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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谁说她不像皇后娘娘。   “算我 ...

  •   “算我没看错你。”苏萦欣慰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对他的怨气仿佛瞬间消减了大半。

      “我也没被他骗了。”苏萦抬起头来,望着头顶淅淅落下的春雪:“我当时就站起来说,可您的女儿希吾将军不是谁的妻子,也一样做了青史留名的英雄啊!”
      苏萦的声音有点哽咽,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姓许的像要吃了我似的,瞪着我说:‘她不是我的女儿!’。”

      两人一齐黯然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他当然不配做希吾将军的父亲。可我那一瞬间……”苏萦别过头去,终于流下一行泪来:“……还是很为希吾将军觉得委屈!”

      许希吾,许家第三女,出生时因孱弱为其父不喜,被大公主灵犀收为养女。天德二十六年,年仅三岁的希吾随灵犀公主挂帅出征,在冲天的炮火中迅速成长为灵犀公主麾下的一名悍将。她忠心耿耿,立功无数,在三年前的一场恶战中,壮烈牺牲。

      “我都没见过她,但是……”苏萦哭得将要说不出话来:“她是我小姨最好的朋友。我出生的时候,我小姨写信向她报喜,她回信说——”

      「是个女孩子啊,真太好了。点星大将军真是有福气。」

      “你从前还问我为什么总不去上课。我不是不愿意听经学课,是不愿意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每每听他大言不惭地说着那些恶心的观点,我都觉得……我都觉得在背叛希吾将军。”

      “未晚,”萧征轻声唤她。

      “不想去,以后就再也不用去了。”他温柔地望进她眼中:“还有那个浑小子,我也绝不让他来碍华容郡主的眼。”

      “你若还有兴趣听人讲经,我来教你。唱戏我不擅长——”
      他竟做了一个近乎俏皮的鬼脸:“讲论圣贤道理,我可要毛遂自荐了。”

      苏萦“扑哧”一笑,揶揄地一转眼珠:

      “看来我有还哥哥自觉学富五车,可做帝师了?”

      萧征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本王不才,从前还真做过十年帝师。

      虽然曾被某人嘲笑说:做的水平实在差劲——
      她在帘后明目张胆地偷听时,无聊得简直要睡着了。
      ———
      苏萦今日和萧征说完话心情大好,和朱樱一路说说笑笑走回赏明宫来。
      蜜合正巧从房里走出,朝两人身后张了张,随口问:“郡主,苕荣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苏萦停了脚步,皱起眉头:“她没先回来?”
      “咱们走的时候我到后台没看见她,钗匣也不在,我以为她先回来了呢。”朱樱茫然地与苏萦对视,心里忽然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朱樱,你带着雀头,到畅音阁把苕荣给我押回来。”苏萦面色凝重,语速极快地低声吩咐:“快去,别让她真犯傻。”

      朱樱脸色一变,应了声“是”,拽上雀头就往外走。

      苏萦没进屋。她就站在廊下等着,蜜合在旁边侍立着,不时忧心忡忡地向门口张望。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果然提回一个衣衫不整的苕荣来,朱樱和雀头一前一后为她遮挡着,一路黑着脸低着头走回来。雀头窘得目光躲闪,欲言又止地抿着唇,朱樱气得脸红脖子粗,恨铁不成钢地一眼接一眼回头瞪苕荣。

      苕荣垂头丧气地跟着进了院子,苏萦走上前来,见她头发散了几缕,发髻一看就是惊魂未定时胡乱梳拢的,衣领子都叫人扯大了,看得见里面鲜艳的红兜肚。

      “站好了!”朱樱含着怒气把苕荣拉扯到苏萦面前站定。
      苕荣低着头,含着泪,不敢抬眼看苏萦,只硬着头皮等着挨训。

      苏萦面无表情地盯着苕荣看了半天,冷不丁开口问:“苕荣,知道今儿排什么戏?”
      “郡主这些天不一直练的都是跳墙着棋……”苕荣盯着自己的鞋尖期期艾艾地答。
      “不。”苏萦抬起下巴:“今儿个‘拷红’。”

      苕荣正茫然不解其意,就听见苏萦又问:“是你自己要去的,还是他引逗你去的?”
      “……他昨晚上跑来后台跟我说,约我今天单独见面,他耍花枪给我看……我……”

      “呸!”朱樱先急了:“那玩意儿什么好看!我之前就告诉过你——”

      苏萦闭了闭眼。她把头转向蜜合:“你的针线篮呢?”
      蜜合心领神会,皱着眉头把针线篮取了来。

      苏萦从里面抽出一把量布的长尺来,在手里掂了掂,递给朱樱:“你做姐姐的,替我管管她吧。”

      朱樱接过尺子,一把揪住苕荣的后领子:“走,跟我进屋!”
      苕荣被拽得踉跄了一步,想说什么,对上苏萦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里屋的门“砰”地关上,就听到“啪啪”的落板声。苕荣吃痛的尖叫声也紧接着响起来:“嗳呀!我错了,我不敢了呀!啊!郡主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朱樱气急败坏,好像找到了小时候班主打她们师兄妹的气势,房中听得人仰马翻,边打边骂:“死丫头,还敢躲,爬回来!”

