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未终之局，不言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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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先带回去复命了。”
盛林川将那银色玄夜令从尸体腰上扯下来，又在他身上搜查了一阵，有些遗憾道：“可惜没有密信。”
他眼珠一转，看向中了迷香的枯瘦老人。
萧玉琢走过去，将老者手边的聚宝盆踢开：“平遥姑娘，喂解药吧，有我在他用不出火来。”
……
玄都一小客栈中。
尹宁烟一身浅荷色衣裙，袖袍里是一双涂着鲜艳指甲的玉手，她端坐在镜子前，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灯火映照在尹宁烟半张清秀的脸上。
“怎么，圣女觉得这脸好看？”
墙角传来一道声音，突兀而暗哑，语调怪异。
尹宁烟勾唇一笑，把玩着鬓边垂下的发丝：“没有我原本的脸好看。”
“这个……太清纯了些。”她口中喃喃道：“那个盯梢的朱雀解决了吗？”
“自然，”嘶哑的声音响起，随后从角落丢来一双耳环，滚到尹宁烟脚边时，她嫌恶的踢了踢。
“该死，谁放的火？现在城中戒备森严，那愚蠢的玄夜司居然露出马脚！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令人暗中斩草除根……”
“放火的……是隐宗，而且杀了那个密探的，不是我们的人。”
尹宁烟皱眉思索：“隐宗？”
“不对，你是说，还有一股势力在追杀我们的人？”
“是哪方势力？”
没有回音，那个嘶哑的声音也不清楚。
“不过……”尹宁烟目光灼灼，眉心红痣衬得她莫名有些妖冶：“如果算下来的话……知道我们行动的，这玄都能有几个。”
“龙鳞、朱雀、镇武司、玄月商会、天机阁……”
尹宁烟纤细的手指一一数过，轻嗤一声：“商会不问朝堂，天机阁与世不争，都是不相干的，那就只有朱雀和镇武司了。”
“管他是谁，杀了那个暗探，也算帮了我景国。”
……
“你是说，九黎圣女就在玄都？”
枯瘦老头被吊在房梁之上，平遥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把玩着醉花露的小瓶子。
“是……我远远看见过，她身上的蛊虫与腐火有牵引，让我觉察到了。”枯瘦老头神色恍惚，看起来眼神涣散，两个眼珠往中间聚拢，直勾勾盯着自己鼻尖。
“房间的尸体，可是你杀的？”
“不是……”枯瘦老头回忆起来：“我那日在尹家纵火后四处躲藏，侥幸出城就开始北上，前往魔教地盘隐蔽，路上看见一具冷透的尸体，我手边的腐火需要温养，就给他暗中带上了……”
“纵火幕后主使你可知是谁？”
枯瘦老头摇头：“隐宗四散已久，我们只是偶尔得到命令，上头通过书信传递消息，不知身份，不明缘由，但会给金子……”
说到金子的时候，那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地上的聚宝盆。
“腐火消散，金子不会收回，给你了就是你的。”
明漓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没什么别的有用的信息后，他深呼吸：“平遥。”
平遥点头。
“先生，我们走吧。”
听到少年叫自己，一直头脑风暴的萧玉琢回过神来：“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出去。
留下盛林川一脸八卦悄咪咪对着平遥打听：“这二位是姑娘从哪里找来的奇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镇武司啊……”
平遥一脸木然，抢过盛林川手里的长枪：“人家没兴趣。”
开玩笑，大晋七皇子需要去镇武司干活？
“噗嗤！”
枪尖入喉，那枯瘦老头抽搐了几下，顿时没了生息。
平遥把长枪一丢，盛林川接过去，啧啧几声：
“诶呦姑娘，怎么不用你的鞭子……”
“麻烦毁尸灭迹，谢谢。”平遥冷冷的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盛林川：……
……
晋阳的街上，萧玉琢跟着明漓后边走。
天色泛白，几人为了审讯几乎一夜未眠，小摊贩已经有开始蒸包子的了，滚烫的蒸汽，还有闻到香味汪汪叫的狗，尖叫的鸡，被打的孩子大吼的娘……居然非常热闹。
几个小孩裹着棉袄从两人身前跑过。
“快来！追不上了吧略略略……”
“快点！”
“你别跑！”
再往前走，一个老乞丐身边围着几个半大的孩童，小孩们好奇的听着老乞丐讲故事。
“诶呀那个众所周知啊……江湖上流传一首歌谣……你们几个小屁孩别揪我胡子……”
