平枭的镇骑旗帜,便是从老将军那承接来的。
但就是这每支军队都会有的东西,白祈不知怎得竟是看得如此出神,任他换了几声都没有回神。
只见白祈的双眸都亮了许多。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他被送出丹歧帐中回城之时,恰好看到了镇骑军将被踢翻的丹歧旗帜替换成了镇骑旗帜。
他就是为了寻找这面旗帜下象征的军队才会来到武朝,后来他虽然找到了,却不能靠近。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能正大光明的靠近它。
白栗子抖了一下马身,才让他回过神来,他看向诧异的安平枭,压了压眼中的情绪,静静摇了摇头:
“没事。”
他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戴好斗笠,驾着马跟着他进了军营中,在他的帐前下了马。
“将军,你回来了!”姜琼盼了老久总算等到将军回来,但狐疑地看向白祈,他对白祈没什么印象,只听舒籁提过一嘴。
“嗯。”安平枭应了一声,往帐中走。
姜琼上前替将军拉开了帘子,视线还在疑惑又好奇的看着白祈,白祈没有跟上安平枭,他似乎对帐外更感兴趣。
当然,他早注意到了姜琼的视线,见对方一直在打量,许久还不收起,他便隔着斗笠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含笑般故意问出了声:
“姜将军一直盯着我,是有话要说?”
正要踏入帐中的安平枭闻声顿住脚,回过头来。
姜琼没想到自己好奇的视线被发现了,更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他,他有些尴尬的移开眼,却没想到刚好对上将军看他的视线。
他只得无辜回应:“没、没事没事。”
“你不进来?”好在安平枭并未说什么,他只是看向白祈。
“客随主便,在下还没听到将军允我入账。”白祈无辜地说着,双手平放在身前,看着十分安分老实。
“...你随意。”安平枭不知道他又在突然客气些什么,却也任他去了。
这时白祈才动脚往帐中走,靠近时姜琼还能闻到白祈身上清香的味道,随后姜琼一脸诧异的看自己的将军将身侧的帘子拉大了一些让了点位置让他先进去。
他完全看不懂,在帐中已经在等将军的几人更看不懂。
除了舒籁已经熟视无睹之外,其他人都愣了许久。
“将军,他是何人。”阿狼沉了沉视线看向带着斗笠的人。
安平枭正要开口,身侧人已经熟络的自己开口回答:
“各位久仰,在下白祈。”
几人呼吸一滞,白祈?那不是太子身侧那个术士吗?!
“居然是你?!”姜琼刚入帐就惊讶的喊出声。
阿狼神色阴沉的最快速,他冰冷的视线盯着白祈,带着警惕和杀意,而这时,一道身影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都不可对白大人无礼。”
“...是。”几人虽不解,但将军都发话了,他们只能听话应下。
安平枭在几人不解的视线中稳稳走回沙盘前,询问舒籁:
“郭御、庄岩羽那都如何了?”
“郭将军来信,今夜即可到达密道处。”
“至于庄岩羽...探查的人回信说,他和其部下昨日全都死干净了。”
“目前不知是何人下的手,但属下怀疑是何锵。因为郭将军昨日还在将军帐中,难以片刻之间来回。”
安平枭听着,看向白祈,他无声的向他确认,而白祈则是安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再度将注意力放回沙盘上。
“另外将军,还有一事。”而舒籁又再次开口道。
“说。”
“郭将军问起我们是否寻到了郭鸢。”
“郭鸢小姐平安无事,原是被庄岩羽掠走,但派去找小姐的人意外发现庄岩羽暴毙,便先护送小姐去了烟莲,今日就能将其接回。”
白祈温和的话语响起,一句一句的,就为他们找好了回答。
安平枭看了看白祈,又看了一眼舒籁,他便很快了然,到一旁准备去将刚刚的回答写成信件。
在舒籁蘸墨书写时,白祈安静往几人又走了一步,视线看向舒籁补了一句:
“劳请舒将军再加一句,太子昨夜于芙蓉殿中因惊吓而昏迷,疑似遭遇越兵行刺,诺此番剿越成功,便是功德一件。”
此话一出,别说其他人,就是安平枭也愣怔一瞬,他看向白祈,目光中显然是意外的。
原来白祈不单要让安佑康安静无法坏事,他还要把这事挂到越北身上,一是让郭御除越除得更心安理得,二是要让越北摊上重罪,逼得何锵不得不投敌反刍。
真毒。
更毒的是,他这些想法竟然此刻才脱之于口。
白祈毫不心虚的看向安平枭,对他说道:
“越兵行刺一事,很快便会让朝堂尽知,百姓惶恐。届时何将军到时,将军便又多了一个筹码。”
“你如何做到这些事的?”安平枭带着不解脱口而出,白祈却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
“朝堂上,不是有个最会兴风作浪的左丞么。”
“燕年青怕死,还妻妾成群,子嗣又颇多,他当然很希望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否则太子一倒,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的这些说出口,除了坐着写信的舒籁,和站在沙盘边的安平枭,其余几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真毒啊...
阿狼看着白祈的目光始终带着审视,可那番话却又很分明的表现出他的立场,似乎是在帮将军。
可看他这副看似无害,却似乎比他还狠的样子,又让阿狼无法停止对他的警惕和防备。
白祈自是知道几人对他有了的忌惮,不过他不甚在意,只是说完这些话后便对安平枭问道:
“将军,一会能在你的军营里逛逛吗?”
“想去就去吧。”他点了下头,但是白祈没有动,显然是对他略带打发的回应有些不满,他的视线似有非有的看向他腰间上的腰牌。
安平枭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很显然,白祈是很擅长从他这里讨要东西的,可偏偏他从来都无法拒绝。
“这样满意了?”他伸手解下自己腰上刻着镇骑的腰牌抛给他。
“一会回来还给我。”
“多谢将军。”他轻声笑了笑,转身自己拉开帐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