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玻璃房的早晨 ...


  •   林琅辛一出洞口就找火柴点燃了覃箬给他的符纸,也不管这时候天才蒙蒙亮。覃箬给的他两张符纸,一张是送到酒馆的,一张是送回家里的,符纸还没有烧完,林琅辛就准确无误地站在了玻璃房门口。

      家里很安静,没有林琅辛想象里满脸横肉的实验人员,当然也没有穿着羽衣转着圈的仙女,天光里只有罩住玻璃房那流光溢彩的窗帘。

      昙花看起来和昨天林琅辛离开的时候并无二致,应当已经开过花了。它安静地伫立着,跟着覃箬呼吸的频率微微一开一合。

      因为狗窝里没有林琅辛躺着,所以上面也没有垂落的叶片。狗窝里只有系统奖励的枕头,林琅辛的小鬼床单和睡袍放在边上,叠得整齐。

      林琅辛换上睡袍,窝进狗窝里,抬眼看着那株植物。躺在它脚边往上看,它长得可真大啊,一定比什么巴黎铁塔、东京晴空塔都大吧。

      他往里一翻身,熄灭的小夜灯旁边摆着一碗药,早就凉透了。

      林琅辛开始觉得不自在了。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穿了半天的湿裤子还是怎么的,或许他应该去洗个澡。覃箬平时都在哪洗澡?

      他爬起来,踮起脚伸手敲了敲平常盖在他身上的那片叶子。叶子抖了抖,像惊醒了似的,叶尖翻折过来“看”一眼林琅辛,就温顺地垂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林琅辛抚摸它温润的表皮,“现在送我上去找他。”

      覃箬还是那样靠在叶壁上睡着,身下是棉花垫子,身上盖着一条深绿色的毯子。他披散着头发,袍子也没有系紧,露出来的肌肤上没什么受伤的痕迹,这倒是让林琅辛放心了一些。

      他掀开毯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毯子下面是暖的,说明覃箬这会儿也不虚弱,把被窝暖得舒服极了。

      林琅辛倚在覃箬身边嘿嘿笑,抬着眼看覃箬安稳的睡颜。他看了一会儿,人也迷糊起来,就把眼睛闭上。嗅着覃箬身上的花草味,把心里的事都放下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覃箬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板……”

      覃箬一翻身,把林琅辛抱进怀里,把他那精致的鼻尖不要钱似地塞进林琅辛的颈窝里猛吸一口。

      “小鬼去了不少地方呢,”覃箬说,“味道精彩纷呈的。”

      林琅辛低头也闻了一下,闻不出什么来。“臭吗?”

      “不臭。”覃箬说,“但也香不到哪去。”

      “去了酒馆里,和桃桃他们带了话,”林琅辛说,“他们带我去了小毛毛家里。我们还露营了呢。”

      “嗯。闻到了阿旬的酒味,诗桃身上的焚香。还有小毛毛家的气味。你知道每个人的家里有不同的气味吧?小毛毛家就是有草汁味,还有一点儿,一点儿牛粪味。”

      林琅辛当然知道每个人家里的气味是不一样的。以前在和妈妈一起住,妈妈虽然忙,但也会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每天推开门都是肥皂味,混合着妈妈的香气。

      不过林琅辛没说梁汝颐的事,不知道覃箬能不能闻出来。

      “他们在盘根区的资产不少呢。桃桃还要办一些土地什么的手续,听起来挺麻烦的。”

      “他们要帮忙的,我们就帮,也可以暂住在家里,都没事。”

      林琅辛歪着脑袋盯着覃箬的脸看了一会儿,“老板人真好。”

      “举手之劳。”他用食指点了点嘴唇,“我这张嘴,在山里的老人那边能办很多事,你觉得需要帮的,都说给我听。”

      覃箬的嘴唇没有唇峰,是丰润的,但说不上薄厚。它们只是恰到好处地在那里,浑然天成一般。

      “老板,”林琅辛轻声问,“他们说今天是你的开花日。”

      覃箬眨眨眼,睫毛在林琅辛的额头上刷过来刷过去,“谁说的?”

