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A用一生下注是什么体验》L林枫

6、标记

　　江文成还没走到教室，就在走廊被一位穿着高跟鞋、气质干练的女Omega叫住了。是他技能大赛的指导老师，宋佳。
　　宋佳先是对走在前面的闫卿墨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江文成身上，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抽了抽鼻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赞同：“你现在回教室拿上纸笔，直接去三号训练室开会，晚自习不用上了。”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江文成周身，“还有，你这一身……怎么回事？乌木味这么重。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别沾染些不该沾的、学些不该学的。去训练室之前，先把这味道处理干净，听见没有？”
　　江文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闫卿墨早已远去的挺拔背影，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同时向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小半步，拉开一个让宋佳感到舒适的距离。
　　“好的，老师。”他声音平稳，随即抬起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那个……老师，您有口罩吗？”
　　宋佳看了他两秒，也没多问，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个未拆封的医用口罩递过去：“身体也多注意，比赛日期不等人，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谢谢老师。”江文成接过，迅速拆开戴上。柔软的布料覆盖住口鼻，虽然明知对阻隔信息素聊胜于无，却还是带来了一层薄薄的心理慰藉。
　　随后他折返去了寝室。这个时间点寝室人不多，正合他意。只是仅仅换衣服恐怕不够，宋佳的话让他不敢心存侥幸，打算干脆洗个澡。

　　水汽逐渐从镜面褪去，江文成的轮廓在玻璃后清晰起来。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落，没入锁骨下方的阴影里。
　　他抬起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按在镜中人的脸颊位置。镜面传来的冰冷触感异常真实。
　　“他的信息素……”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很轻，“维持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这疑问并非第一次浮现。从中午吃饭起，到方才在走廊被老师点破，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按照常理，即便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经过空气流通、日常活动，早该消散殆尽了。
　　可它没有。
　　“是因为顶级Alpha的信息素，残留时间本身就异于常理吗？”他对着镜中人发问，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但这解释似乎并不能完全说服自己。Alpha的信息素再强，终究是外源之物，而此刻萦绕他的却是一种不清不楚的感受。
　　水流冲刷过的皮肤微微发热，镜中的少年瞳孔微微收缩，按在镜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收拾完后，他拿上纸笔就往训练室赶。去实训楼要穿过小半个校园，他快步疾走，专挑人少的小径。然而就在拐过一个僻静的弯道时，好巧不巧，遇上了从另一个路口出来，同样要去训练室的林子楠。
　　江文成没发出声音，可不知怎的，在保持合适距离和路人寥寥无几的情况下，林子楠感应般的回头了，随后朝他走来。
　　江文成微愣，步子慢了慢，甚至更快地往旁边挪了挪，几乎是贴着绿化带的边缘走。可林子楠已经三两步赶了上来，带着他那身颇具存在感的气息，笑嘻嘻地凑到他旁边：“刚看你哥在旁边就没敢打招呼，你怎么也这个点才来？看你脸色不大好，被留了？”
　　那股信息素随着主人的靠近变得更加鲜明。江文成感到一阵不适。
　　他偏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我没事。” 脚下却继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偏，几乎要走到路沿上，与林子楠之间硬生生隔开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林子楠似乎没察觉到他刻意的回避，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依旧跟在他身侧，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周末的见闻和对训练的抱怨。江文成只是偶尔“嗯”一声，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素和维持这令人疲惫的物理距离上。他微微侧着身，肩膀收紧，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他没有回头，因此也看不见，本该在办公室整理教案的闫卿墨，此刻正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转角处。他的身形笔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墨色眸子，追随着楼下那两个身影，逐渐暗了暗。他的目光落在江文成僵硬的侧影上，又掠过林子楠那过分靠近的姿态，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幽暗。
　　直到看着江文成略显仓促地快步消失在实训楼的地下入口，与身后的人彻底拉开一段距离，闫卿墨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背影冷峻。
　　可就在他视线偏离的一瞬，楼下，即将步入门口的林子楠，忽然毫无征兆地回头，精准地望向了三楼那个此刻已空无一人的转角。他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混合着挑衅与玩味的幽光。
　　闫老师，你的“标记”还真明显。

