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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伤难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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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西北荒原笼罩在一片沉寂里。白日欢迎英雄归来的喧嚣早已散去,基地只剩下巡逻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
机库里,一盏昏黄的灯亮着,赵曼荻还在埋头工作。自陆一鸣回来后,她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他。食堂吃饭时,她会特意错开时间;他来机库询问猎影状况时,她会借故让别的机械师去应对;甚至在路上远远看到他,她都会下意识地拐进另一条小路。
她害怕那炽热的目光,害怕他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更害怕自己一旦回应,又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神思邈远间,身后忽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赵曼荻握笔的手指一僵,她没有回头,但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陆一鸣走到光晕的边缘,停住了,挺拔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将她笼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略显单薄、背对着他的身影,看着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肩膀。
机库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机库门口卷起的细微沙尘拍打大门的声音。
“曼荻,”陆一鸣终于先开了口,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感伤又有些无奈,“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吗?”
赵曼荻紧紧攥住手中的铅笔,指节有些发白。她慢慢直起身,却没有转身面对他,依旧侧对着,目光落在昏暗的机库角落里。
“陆少校哪里的的话,”她的声音刻意保持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只是这些天大家都比较忙,你的猎影修好了,我该回去了。”
赵曼荻转过身,想从他身边绕开,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陆一鸣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飞行员特有的、长期操纵操纵杆形成的厚茧,那温度透过她微凉的皮肤,几乎烫伤了她。
赵曼荻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就要挣脱。
“听我说曼荻,”陆一鸣的声音斩钉截铁,他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带了一下,迫使她抬头看着他。“在我穿越那三道封锁线的时候,脑子里除了完成任务,就只剩一个念头——得活着回来,回来见你,有句话必须亲口告诉你。”
他的眼神炽热,紧紧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目光,里面像燃着一团火,要将她连同那些冰冷的防备一起燃烧殆尽。
赵曼荻被他眼中的炽热和话语里的决绝吓到了,脑海里忽然再次浮现那段不堪的往事,在那个微凉的秋夜,在梧桐树下顾秉谦也曾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猛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因为激动,声音都带着微颤:
“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里面充满了委屈、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戳破心事的狼狈。
陆一鸣愣住了,他看着眼前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的赵曼荻,旋即记起那晚在俱乐部那些军官太太们的对话。他眼中的灼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和了然。陆一鸣再次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曼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一定会修复好你内心的伤痛,就像你修好猎影那样,不管你信不信。”
“我没有需要修复的伤痛。”平复了情绪的赵曼荻冷冷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说完,她阔步朝门口走去。
“曼荻,”被甩在身后的陆一鸣轻柔地叫住她,“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