      “桃桃。”林琅辛找补,“大家都说了。怕我担心,才带我一个劲地玩。”

      “这么藏不住话呢?”

      “我现在跟他们的关系可不一般,”林琅辛说,“比老板跟他们的关系要好。他们向着我,不向着老板。”

      “嗯。”覃箬说,“那你担心吗?”

      “担心的。”

      两个人没有说话,呼吸声混在一起。覃箬环着林琅辛,林琅辛靠在他怀里,但没有伸手回抱他。

      “很痛吗?”

      “什么?”

      “开花。”林琅辛说,“开花会痛吗?”

      “痛哦。”覃箬说,“开得太快了,谢得也太快了,所以比别人开花痛一些。”

      “老板下次开花的时候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林琅辛说,“我也不看你。我就在院子里守着。”

      说实话林琅辛不知道自己问这个话干什么,覃箬下次开花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不在山里了。

      覃箬的身体僵一僵,又软下来,“你说真的啊?”

      “真的啊,”林琅辛说,“凌顶区的人来取山息,我也不会打扰你们。老板你知道有人在外面陪着你就行了。”

      可能是话赶话就这么说出来了吧。

      “连取山息的事都告诉你了?”

      “嗯,”林琅辛说,“就说到这。还跟我说这事没什么关系,我没信。”

      “有没有关系说不上,就是确实是有点讨厌。”

      “老板可以拒绝吗?”

      覃箬一愣,“应该是可以的。”

      “那老板就拒绝吧,”林琅辛说,“下次,”如果他能在这里住到覃箬下次开花的时候,“下次我替你把凌顶区的人骂回去。”

      “那就说定了。”覃箬说,“你总是说着离开山的事,如果真的要离开的话,得在我下次开花日以后离开。”

      林琅辛没有立刻回答。覃箬伸手在林琅辛的头发里揉了揉。他还在掂量呢,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来。

      【叮叮叮!】
      【检测到宿主已处于安全环境,日常任务惩罚结算中!】

      林琅辛:?

      “什么意思!”

      【你昨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也没有睡觉,电击是逃不过的!】
      【昨天你一直在陌生环境里,惩罚会损害安全值,所以就攒到现在来惩罚咯。】

      “不是,”林琅辛慌乱起来,“你要现在电击我啊?”

      他抬头看看覃箬,“我还以为你这个系统跟山息——跟覃箬有关系呢,你这样不会把覃箬也电着吗?”

      【我就是我,顶天立地健康管家,跟别人有什么关系!】系统说,【至于惩罚会不会伤及旁人我自有分寸!】

      “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琅辛都快哀求起来了,“日常任务我今天补做不行吗?”

      除了不想被电击以外,林琅辛主要也不想破坏当下的温存。他才从梁汝颐那里领了个要写朋友们坏话的任务,而覃箬刚刚度过了最虚弱的时候,林琅辛这会儿心里柔情得很。

      他不知道这股柔情哪儿来的,他也知道他这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有点儿不配产生这股柔情。或者他只是觉得在覃箬这里太安心了,才说出那样的承诺、产生这样的柔情。

      无论如何,覃箬是不会伤害他的。

      他终于是伸手环住了覃箬,“我尽量,老板。我也不知道我会陪老板多久,但我还在这里的时候,不希望老板在最脆弱的时候落单。”

      覃箬阖上了眼,意味不明地微笑起来。

      “你走了也没有关系,”他说,“孩子们愿意说好听的话,我能听听就好了。”

      “我不是只会说好听话——”

      不是吗?

      【三!】

      或许覃箬之前身边的每一个小孩,无论是梁汝颐,还是闻人俟,或者是什么日晷、苔藓的,他们在真正要离开他之前,都不觉得自己会真的离开覃箬,都不觉得自己是在说好听话而已。

      但最后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呀。

      “老板,”林琅辛的声音淹没在毯子下面,“我又要被电击……要发羊癫疯了。”

      “啊?”