      “朱樱,停了!”苏萦揉着太阳穴曼声唤。
      “还躲,还躲!”听屋里那声音,朱樱是出于私人恩怨又追上去多打了两下。
      “停了,郡主都说停了!”苕荣疼极了,带着哭腔委屈地哀声告饶。

      里头又响了两声,才终于安静下来。

      门开了。朱樱气呼呼走出来,把尺子还给蜜合。苕荣跟在她后面,可怜巴巴地一手揉屁股一手抹眼泪。

      苏萦看了她一眼:“要不要上点药?”
      “不用,青都没青。”朱樱横了苕荣一眼,抢在前面答道。
      “晚上睡觉之前,替她用冰帕子敷一敷。”苏萦难得的冷了脸:“回去穿套齐整衣裳再过来,还有——”

      “那肚兜没收。”
      苏萦一记眼刀飞过来,苕荣缩了缩脖子,知道她这回不是说笑话。
      “再有下次,我可撵你出去。抽空问问蜜合朱樱,那些叫我撵出去的,都是什么下场。”
      苕荣震悚地望向苏萦,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此刻眼角眉梢一丝笑都没有。
      “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忍着疼想跪下来给苏萦磕头,苏萦给了朱樱一个眼神,朱樱一把把她搀住了,扯着她往后头走,还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羞她的脸:“丢我们赏明宫的人!”

      两人走远,苏萦脸上还是一丝笑也没有。
      “都有谁看见了?”她这才召雀头近前来。
      “没人看见。”雀头笃定地摇摇头:“奴才和朱樱两个直接摸到畅音阁后头的空房子里,冲进去一把就把那戏子擒住了。朱樱冲上去想打他两个嘴巴,奴才赶紧拦住了,也没人听见。”

      “奴才拿了他一条贴身的板带,上面绣着字呢。在戏班子里随便一问,都认得的,由不得他赖账。奴才扭他贴到墙上,掐着脖子与他说得明白:他若存了什么歪心思,想率先发难,那是打错了算盘——”雀头从怀里掏出一条大红板带来:“我们郡主不怕坏了名声,也绝不会舍不下这丫头。私通宫女是大罪,必把他乱棍打死,到时候,整个戏班子也跟着吃不了兜着走。要想留下命来,也好说,先毒哑了嗓子刮烂了脸,再挖了他的命根子,那滋味儿才好受呢。”

      苏萦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这么说的?”
      雀头苦笑:“奴才哪敢糊弄郡主呢。奴才从前是男人,知道男人最怕什么。”
      “你现在也是男人。”苏萦板起脸来纠正他:“我认识的男人,没几个比咱们雀头有种的。”

      “他最好是个聪明人,不敢闹出什么动静。他若真犯蠢,愿意做畅音阁里的鬼,悄无声息地处置了他也很容易……就是不知苕荣此番能不能拎得清。”

      苏萦叹了口气,转头冷静地对蜜合说:“她若从此改了,就饶她这一回。你替我多盯着她点儿。倘若她有什么异动,速来跟我说,我挪她出去。”
      “是。”蜜合颔首应了,脸上是和主子一样的波澜不惊。

      这面热心冷的主仆两个!即使伺候她快十年,也可以不念旧情,当断则断。

      勤儿紧贴着墙角隐蔽地站在房檐下,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她今日本是过来辞行的,干娘派了她别的差事,她从明日起不能再过来了。苏萦没回来,她就到后院去随便转转。没想到在这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她知道,这个叫苕荣的从此以后不得用了。她看苏萦的表情,猛然有种冥冥之中的默契,她知道自己和这位主子想到一块儿去了。

      苏萦长长地舒了口气,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勤儿不错眼珠地望着苏萦那张看似平静的脸。

      谁说她不像皇后娘娘。
      这个想法猛然从她脑海中跳出来。

      谁说她不像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在她脑中盘桓,后背上霎时发出一层白毛汗来。

      勤儿硬着头皮从墙后走出来。她低着头,脑子里飞速地想着如何能从容地应对苏萦的质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们的话被你听去多少?

      雀头和蜜合见了她,神色都是一凛,如临大敌地望向苏萦。
      苏萦只是定定地望了她一眼,旋即便从容地笑起来。

      “勤儿来啦?那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今儿十三,我们晚上做试灯圆子。早上母后宫里吃的是吗?”

      “不必了,奴婢急着回去,多谢郡主好意。”没听到想象中的讯问与威胁,勤儿错愕地躬身行礼:“奴婢今日只是来向郡主辞行的。皇后娘娘吩咐,让奴婢以后不必再去畅音阁监督郡主学戏了。”
      “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咱们还没好好熟悉熟悉呢。”苏萦这才皱了皱眉,好像真舍不得她似的:“蜜合,去屋里抓一把剩的压岁锞子给勤儿,再拣两件我的首饰。我前日戴过的镶宝石碧玺花簪正衬她,好好儿地包了拿过来。”

      这是要拿钱封我的口了。勤儿心里鄙夷地冷哼一声。
      “奴婢不为郡主办事,不敢要郡主的赏。”她冷硬地回绝,眼见着苏萦身后的雀头急得要上前一步,看了看苏萦的神色,又强忍住了。

      “谁说要为我办事才有赏了?”苏萦无辜地一歪头:“在我这儿,不惹我讨厌的就都有赏。”

      蜜合很快走回来,把赏赐递给她。帕子里包的是银子,两个首饰盒敞开来给她看,是苏萦先说的那枚簪子和一对镶金耳坠子。

      勤儿看着,并没伸手接。
      “怎么,嫌沉?”苏萦笑了:“那待会儿你带着人走的时候,让她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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