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欧泊,你 ...
-
两个人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是在那年的三月份,冷清见到了白岁礼。
对于白岁礼的印象并不差,他脾气很好,总是会给那时的陆清带很多的东西,但是他是白觉的儿子,而白觉,就是冷清当时不顾一切摘下了面具的人。
冷清不明白,白岁礼为什么是白觉的儿子,白觉怎么会有一个那么谦逊有礼的儿子和一个明媚张扬的女儿。
后来才知道,白岁礼和白岁朝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白岁礼的母亲是白觉的第一任妻子,也是当年京北赫赫有名的千金大小姐,白觉是入赘到白家的,甚至跟着白家改了姓,白觉本来不姓白觉的。
后来在白岁礼母亲因病去世后白觉就娶了白岁朝的母亲,而白岁礼也备受煎熬地活着,所以他才能跟那时同样失去了母亲,还被囚禁在陆家别墅的陆清高度共情。
冷清没有跟白岁礼相认的打算,但白岁礼似乎病了,冷清问过后才知道他是白血病。
冷清推开了他的病房,白岁礼对她的到来很是不解,毕竟对于现在的白岁礼来说冷清就是一个陌生人。
“阿清?”白岁礼还是认出了她,他是一个高敏感人,有的时候他能通过一个人的眼神认出一个人。
“白岁礼,他们说你有一个很想见的人?”
“是啊,想见你很久了,阿清,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冷清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你不是说要拿回白家,不是说要白觉付出代价吗?怎么就快要死了。”
“阿清,人都是会死的,生老病死,人间常态。”
冷清这几天一直在医院,但是某天去的时候却被告知白岁礼已经出院了。
那天京北的各个大屏上都是有关白岁礼死亡的报道:
据悉,白家长子白岁礼于昨日晚凌晨在白氏娱乐高楼跳楼身亡,白氏娱乐原董事长兼总裁为白岁礼母亲,生前立下遗嘱,白岁礼22岁时,将与周生家小姐周生蕴结婚,并继承白氏娱乐。
而昨日凌晨是他22岁的第一天,他只在社交媒体上留下一句:生死茫,不知归,罪恶深,不知停,命多舛,在人为。掀起巨大的讨论,有人说他并非自杀,有人说他身患不治之症,众说纷纭,有待调查。
冷清手脚冰凉,打通了国外的电话:“手上的证据可以提前扔出来了,要让白觉翻不了身。”
而不久后,另一段视频曝光,是冷清去医院探望白岁礼的视频,照片里的两个人像认识了很久的故人一样,却有不少网友猜测,是冷清的出现让白岁礼有了死的念头,一时间冷清被网友开盒,个人信息暴露在视野中,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冷清知道,是白觉需要一个“挡箭牌”。
甚至为此编造了一段动人的故事,说白岁礼和冷清很早就认识,并且相爱,但再见面冷清结了婚,白岁礼一时无法接受,就跳了楼。
可其中的真相,冷清很清楚,白岁礼知道冷清手上有证据,如果平白放出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必须要把白觉引到舆论的风口才行。
他相信冷清一定会在他自杀后对白觉动手,他给她这个开头,让她去造一个结尾。
紧随其后,一段他生前的视频曝光,视频里的他坐在一间书房里,嗓音清亮:
“我是白岁礼,即将22岁的白岁礼,我只喜欢我的未婚妻周生蕴,我的死亡不会跟我身边的任何一个女性有关,我预知了我的死亡,也预知了舆论的风向,还请大家不要把矛头转向我的未婚妻和任何一位无辜的女性,我天生对亲密关系排斥,这源于我的父亲白觉先生,曾在我母亲在世时,婚内出轨,并将外人带到家中,让我与我生病的母亲看他们的亲密举止,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们会说我为爱自杀,请谅解我,我不是一个可以为爱自杀的人。”
那是白岁礼唯一一次说谎,他是一个可以为爱自杀的人,为母爱……他要白觉身败名裂。
没过多久,网上有关冷清的舆论全部消失,找不到一点存在过的痕迹,但是白觉却安然无恙,这是冷清无法接受的事情。
做了恶事的人就该下地狱,不该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因为他们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受害者的再次伤害。
欧泊见到冷清时她正站在京北大桥看前面,冷清知道他来了,可是她不太想见到他,“你帮了白觉,但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的第一任妻子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让他在京北立足,她为他生子,教他在生意场上迂回,可是后来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个人签字,终止了他的治疗。”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他的妻子自始至终瞧不起他的出身,如果真的瞧不起,怎么会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嫁给他,我不太明白,既然是夫妻关系,那么又是怎么狠下心签下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因为那点微薄的自尊心?”