“行了……把你手里的糖葫芦给我我就教你们背歌谣。”
“咳，听好了……”
萧玉琢耳朵支棱起来好奇的偷听。
那老乞丐摇头晃脑，抓着糖葫芦张牙舞爪：“
墨阁影，青衣飘，生生死死难预料。
九光山，玉螭谷，赤隐双生路迢迢。
佛门镜，道门松，苍山青锋鬼神空。
玄月金，云霄镖，镇武威仪镇八方。
天机卷，九黎蛊，春烟落花梦一舞。
飞沙扬，夜未央，十二音律无人藏。
江湖故事长又长，莫问今朝谁称王！
”
到结尾处，老乞丐已经开始高歌，声音转了十八弯。
“老疯子嚎什么嚎！”
萧玉琢两人走到了远处，声音听不见了。
只知道歌谣的最终以一个大婶的骂街结尾。
“这首歌谣倒是好记，一句一势力。”
“天机阁传出来的而已，算是总结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派……”明漓在一旁说着，走进一个包子铺：“老板，十个包子。”
“好嘞！”
萧玉琢看着眼前热腾腾的包子，伸出手拿过来一个，慢吞吞啃着。
明漓没吃，因为带着面具，张不开嘴。
“明漓。”
他提着包子，和萧玉琢一起往梅花客栈方向走去，听到萧玉琢叫他，回头，面带询问：“怎么了？”
“你要启程回去吗？”萧玉琢问。
“灭门案凶手已经找到了……”
“那我们就此分别吧。”
“？”明漓惊讶，明漓默然。
萧玉琢捏着小包子：“我要继续北上……”他望了望北方，看不出眸中颜色。
“先生，纵火的是找到了，可是那个被半路杀死的玄夜暗探还……”
就在此时，平遥一脸严肃从客栈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公子！”
“出什么事情了？”
平遥语气担忧：“负责看守尹宁烟的朱雀没了踪迹，我想回去看一看。”
“嗯路上小心。”
平遥抱拳：“公子，有事可用云鹰传信给我！”
明漓点头问到：“盛林川呢？”
“他去处理尸体……此事结束，他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可惜了这么多包子。
明漓叹息一声：“我留在这里，一会儿我写信，具体情况我会在信中说明，代我交予皇后。”
“是！”
一场鸡飞狗跳之后，梅花客栈剩下了明漓和萧玉琢两个人。
他只好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喝茶。
明漓摘下面具，啃了几口凉的包子，就放下了。
两人皆默不作声，没有平遥在一旁木木的看着，萧玉琢总有一种别扭感。
却听见明漓率先挑起话题：“先生，您认为皇后会派一个简单的任务给我吗？”
萧玉琢一愣，又听见他继续道：“况且她为我找了一位不是赤宗也不是隐宗的炼气术士，难道就是为了看一看纵火者身份吗？”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萧玉琢猜测：“……是因为那个暗探手里的密信？”
“有一部分原因，不过……”明漓笑着解释：“先生有所不知，能看破九黎圣女在玄都踪迹的隐宗怎么会派一个废物来呢？还有，能半路悄无声息杀了玄夜司暗探，定然是追踪隐蔽功夫了得又武功高强的人。”
“此事……还未结束。”
萧玉琢垂眸：“你已经猜到了半路截杀的是什么势力，是吗？”
明漓嘿嘿一笑：“我不知道。”
末了他又歪头看着萧玉琢，眼中目光灼灼，声音清越又拉长语调，好像裹了蜜：“先生凑近些……我偷偷告诉先生。”
萧玉琢沉默。
从前，他因为不慎露出样貌被不少人调戏过，男男女女都有。
而那些人的下场从来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们令萧玉琢恶寒和反胃。
可这个少年屡次三番招惹他，他非但心中没什么抵触感，甚至还感觉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漫上心头。
是感恩吗？毕竟仅仅是一件披风、几口蜜饯，都是他曾经没收到的礼物。
独来独往惯了，差点要他忘了什么是礼尚往来。
既然他要他凑近些，那答应了就好了，反正他自己也不讨厌。
这样想着，萧玉琢起身一步步走向坐在桌子旁边的明漓。
明漓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样一位绝世容光的美人走过来，衣摆微动，发丝摇晃间带起了一股清冽霜雪般的药香，恍若仙人下凡，眸中淡然，气质出尘。
萧玉琢刚要弯腰，明漓往后一仰，又连忙跳起来。
“先生，是我的不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我赔罪~”
萧玉琢抬眸：“嗯。”
“……此案结束，我与先生一起北上如何？”
“不如何。”
因为自己三百年来的家底都埋在雪山中，包括那枚九光山魔教长老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