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搭在积木上也OK呀！》柠淇

13、第 13 章 我想说，你

　　“哒哒，哒哒……”
　　转向灯还在响着，山昱铮平稳地打着方向盘，转到右边的小街里。
　　明湜以为他没有听见，便把头转回朝着窗外的一侧，留意着店铺的位置。

　　“安静、成熟、漂亮。”转向灯的声音停下，山昱铮猝不及防地开口。
　　嗯？明湜转回头看他。
　　后者也偏过头来笑了笑，看着明湜的眼睛说：“我的理想型。”

　　安静。
　　成熟。
　　漂亮。
　　明湜在心里默念着。
　　可是他不算漂亮。
　　心里也没那么成熟，如果年纪大算的话，他还可以勉强沾点边。
　　喜欢乐队和热闹，真实的他和安静也不搭边。

　　唉……

　　“哦。”明湜对刚刚的回答做出回应，又趴回到车窗边，“那边停，有个车位。”他伸手在车窗上点了点。
　　“好。”山昱铮把车开到那个车位旁，开了自动泊车。

　　“我给妈买了点东西，先拿下来放在店里吧。”山昱铮解开安全带，“在后备箱。”
　　明湜刚推开门下车，点点头，往后备箱走。

　　后备箱打开，里面叠着五六个个大箱子。
　　“桃酥、苹果还有人参补品。”山昱铮撑住后备箱的车门，从明湜手里接过两个箱子。

　　周树蕙女士一早上就盯着门口的动静了，见明湜他们从车上下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毛线迎了出来。
　　“你们来了。”她看见山昱铮手里提的东西，伸手去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啊，我吃不完的。破费了昂，小山。”
　　“妈，您慢慢吃嘛，吃不完分点给邻居的。”山昱铮笑着转了转手腕，没让周淑慧帮忙，把箱子提进店里，放在柜台旁的小角落。
　　明湜也把箱子放下，抱了抱周树蕙：“收下吧，都是心意。”
　　周淑慧被儿子搂着肩膀，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腰，说：“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我把店门先关了。”
　　“好嘞，不着急。”山昱铮站到明湜旁边。

　　周树蕙小跑着把毛线塞回到后面一个小房间里，拿着店门钥匙出来了：“走吧。”
　　明湜和山昱铮往店外头走，周树蕙把大门上了锁，又要去钩卷闸门。
　　山昱铮一个迈步上前，伸手一够就把卷闸门拉下来。
　　“哎呦哎呦，谢谢了。”周树蕙满意地看着山昱铮，“个子高就是好啊。”

　　三个人上车，往山昱铮父母家开去。

　　山家父母恋旧，还住在十好几年的老院里，一栋两层的老房子。
　　汽车的轰鸣声停在院落外头，冯畹馨跑到门口迎接：“呦，树蕙来了啊。”说着就姐妹好地挽上了周树蕙的胳膊。

　　“老山他正做饭呢，马上就能吃了。”冯畹馨回头又招呼了几句，“昱铮快带明湜进来吧。”
　　“好嘞，妈。”山昱铮把车后座另外几箱东西搬下来，明湜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一箱。两个人差不多并排往里走。
　　“今天没别人，就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高兴高兴。”冯畹馨热情地说。
　　周树蕙笑得眉头舒展，拍拍冯畹馨的手背，说：“是啊，高兴高兴。”

　　“我先生今天高兴吗？”山昱铮轻轻撞了下明湜的肩膀，低声说。
　　明湜陪他幼稚，也撞了回去：“高兴。”

　　小楼外面的墙壁有些老旧了，一侧还缠满了爬山虎。但是屋里边干净整洁，装修布置还是几十年前的风格：布艺沙发、木茶几，还有牡丹花开的小毛毯、红的绿的塑料外壳的热水瓶……
　　特别有烟火气，很温馨。

　　“爸，要帮忙吗？”山昱铮探头进厨房询问道。
　　山海拿着锅铲，头也没回地大手一挥：“不用不用，你们出去的。明湜是不是来了？你带他先逛逛。”说着才想起来回头找一找明湜在哪儿，看见了站在儿子身后的人，笑了笑。
　　明湜礼貌地回应，有些没准备好似的拖出一声：“爸。”

　　“哎走吧走吧，我爸他在厨房就贼霸道，谁都不让进。”山昱铮掰着明湜的肩膀给他转了个方向，推着他往楼上走，“带你去我的卧室看看吧，楼下客厅得让给两位妈妈拉家常。”
　　明湜捂嘴轻哂，抬脚上了台阶。

　　上了二楼，山昱铮走到他前面，推开了右侧的一扇门。
　　房间小小的，十平米不到的样子，但是五脏俱全，布置得很满当。

　　“你带我看卧室，不会就是想炫耀一下这整面墙的奖状吧。”明湜抱臂靠在门框上，微微仰头看着靠近门这一侧右边的墙壁。
　　墙壁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从小到大的奖状，红红火火的。
　　山昱铮：“我可没这么想。”

　　“山昱铮小朋友，你在九月份克服了各种困难，坚持每天和小伙伴一起学习成长，恭喜你获得全勤宝宝，特此表扬，继续努力，市中心机关幼儿园。”明湜踱步到墙壁前，凑近点看，一边看一边念出声。