“那为什么一个男人扶持自己妻子的事业就会被人说成深情,女人扶持男人的事业就会被误解为看不上男人。”
“白岁礼从小看着自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自己的父亲却在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甚至患上了心理疾病,排斥这种关系,他得了白血病,他的父亲想的不是治疗,而是他能不能尽快地死掉,好让家产名正言顺地落到他手里,你帮助这样的人,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欧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于是说出的话显得苍白而无力,“他手上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不重要了,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那是欧泊人生当中第六次无比的后悔,第一次是他母亲去世那天,他为什么要接受陆家的邀约,参加陆清的生日宴,只要他在,他母亲一定会活下来。
第二次后悔是在18岁那年,他为什么没有当时带走陆清,把她留在了陆家别墅,他应该不顾一切地带走她。
第三次,是听了陆丰的话,对冷清说了跟这个词,让他们的开始那么不堪。
第四次,是给冷清过生日那次,他应该提前问问她,让她想起了难过的事情。
第五次,是在山上的庄园,他从一开始靳玮让冷清弹古筝的时候就该弄死他,不然冷清也不会连着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第六次就是现在,白觉为了能够安然无恙,拿了一段录像带,录像带里有她母亲在火灾前三个小时的监控视频。
欧泊想上前抱一抱她,他想解释,可是冷清在后退,一步,两步,她的眼泪甚至都不用顺着脸颊往下滑,而是从眼眶直接掉在了地上。
冷清订了去Y国的机票,她再在京北待下去,她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情,比如直接杀了白觉。
可她还是低估了她的恨,在临走前她想着再看一看欧泊,她在御庭那间包间的门口看着他一瓶又一瓶地喝酒。
她问自己难受吗?痛吗?怎么会不难受,怎么会不痛,一条人命,明明能扳倒白觉,却被自己的爱人救了回来。
偏偏白觉也出现在了御庭,在他快要走出御庭的时候,冷清跟了上去,她攥着手里的那把水果刀,在白觉身后高高举起,想要捅穿他的脖子。
却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白觉一行人回头看的时候,欧泊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他徒手抓着那把水果刀,把她摁在怀里,“这里有监控,不要冲动。”
看到是欧泊,白觉没敢多问什么,欧泊吩咐陆丰把监控删掉,带着冷清去了他的专属休息室。
冷清松掉了手上的匕首,看着他流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为什么?白岁礼一条人命,凭什么他活的好好的?”
欧泊扶着她坐在沙发上,半跪在她身前,“清清,冷静点,报复他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不能搭上你自己。”
冷清没有说话,一双平静的眼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爱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求你……再信一信我好吗?”
