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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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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诏书至,母爱与责难两全
霍夫堡皇宫的书房里,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进来,鎏金烛台上的火焰微微摇曳,将玛丽亚・特蕾莎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手里捏着一封来自帕尔马公国的国书,羊皮纸的边缘被她反复摩挲,已经泛起毛边。
“陛下,帕尔马公爵的使者还在殿外等候回复。” 考尼茨伯爵站在书桌对面,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普鲁士在西里西亚的驻军仍未撤离,法国又在南部边境蠢蠢欲动,与帕尔马结盟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特蕾莎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国书上
“愿迎娶哈布斯堡长女玛丽亚・伊丽莎白为公爵夫人” 这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十五岁的伊丽莎白,是她所有孩子里最贴心的一个,会在她处理政务到深夜时,悄悄端来一杯热牛奶;会在她因战事烦忧时,用稚嫩的歌声安慰她。
这样鲜活明媚的女儿,她怎么舍得让她远嫁他乡,去一个连语言都未必相通的陌生国度?
“考尼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伊丽莎白还小,她甚至还没见过帕尔马公爵。这样的婚姻,对她太不公平了。”
“陛下,她是哈布斯堡的公主。” 考尼茨的声音低沉下来,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与帝国的兴衰紧紧相连。帕尔马公国地处法、奥之间,若能结盟,便能成为我们牵制法国的屏障。这不是公平与否,而是她的责任。”
特蕾莎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责任?难道公主的责任,就只能是用婚姻来换取帝国的安稳吗?”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父亲虽也为她谋划婚事,却最终尊重了她对弗朗茨的心意。可如今,她却要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入一场没有爱情基础的政治联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伊丽莎白提着裙摆走了进来。她刚上完音乐课,手里还抱着鲁特琴,看到书房里凝重的气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母亲,考尼茨伯爵,你们在谈论什么?”
特蕾莎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所有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抚摸着伊丽莎白的头发,声音柔和下来:
“没什么,只是在商议一些国事。”
伊丽莎白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她看了看母亲手里的国书,又看了看考尼茨伯爵严肃的表情,小声问道:
“母亲,是不是…… 有关于我的事情?”
特蕾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国书递给她:
“帕尔马公国的公爵,向你求婚了。”
伊丽莎白接过国书,飞快地浏览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母亲,我必须答应吗?”
特蕾莎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紧紧抱住女儿,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孩子,母亲对不起你。可帝国需要这场联盟,我们没有选择。”
“我明白了。” 伊丽莎白轻轻推开母亲,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坚定,
“母亲,我是哈布斯堡的公主,我愿意为帝国的稳定,承担我的责任。”
特蕾莎看着女儿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更加难受。她知道,女儿心里是不愿意的,可她却只能选择接受。考尼茨伯爵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帝国会永远铭记您的牺牲。”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鲁特琴,指尖用力地抠着琴弦。她知道,从她答应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将彻底改变。
她再也不能在维也纳的花园里自由奔跑,再也不能每天陪着母亲和弟弟妹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弹奏自己喜欢的音乐。
特蕾莎看着女儿落寞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女儿争取最好的待遇,让她在帕尔马公国能够过得安稳。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圆满的政治联姻,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机。
风雪送嫁路,泪别维也纳
隆冬的维也纳,雪花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霍夫堡皇宫的屋顶和庭院,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白色的肃穆之中。
伊丽莎白的嫁妆早已装上马车,整整二十辆马车排成一列,在雪地里延伸出长长的队伍,却丝毫让人感受不到喜庆的氛围。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婚纱,裙摆上绣着金线花纹,头上戴着珍珠冠冕,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眼底的落寞。她站在皇宫门口,最后一次打量着这座从小长大的宫殿,心里充满了不舍。
特蕾莎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狐裘大衣,声音哽咽:
“孩子,路上要小心,照顾好自己。到了帕尔马,记得经常给母亲写信,告诉母亲你的近况。”
“母亲,我会的。” 伊丽莎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劳累了。还有弟弟妹妹们,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我会的,我会的。” 特蕾莎连连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如果在那边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会接你回来的。”
弗朗茨站在一旁,看着哭泣的母女,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语气沉重:
“伊丽莎白,到了帕尔马,要做一个合格的公爵夫人。既要坚守哈布斯堡的尊严,也要与公爵好好相处。记住,无论何时,哈布斯堡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依次拥抱了站在旁边的弟弟妹妹。十二岁的约瑟夫紧紧抱着她,眼眶通红:
“姐姐,我会想你的。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去帕尔马看你。”
“好,姐姐等你。” 伊丽莎白摸了摸约瑟夫的头,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最小的约翰娜拉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脸问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让你教我弹鲁特琴呢。”
“等帝国安稳了,姐姐就回来教你。” 伊丽莎白蹲下身,在约翰娜的脸上亲了一下,
“要好好听母亲的话,好好学习,不要调皮。”
送亲的号角声响起,催促着伊丽莎白启程。她最后看了一眼父母和弟弟妹妹,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皇宫,然后毅然转身,登上了马车。
特蕾莎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缓缓驶离,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渐渐融化成水,冰冷刺骨。
她想喊住女儿,想让她留下来,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知道,女儿有她的责任,她也有她的使命。
马车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再也看不见踪影。特蕾莎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弗朗茨连忙扶住她:
“特蕾莎,别太伤心了,伊丽莎白会幸福的。”
特蕾莎靠在弗朗茨的怀里,失声痛哭:
“弗朗茨,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我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她过得不幸福,我该怎么办?”
弗朗茨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我们也是为了帝国,为了孩子们的未来。相信伊丽莎白,她很坚强,一定能适应那边的生活。”
可特蕾莎心里却充满了不安。她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女儿能在帕尔马公国过得安稳幸福。
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联姻,只是帝国众多政治交易中的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子女,要面临和伊丽莎白一样的命运。而她作为母亲,只能一次次地承受这样的离别之痛,在母爱与责任之间,艰难地前行。
风雪依旧,霍夫堡皇宫的尖顶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肃穆。特蕾莎站在风雪中,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她都必须坚持下去,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整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