      【二!】

      覃箬睁开眼,试图把林琅辛从怀里捞出来,但林琅辛牢牢钳住了他。覃箬见他这样,就收紧了手臂,让林琅辛整个人都裹进他怀里。

      【一!】

      林琅辛颤抖起来。先是觉得麻,麻到最麻的时候开始觉得痛。隔着苍白的皮肤,林琅辛看见自己那些早就废弃的血管泛出蓝光,从动脉到静脉再到毛细血管,里面沁满了流动的惩罚。

      “呃……呃……”

      他不自觉地发出滑稽的声音,紧紧地闭着眼,额头靠在覃箬肩头,鼻尖闻见了焦糊味。

      覃箬的手掌在他背上摩挲得沙沙作响,“嘘……不怕,我抱着你呢,我抱着你呢。”

      林琅辛知道自己的弹孔一定开始冒烟了,抽出手掌盖住它。覃箬掰开那只手,朝他的额头吹气。白烟被吹散,一股清凉的气流涌进林琅辛的脑袋。

      那气流舒服极了,它冲向他的四肢百骸,电流经过的刺痛立刻被驱逐,沿着林琅辛的指尖褪出去。

      他就好像刚吃了一口芥末,只是芥末横冲直撞的辣变成了极其舒服的清润感,沿着他的头皮窜到后脑勺,又沿着脊柱向下跑,冲得林琅辛脚尖都绷直了。

      不是,吹口气就不痛了,他怎么不早吹啊?!

      林琅辛翻着白眼清醒过来,“你吹的仙气啊?”

      覃箬把林琅辛从怀里捞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顿,确定他什么事都没有以后才说,“山息啊,就试着给你吹一口。”

      林琅辛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下次别问,直接吹好吗?”

      覃箬咯咯笑起来,“这东西会上瘾的,不好让你多用。”

      吃糖都上瘾呢,人类吃少了吗?

      “这是你们鬼的毛病吗?”覃箬问,“没见过山里的妖怪有这个毛病,犯病的时候身体都变蓝了。”

      林琅辛转了转眼珠,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一劳永逸解决一些问题的机会。“老板,我有一个秘密,”他神秘地说,“不知道能不能跟老板说。”

      “跟我说呀,”覃箬说,“快跟我说。”

      “我啊,喝水会漏,吃饭也会漏。”林琅辛说,“这是我们鬼的毛病哈,老板知道我们的身体里边都是空的。”

      覃箬眨眨眼。“从……从哪里漏出来?”

      “从屁股里漏出来!”

      林琅辛这会儿正仰面躺着,覃箬不假思索地唰一下就把他的骨盆抬了起来。

      林琅辛看着自己被举到半空中的肚子,“嗯……现在没有在漏,老板你不用这样。”

      “哦,哦。”覃箬不好意思地放下林琅辛的身体,“我还以为你漏在我本体上了。呃,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嗯嗯。”林琅辛有点尴尬地挠挠鼻子,“所以老板对这个有办法吗?总觉得老板是特别有办法的人。”

      “倒不是不行,”覃箬说,“有些法子确实可以试试。”

      林琅辛更尴尬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麻姑,麻姑说的什么红鸾星,什么红鸾星能帮他止漏。

      如果他的血管里这会儿还有血红细胞,他的脸该红了。幸好没有。

      “那老板……有什么办法?”

      林琅辛壮着胆子朝覃箬看了一眼,覃箬正用手掌撑着脑袋,长长的额发落在脸颊上,笑得慵懒又暧昧。

      “当然是,用我的一部分给它堵上啊。”

      嗯。

      哪部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玻璃房的早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请轻移玉臀至主页,为预收文点收藏助力: 《爱意紊乱综合征》:季郁年感觉到爱的时候,会有肉眼可见的桃心从脑袋里面冒出来。元气小狗追求婊气冲天学长的恋爱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