冷清抽出了自己的手,“欧泊,我们分开吧,我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对你。”
冷清要走,欧泊不肯,冷清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她吻得很凶,松开时她张着口呼吸,冷清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欧泊,我的心好疼。”
“对不起……”
冷清没有再闹着走,在欧泊睡着后,她去了机场,坐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她在想什么时候她也成了遇到问题只会逃避的人。
可是她在京北,她就会想起白岁礼的死,会想起明明就差一点扳倒的人,如今安然无恙地活着。
飞机到点却没有起飞,有人过来请冷清下飞机,冷清能猜到是他,为了不耽误飞机上其他人的行程,冷清下了飞机。
她看着站在风里的人,讽刺吗?应该是讽刺的,冷清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人拉下了神坛,可是她并不高兴,她后悔,她后悔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近他。
是她觉得,那么好的人不应该为了她失去理智,这条路是她自己要走的,哪怕一直很黑,她都会走下去,她不该贪恋那一点光明。
被人拥在怀里的时候,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欧泊,让我离开一段时间吧,你留不住我的,如果留下,我活不下去的,等我回来,或许我们两个之间还能有别的结局。”
欧泊亲自送她上的飞机,他包下了另一个航班的飞机,不过得等两个小时,冷清坐在那里,欧泊半蹲在她面前,冷清能感受到落在手背的湿热,是欧泊的眼泪。
为什么有的人的眼泪是温热的?她的眼泪却总是冷的,因为她从来都是低落的,从来没有真正高兴过。
飞机抵达Y国的时候,冷清没有醒,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不要叫醒她,可她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没有立场去怪他,她没有告诉他那些事情,那么她所做的事情就注定不会被他理解,所以她不怪他,可是她怪她自己,她不该冲动,不该让白岁礼知道她活着,是她给了白岁礼死的勇气。
她感受到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她唇上有一瞬的温热,转瞬即逝,等他离开后冷清睁开了眼。
她下了飞机,有人逆着光站着,她没有回头,向前走,而等她回头的时候身后没有人……
周生颂来接她,庄园里,看着她无助的模样,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冷清了,冷清有些疲惫,“颂哥,我搞砸了。”
“不是,你很勇敢,你知道我们做这些事情的底线是什么吗?是你不会再次受伤,这也是阿柠的愿望,无论如何我们暂时都动不了白觉,毕竟是那个人的身边人,手上一定有不少的证据,杭家不保他,也会有别人保,但这也意味着他暴露了自己狡猾的本性,迟早会作茧自缚。”
冷清在药物作用下难得休息了几天,没有做什么梦,只是经常想起来欧泊,再次看到他的消息是一则采访。
他在回国后迅速对白氏娱乐进行“攻击”,任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保下他,又会毁了他。
有人拍到他去祭奠白岁礼,也有人看到他在白氏娱乐会议室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人“折腾”,如今白觉虽然还在白氏娱乐,可背后真正能做决定的人是欧泊,白觉除了挂着空名,一无所有。
记者问他:“欧二公子,杭氏在舆论最初表明了立场,与白觉先生达成了合作,为什么现在又会对白氏娱乐进行金融方面的打压?是有什么私心吗?”
欧泊第一次在记者面前没有维持他的绅士形象,而是像一条毒蛇,毫不犹豫地攻击着人:“我表明什么立场了?打压他?我所做的是一个商人的策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私心,我妻子不高兴,都跟我分居了,我不该打压吗?”
记者又问:“这会不会有些不理智?”
欧泊眼中闪过讽笑:“不理智?我不需要理智,我很理智,我在理智地想要我在国外的妻子心里舒服点。”
记者也没想到他这么不顾及镜头,一时间有些紧张:“您结婚了?”
欧泊大方地承认:“她一到20岁的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结婚了。”
记者显然没什么经验,又或者说她不太理解,她为一个没有婚礼,没有公开的女性感到不公平:“是为什么,会在没有婚礼,没有对外公开的情况下和她领证?”
欧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也只是余光瞥了她一眼,而后收回视线:“婚礼在筹备,她需要一场盛大的婚礼,而不是将就的婚礼,百亿婚礼,才配得上她,这需要时间。至于没有公开。”欧泊看向镜头,“她太美好,美好到我觉得别人不该看到,领证,是我的私心,我迫切地想要向她讨要一个合法丈夫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