　　而到了训练室的江文成才松了口气，微微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地下室的训练室原本并不在备选清单上，只是正值比赛季，各赛项筹备时间撞在一起。农业赛项比赛时间靠后，便被安排到了这处老旧的地下室临时改造的区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料气味，光线也全靠头顶几根惨白的灯管。
　　室内已经坐了一个人。江文成看清是徐晓婷，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寸——是个Bate。
　　徐晓婷抬头，朝最里侧刚落座的江文成看了一眼，问：“其他人还没来？”
　　江文成把手揣进外套兜里，声音有点闷：“林子楠在后面，快到了。别的不知道。”隔了几秒，他又低声问：“这次报名的有多少组？都是咱们班的么？”
　　“开会的时候你没听？”徐晓婷转过头。
　　“两人一组，一共六组。高二三组，高一也有一组，咱们班占两组。”
　　江文成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连着呼吸顿了一下。周五开会那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多。六组，意味着至少会有六到八个Alpha或Omega参赛者聚集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这意味着混杂的、无法预测的信息素将填满空气，江文成倒吸一口凉气。
　　他沉默地把下半张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很轻地点了点头。区赛或许还能勉强应付，后续……他几乎不敢想。也好，他本来也没打算走多远。
　　没过多久，林子楠到了。他推门进来，目光一扫，径直朝江文成旁边的空位走来。
　　江文成立刻皱眉：“你坐那边。”
　　林子楠像是没听见，笑着就要坐下。下一秒，江文成已经倏地起身，迅速挪到了长条桌另一边最靠里的位置。
　　人陆续到齐。原本空旷的地下室渐渐被嘈杂的人声和各自携带的气息填满。和平时教室里相对稳定的信息素环境不同，此刻这间不算宽敞的训练室倒是像一个失控的试验场。
　　江文成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紧。这间地下室就像一份提前颁给他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参赛奖励”。

　　宋佳见人已全部到位，便将手中的资料轻放在讲台上。
　　“好，人都齐了。”她开口，“下面我再详细说明一遍赛制，以及接下来为期半个月的重点训练安排。每个人都听仔细，这关系到你们之后是去市里比赛，还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训练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比赛分为两个核心板块，手绘图纸，以及景观制作。”宋佳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白班上写下两个大字：图纸、制作。“两个板块紧密衔接，环环相扣。要求两人为一组，全程配合。这不仅考验你们的个人技能，更考验默契和协作能力。你们能被选进来，至少在审美基础和动手能力上，是得到了认可的。”她顿了顿，目光特意在几个平日里活跃的学生脸上停留了一瞬，包括日常透明化的江文成，然后继续。“先讲图纸设计。这部分又细分为平面绘制和侧面绘制。平面绘制，必须包含完整的平面图、对应的苗木列表、指北针，以及根据现场抽取的标题进行的艺术字书写。线条要干净，标注要清晰，布局要合理。”
　　江文成低着头，试图用记笔记来分散对信息素的注意力。他握紧笔，指节微微发白。
　　“侧面绘制，难度稍高。需要画出至少两个方位的立面或剖面视角，这要求有一定的空间想象力和透视功底。最后，还需附上一段简洁有力的设计说明，阐述你们的理念。整个图纸设计部分，限时一小时。”她在“一小时”下面重重划了一道线，“时间非常紧张，不允许任何拖沓。接着是景观制作。”宋佳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以你们绘制好的图纸为唯一依据，进行现场制作。这一步，极度考验两人的配合效率和临场执行能力。切割、粘合、布置、调整……手要稳，心要细，沟通要顺畅。允许有一点微小的、不影响整体效果的偏差，但原则是必须忠实于设计图。制作部分，同样限时一小时。”
　　她转过身，面对学生，表情严肃：“也就是说，从拿到题目到交出成品，你们总共只有两小时。这不仅是技术的比拼，更是体力、脑力和团队协作的压力测试。任何环节的卡壳或分歧，都可能影响最终评定结果。”

　　宋佳讲解得很详细，条理清晰，但在江文成听来，那些关于“配合”、“审美”、“空间想象”的词汇，都抵不过最后那句“两人为一组”带来的现实压力。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除专业课和数学课以外，其他课均为训练时间，从早自习开始到晚自习结束，晚上回寝前手机上交，第二天早上来办公室拿，我相信你们的自律能力，别用来做与比赛无关的事……大致安排就是这样。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自由组队。确定后把名单报给我。”宋佳合上手中的资料，环视了一圈。
　　话音一落，训练室里便响起低低的讨论声。江文成没有动，依旧坐在最里侧的角落，只要不是Alpha，跟谁组都行。
　　然而事与愿违。
　　林子楠几乎是立刻从对面起身，几步就跨到了他桌前，一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道：“文成，咱俩一组呗？虽然我制作不太行，但是我还是比较相信我俩的默契。”
　　硝石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再度笼罩下来。江文成身体微微后仰。他抬起头，看向林子楠，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不了。”
　　林子楠笑容一滞，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怎么了？觉得我配合不行？”
　　“不是。”江文成简短地回答，目光已经飘向旁边，看向徐晓婷。而徐晓婷也正看向他这边，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已经找好队友了。”江文成说着，站起身，看了眼还撑在桌边的林子楠，而后就朝着徐晓婷的位置走去。
　　林子楠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江文成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神色。他慢慢直起身，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江文成走到徐晓婷旁边空位坐下，低声问：“一起？”
　　徐晓婷似乎也松了口气，干脆地点点头：“行啊。我还怕得跟不认识的人凑一堆呢，麻烦。”
　　“嗯。”江文成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林子楠的方向。对方已经收回视线，正跟另一个走过去的Alpha男生说着什么，脸上又挂起了平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