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人坐了》春栀夏

10、给你的奖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尾，沈川屿是被枕边的衣服蹭醒的，鼻尖还缠着淡淡的雪松香，是魏江临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把那件沾了对方气息的校服外套揉成一团，塞进衣柜最深处，耳根却烫得厉害——画室里那只环着他腰的手，头顶那声含笑的“我很烦”，还有路灯下交叠的影子，全在脑子里打转。
　　他用冰凉的手掌搓了搓脸：“操……死魏江临！”
　　他洗漱好后，打开门见门把手上挂着早餐。
　　温好的牛奶和面包，上面贴者便利贴，字迹清隽，是魏江临的：
　　顺路买的，不吃胃疼。
　　沈川屿捏着便利贴愣了愣，才想起两人是对门邻居，昨晚他闹脾气走得快，没注意魏江临。他咬着面包打算要走，刚按开电梯，门就开了，魏江临背着书包站在里面，手里还拎着他的画板。
　　“你怎么拿我东西？”沈川屿皱着眉，却没真生气。
　　“看你手忙脚乱的，帮你带下来。”魏江临侧身让他进来，电梯里的空间不大，雪松香又漫了过来，“韩依要检查画，别迟到。”
　　沈川屿没吭声，指尖却悄悄碰了碰画板边缘——魏江临擦过了上面的颜料印，是那天闹着玩沾的天蓝色。
　　到画室时，韩依正翻着画架，宋明生和万池蹲在角落嗑瓜子，看见两人一起进来，瞬间挤眉弄眼。
　　兄弟，我们最爱的时候来了！
　　韩依抬眼瞥了瞥，挑眉笑：“可以啊沈川屿，画没白画，还拐了个这么俊俏的陪读。”
　　“什么拐的，邻居！”沈川屿把画板拍在她面前，耳根更红，“检查，别废话。”
　　韩依展开画，眼睛亮了。
　　冬日画室的暖光落在颜料管上，玻璃窗的薄霜都画得细腻，连角落那支沾了蓝颜料的画笔都清晰。
　　“可以啊，挂展厅当样板了。”她拍着画纸，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末我们团建，去城郊写生基地，住一晚，你必须去。就你和我还有你的朋友。”
　　韩依只教沈川屿这一个学生。
　　沈川屿刚想拒绝——他一个人住惯了，不爱凑热闹，魏江临却先应了：“好，我们俩都去。”
　　“谁跟你我们俩！”沈川屿瞪他，“再说了，你去合适吗？你不学习吗？快高考了！”
　　“没事。不是还有他们两个吗？”
　　魏江临拿过来的纸巾擦他的嘴角，他指尖沾了点面包屑，魏江临擦得轻，指腹蹭过唇角，麻酥酥的。
　　宋明生和万池在后面偷偷捂嘴笑，内心磕爽了！沈川屿回头一个眼刀飞过去，立马装模作样看画。
　　下午放学，沈川屿被老师叫去改画展报名表，出来时天已经擦黑，校门口的路灯都亮了。
　　他以为魏江临早走了，却看见对方靠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温的粥。
　　“你怎么不等宋明生他们？”沈川屿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对方的，两人都顿了下。
　　“他们跟同学走了，我等你，顺路。”魏江临的理由还是老样子，却没人拆穿——隔壁邻居，本就一路。
　　两人慢慢走回家，晚风裹着冬日的凉，魏江临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沈川屿脖子上，他的围巾也沾着雪松香，裹住半张脸，暖烘烘的。
　　绕到一半，沈川屿抓住围巾：“我自己来吧，我有手。”
　　“小心感冒，你上次感冒拖了一周。”魏江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川屿抬头，看见他耳尖也红，路灯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深邃得很。
　　沈川屿笑了笑。这感觉，很像谈恋爱。
　　到了单元楼，沈川屿解下围巾想还他，魏江临却按住他的手：“先戴着，明天我去你家拿，顺便给你带早饭。”
　　他没等沈川屿反驳，就转身上了楼，沈川屿捏着围巾站在楼下，雪松香绕着鼻尖，心跳得厉害。
　　他追上魏江临，说：“不用了。给你吧。”
　　魏江临不接，说：“给你的奖励 ，今天的画很好看。送你了。”
　　“………”
　　回到家，沈川屿把粥喝了，坐在沙发上翻魏江临早上帮他擦的画板，突然发现背面有个小小的涂鸦，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顶着一头炸毛，脸上沾了蓝颜料，旁边画了个小太阳，是他。
　　不用想，肯定是魏江临画的。
　　他捏着画板笑。被丑笑的，没见过这么丑的小人。
　　突然听见敲门声，是魏江临，递过来一个药盒：“眼贴，晚上遮光睡眠会更好。”
　　沈川屿接过那一盒眼贴，门没关，看见魏江临的客厅亮着灯，他一个人住，父母不怎么回来，大多时候也跟自己一样，对着空屋子吃饭。
　　“你……要不要进来喝杯热水？”话出口，沈川屿自己都愣了，魏江临却眼睛亮了，点头走进来。
　　他话却后悔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的。
　　沈川屿的屋子很干净，他走进一个房间。
　　书桌上摆着画具，上面叠着许多素描本，魏江临走过去看。
　　“我看一下你的素描本？”
　　“嗯……”
　　魏江临翻开摆在书桌中间的那本，里面大多是风景。
　　沈川屿似乎想起了什么：“唉！等等！”想阻止也不行了，魏江临已经翻到了那一页。
　　他翻到的那一页里不是风景。
　　而是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脸淡淡的表情，正在写作业。是他，是他正在写作业的侧脸。
　　沈川屿慌了，想把画本藏拿回来，却被魏江临按住手腕，他的掌心很暖，裹着他的手，落在画纸上。
　　“画得挺好看。”魏江临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比我画的那个好。”
　　“你也知道，画得那么丑！”
　　沈川屿的脸飘起两朵粉霞，紧紧皱着眉头，想挣开。却被魏江临轻轻揉了揉头发，还是那天画室的动作，像摸小猫。
　　“沈川屿，”魏江临看着他，眼底的光揉着温暖，“团建我帮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窗外的风敲着玻璃，夜市依旧繁华热闹，屋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雪松香裹挟着彼此的气息。
　　沈川屿看着魏江临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样子，气得要死，直冲脑壳，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滚！”
　　魏江临走后，门“啪嗒—”关上。
　　沈川屿摸了摸头顶，还留着对方的温度。
　　丢脸！真是丢脸！
　　但他的衣柜里的校服外套，脖子上的围巾，书桌上的涂鸦，鼻尖的雪松香，却在冬日的凉里，慢慢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