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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给小鬼头穿新衣服 ...


  •   就说这个人的政治抱负很难实现吧,愿景说得那样宏大遥远,实际上离覃箬没超过20米。

      林琅辛抱起胳膊,“如果你的目的是膈应老板,我很难帮你啊。”

      “你能帮我什么?”

      林琅辛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书读得比你多。”

      “读书?”汝颐轻笑一声,“如果你说的是修灵学院的话我确实没……”

      “不是。我说的是真实的人类历史。近代史,准确地说,人类反封建反资本主义的斗争史。”林琅辛故作神秘地笑了,“这对你的伟大事业可是绝佳的参考。”

      梁汝颐眯起眼睛,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稍稍地往后仰。他很爱做这个动作,喜欢保持一个俯视别人的姿态。

      “确实,这是我需要的,”他说,“也是你的短信打动我的原因。盘根区的居民们天真,安分守己,不知死之将至。而我的拥趸们,”眉毛一挑,“大多草莽。”

      林琅辛也抬起下巴看他。汝颐以为自己是梁山好汉还是怎么的,讲话用词一个比一个大。

      “没问题,”他说,“我也是最近才听说了浊潮的事,了解了一些盘根区居民的现状。我们联手,我会给你提供最先进的理论知识指导,让凌顶区那群人再也不能独霸最纯净的山息。”

      汝颐上下打量他一圈,“老师哪里捡到你的,嗯?觉悟这么高。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另有目的了。”

      那可不,林琅辛的目的就是成为骨干然后在失败的时候一起被赶出山。

      “因为我是社会主义新青年,”他说,“为人民斗争是刻在骨子里的。”

      梁汝颐那股嚣张的劲泄下来一些,“那老师可真是捡了个——”

      “别提覃箬了,”林琅辛说,“这不关他的事,他说他不会管的。”

      “闷葫芦罐山有事,他不会忍住不管的,”汝颐说,“他只是管累了。但他那爱操心的命啊。啧啧,你就等着吧。”

      林琅辛感觉不太自在起来。他挠挠耳朵,“总之,你别告诉他。”

      梁汝颐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看见了,他的姻缘坠子在你脖子上。”

      “他只是不想暴露我不是妖精,遮盖我人类的气息罢了。”林琅辛说,“他又不在乎山里这些法律制度的。”

      “随你们,”说着递来一块万通牌,“以后就用这个和我联系。老板的万通牌有很多人在监视,你以后要谨慎一些。”

      林琅辛接过来看,那块万通牌比覃箬给的更薄一些,上面的符文也更复杂。

      “这个预装了缩地千里的法术,”梁汝颐说,“我喊你,你就得来。”

      林琅辛把万通牌塞进口袋里,“真霸道。”

      “带兵的,御下得严。”

      “这就变成你的‘下’了?”

      汝颐又露出那幅睥睨的神情,“我不管你和老板是什么关系,正事之外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但谈正事的的时候你就得听我的。”

      行行行。林琅辛耸耸肩,不再说话,两个人算是达成了协议。梁汝颐冲他抬了抬下巴,下一秒就不见了,几支松针簌簌地落下来。

      两个玉牌在口袋里清脆作响,林琅辛心有余悸地往玻璃房走。虽然他刚才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但跟那个死琥珀精打交道还是有点让人发怵。

      虽然不至于到“吓死人啦”的地步。

      回到玻璃房的时候覃箬已经在里面了,他扎着大丸子头,穿着古人一样的亵衣亵裤窝在林琅辛的床垫里,在小夜灯下翻着一本书在看。

      一个白瓷小碗摆在边上,林琅辛笑嘻嘻地喝了。“老板在看什么呢。”

      “看话本呢,”覃箬说,“以前有个登山的书生落下的。”

      林琅辛凑近一瞧,那话本都快脱线了。“古董啊,老板,捐到山城博物馆去吧。”

      “捐走了我看什么?”

      林琅辛一骨碌滚到覃箬身边,“看我呀。”

      覃箬噗嗤一笑,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你干什么去了?”

      “后院的树林里走走。”

      “真悠闲。”

      “老板,”林琅辛支起上半身,“你跟我说说,那个死琥珀精都对你干啥了?”

      覃箬合上书本,翻过身和林琅辛对视,“问这个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林琅辛说,“想了解老板的过去嘛。还有那些小俟啊小阙,小寅小墟什么的都讲讲。”

      覃箬想了一会儿,“小俟你见过了,他是我做的提线木偶成的精。小俟想上台表演,我就让他出去了。他很乖的,就是出去学了皮影戏以后,看见喜欢的,就要把人家变成皮偶。”

      “老板,我们不管这种人叫‘乖’。”

      “比起其他孩子算乖的啦!”覃箬说,“小寅是家里的日晷,小宴是柜子里没怎么用过琉璃酒杯,两个孩子刚化形不久就离开家了。毕竟都和我没什么感情。”

      “确实,”林琅辛说,“跟家里的钟没什么好培养感情的。”

      “小寅厉害呢,”覃箬说,“她会一些时间法术。现在在凌顶区当大官呢。”

      “还有谁来着?”

      “小墟。”覃箬叹口气,“小墟已经去世了。那是个忧郁的孩子。有一天我看见院子里有颗长着青苔的石头很漂亮,多关照了一些,那就是小墟。”

      “石头不应该能活得很久吗?”