　　“全勤宝宝，真可爱。”明湜转头看山昱铮，笑得眼睛弯弯的，“怎么不拍一张举着奖状的照片也贴在旁边？”

　　真……可爱。
　　山昱铮像是要被那弯月一般的眼睛给吸进去，一时之间忘了回应，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年级、二年级，优秀三好学生，演讲比赛一等奖……”明湜没察觉到山昱铮的异样，继续边走边看，边看边念叨，“高一（1）班，英语能力竞赛一等奖，高一、高二……诶？”
　　明湜看完了整面墙的奖状，回过身来问道：“怎么没有六年级和初中的奖状？你进入青春期，学习懈怠了？”

　　山昱铮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像被笼上了一层雾。
　　他转身往书架走，淡淡地说：“是啊，就是不想学习了。”
　　甚至有时候也没那么想活。

　　明湜知道他这样状态不对，有些内疚自己或许问错了问题。
　　“你有喜欢看的书吗？”他跟过去，转移话题。

　　山昱铮嗤笑一声，抽下来一本书。

　　“演员的自我修养。”明湜看了眼封面，念道，“想不到你还有一个演员梦。”
　　山昱铮随意地翻了翻书，又把书插回书架：“是人生如戏，我在学当一个合格的生活演员。”

　　话说得很轻巧，像是在开玩笑。但是眼睛里的落寞也是真的。明湜看着他的侧脸，心中隐隐泛起别样的情绪。
　　……是心疼吗？

　　“昱铮！明湜！下来吃饭了！”楼下冯畹馨女士朗声喊道，高昂的音调打碎了房间里淡淡的忧伤和尴尬。
　　山昱铮扯了扯嘴角，又推着明湜往外走，一边冲楼下喊着：“来了！”

　　山海端着个大砂锅放到圆桌中央：“诶好，开饭了。”他把盖子掀开，白花花的热汽噗噗往上冒，混着鸭肉和各种菌菇、药材的味道。

　　大家纷纷落座，山昱铮扯了扯明湜的衣袖，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冯畹馨拿出一小坛子，笑着拍了拍坛身：“这是我自己酿的南瓜酒，今天正适合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哎呦，我们今天也是有好口福了。”周树蕙温柔地拍拍明湜放在桌上的手，又看看山昱铮，“要长长久久啊。”

　　明湜想起刚刚在卧室里山昱铮的神情，这会儿主动端起倒了酒的小盅，微微侧身碰了碰山昱铮的杯子：“我还是第一次喝南瓜酒呢。”
　　山昱铮眉目舒展，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明湜的幻觉。
　　“你尝尝，喜欢的话可以多喝点。”山昱铮笑着歪了歪头，“我妈做的东西都很好吃。”

　　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周树蕙看着山昱铮，越看越满意，说道：“你们家山昱铮出落得好啊，长得俊，又有礼，还自己创业当了个大老板，这太厉害了。”
　　山海抿了一口酒，摆摆手：“他啊，从小就让人省心。我是医生，他妈妈之前高中老师，都没时间管他，还好他自己懂事。”

　　明湜听了这话，下意识转头看向山昱铮。
　　山昱铮感受到视线，转过来用口型说：“怎么了？”

　　明湜微微摇头，伸手去夹旁边的醋溜白菜。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那很好啊，你俩好福气。”周树蕙说，“我们明湜也不差，是吧。”她把手放到明湜后背，温柔地抚了几下，眼神欣慰。
　　明湜乖巧地笑笑。
　　冯畹馨说：“我第一眼见到明湜就觉得和这孩子很有缘呢。眼睛亮亮的，是个好孩子。”

　　“那是，这才是你儿子的眼光。”山昱铮把酒杯搁回桌上，冲明湜挑了挑眉，“之前葛沽文我就觉得不合适。”
　　“是是是，你是走狗屎运了。”冯畹馨笑着嘁了一声，“其实小葛人也还行，不过不合适倒也是真的。明湜啊，一般人还真制不住这混小子，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明湜乐了，应声道：“好嘞。”说完睇了山昱铮一眼。
　　山昱铮撇撇嘴：“妈，怎么不帮着我啊。”
　　“好了，多大的人了。”山海发话了，“既然成了家，就不能再幼稚了，要好好担起家庭的责任，知道吗？”
　　“知道了，爸。”山昱铮正经地回答道。

　　一顿饭吃完，山昱铮主动拉着明湜钻进厨房洗碗。

　　“有话跟我说？”明湜看了眼他的状态，猜测道。
　　山昱铮睁大眼睛，把碗放进水槽里：“这也看得出来？”
　　明湜搜寻着橱柜里的洗洁精，回他道：“毕竟是年长你两岁多。”
　　“我刚刚在卧室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山昱铮说，“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刚巧有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明湜点点头，看他袖子没拉起来手就往水里伸，赶紧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帮他把衣袖拽上来。

　　“我知道。”明湜关掉还在放水的水龙头，开始擦洗碗筷，“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没关系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有失态，这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两件不愿意回忆的事情吧。”

　　“你愿意听我说吗？”

　　什么？
　　明湜一不留神没有捏住洗碗巾，索性手撑在水槽边，看着山昱铮。

　　山昱铮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想说，你愿意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