      “石头不是小墟,上面的青苔才是。我原也以为她是那颗石头,便放心让她在家里走动。但有一天,她自己走到高处去,枯死在阳光里了。”

      林琅辛很是沉默了一会儿。山中的精怪原来也是会自尽的。

      “小墟陪伴我的时间最短。”覃箬接着说,“她很爱跟着我,只是总不说话,很瘦,太虚弱了。大概离开她的石头还是太寂寞了,是我的错。”

      “老板,”林琅辛往覃箬的怀里窝了窝,“总觉得山里的不幸都是自己的错。”

      老板很伤心吧。林琅辛忍不住想象小墟的样子,那个心事重重的瘦弱女孩,覃箬每一次发现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的时候,应该都会温柔一笑。

      “小阙呢?”林琅辛问,这家伙应该还活着,就是群组里面那个诗什么阙的群友。

      “小阙啊,是我没写完的半阙诗。”覃箬说,“写不出来,老是想,有一天进书房就发现他在那儿了。”

      “小阙现在干嘛呢?”

      “在修灵院上学,”覃箬说,“已经读到大博士了。”

      “好厉害啊,老板,”林琅辛说,“家里出去的精怪一个比一个厉害。”

      很孤单吧,老板。家里的景观和物品一个一个变成精怪,一个一个陪伴他一段时间,一个一个又离开了。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脖子上的坠子。怪不得覃箬一下就掏出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戴上,遇到喜欢的小孩就怕跑了。

      这么想着,林琅辛心里对覃箬亲近起来。他又往覃箬怀里再塞了塞,“老板,你好香啊。”

      “嗯,洗过澡了。”

      这时覃箬才发现林琅辛还穿着他穿了十七年的背带牛仔裤,它和里面的白T恤看起来都不脏,但想也不用想都能猜到它上面覆盖着由生到死从人间风沙到灵山浊气凝聚成的厚壳。

      覃箬抬脚就把林琅辛推到床垫边缘,“你就穿这个上床睡觉哇!”

      “是啊,”林琅辛说,“我也没衣服换啊。”

      接着林琅辛就想起来他漏水的事。虽然他早就死了,没有汗也没有其他带细菌的□□,但这裤子确实被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浸泡过。

      这样一下他就觉得自己脏死了,连忙跳下床垫,“老板!我要换衣服!”

      覃箬噗嗤一声笑了,坐起来,拉着林琅辛的手让他跪坐下来,接着环抱住了他。

      有葛藤从林琅辛膝盖下的土地里冒出,向上把他萦绕起来。这些葛藤脱青分劈,没有木槌击打皮叶也自行脱落,露出纤维,生机勃勃地,又逐渐呈暴晒后的的温顺模样。

      只在翕忽之间,林琅辛就看着这些纤维似乎经历沸煮、雨淋,形态不断变化。接着又有无形的灵巧双手将它撕成春蝉吐丝一样的絮。一阵机杼声厚再看一眼,葛布已经织成了,在林琅辛身上缝成宽松的睡袍。

      “哇……”

      睡袍还带着葛藤的清香,覃箬把他推远了一些,睡袍上的颜色由蓝变绿,又从紫到黄,最后留在白色,箬竹花纹窸窸窣窣绣上肩背袖口。

      “莫非你就是……”林琅辛竖起大拇指,“闷葫芦罐山神仙教母?”

      覃箬扯扯他的领子,“葛布的,穿得惯吗?”

      “还行,”林琅辛说,“以前没穿过。”

      “明天给你置办几套新衣服,今晚凑合穿。”

      林琅辛嘻嘻笑,“老板,你还有啥不擅长的。”

      覃箬歪歪脑袋,“可能不擅长把人留在身边。”

      林琅辛心里面崴了一下。覃箬也没办法把自己留在他身边。他嘴里泛起淡淡的酸味,那不是林琅辛的错,也不是覃箬的错,时势使然!

      他裹着睡袍又躺进狗窝里,把覃箬也拉着躺下来。“那梁汝颐呢?臭琥珀精的故事你还没说呢。”

      “小颐啊,”覃箬把手臂枕在脸下面,“他是惹祸精。一身聪明劲,要和我学法术,什么都想学,学完一个就出去和他伙伴们炫耀。”

      说着揉揉眼睛,“有时候还打架。博格达找了我好几次,让我管好他。”

      “博格达是谁?”

      “缠腰区区长。”覃箬说,“我教训小颐,但他太凶了,我吵不过他。后来他问为什么总是修炼得没我好,我说大概是山息浊化的缘故。”

      怪不得对喊大家一起去凌顶区吸最纯净的山息那么感兴趣。

      “后来,后来怎么了来着?”覃箬回忆,“可能是因为我不让他去凌顶区吧。他也不上修灵院,自己和伙伴们跑到盘根区去了。”

      “在盘根区说是我的亲信,说我不能再管闷葫芦罐山的事了,让大家跟着他。”说着自嘲地一笑,“到处说我老糊涂了。其实也没说错。”

      林琅辛捏住覃箬的两个脸颊,“我看老板年轻得很!还能带着闷葫芦罐山再战一千年!”

      覃箬把林琅辛两只手捉住,闭上眼,“确实老了,很想休息。”

      “那休息吧,”林琅辛说,“我们睡觉!”

      林琅辛也闭上眼,昙花的大叶片缓缓垂下来,把两人都裹在里面。

      “对了,”覃箬又说,“浊潮应该在96天以后到来。”

      【叮叮叮叮叮!】
      【获得浊潮相关重要信息:倒计时96天。】
      【获得积分25点。】

      “不是说要休息了吗?”

      覃箬睁开眼,眼里是深沉的墨绿色。他摸摸林琅辛额头上的弹孔,没有说话。

      “可以休息的,老板。”林琅辛说,“你可以只是一朵小小的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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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好呀欢迎来闷葫芦罐山玩耍!v前随榜更,v后日更!本文绝不会坑哦。 请轻移玉臀至主页查看预收文,替我决定下一篇开哪个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