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总监他总在装正经》水枕

45、卖关子 “亲我一下

　　整个谈判过程用了三个多小时，等到结束已经是中午。

　　两方人回来之后各自休整，方述白没出多大力，自然不感觉累，刚到饭点，齐聿怀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从内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依靠在门框边的方述白。

　　“好饿，齐总监。”

　　“……世界上有个万能的东西叫外卖，就算是原始人，连个网也该会用吧？”齐聿怀刚洗完澡，发丝还垂着水滴，面色少见的红润了些许。

　　方述白故作无辜，决定将讨饭进行到底：“来出差哪有吃外卖的道理，走啊，出去吃点好的。”

　　三两句话的功夫，落在后面的闾丘实也从隔壁走出来，兴致勃勃地冲到他门口，一左一右，两人站在门口跟石狮子似的，还是吓不走人的那种石狮子，毫无威慑力。

　　闾丘实对待同事简单直率，哪想那么多：“快走吧齐总监我都快饿死了，反正方小白主动请客。”

　　要不是齐聿怀身上还穿着浴袍，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推着出门了，但物欲极低的齐总监完全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一听到闾丘实催促，立刻将头转向右边，眼神像是在质问。

　　方述白立马心领神会，趁着闾丘实对自己饿了大半天的空肚子抒发散文情感，小声说：“好不容易请一次客，齐总监就赏个脸吧。”

　　话中多带了些请求，就算违背之前齐聿怀特意叮嘱他“省钱买房”，也要趁这次机会拉着齐聿怀出去吃饭。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多带个人也无所谓。

　　然而，就在他们旁边的闾丘实也不是耳聋眼瞎，但这位一心向饭，也有意趁这个机会跟齐总监拉近关系，以后好卖人情，于是连忙跟着附和道：“就赏个脸吧，就赏个脸吧。”

　　齐聿怀原本不想吃午饭，毕竟向来没有这个习惯，但实在架不住门口两个“石狮子”一声声催促，还想整理合同后续资料的齐聿怀被迫换了衣服，耳边嗡嗡的出了门。

　　身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吃饭地点，齐聿怀对这些没要求，理所当然地退出了讨论，一言不发地走在两人旁边。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向懂得人情世故的闾丘实生怕跟他出来的这两位又吵架，自始至终都站在最中间，以身体隔开了吵架的可能，完全没注意方述白两次想走在齐聿怀身边的意图，真不知道该说这位贴心还是一根筋。

　　齐聿怀倒乐得清闲，只等结果就可以。

　　三个人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还有两个人就到底吃火锅还是吃烧烤展开激烈讨论。
　　隔绝在世外的齐聿怀跟着他们，手机又响起提示音。

　　这次不是办公软件专属的声音，齐聿怀脚步凝滞一下，不动声色地查看消息。
　　平常除了方述白这个话多的货，嫌少有人给他发私人消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点开聊天框。

　　果不其然，新消息是齐聿怀之前拿到积尘样本之后找的化验机构发来的，内容正是化验结果。

　　齐聿怀抬头看了两眼，走在前面的两人还在争辩火锅和烧烤哪个好吃，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点开了化验机构发来的图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化验报告长篇大论列了一堆数据，身为理科生，齐聿怀只能大致看懂一些，但最底下摆着两行大字，化验结果显而易见——
　　「检测出少量□□结晶，为主要物质」

　　□□？

　　“看什么呢？走这么慢。”方述白不知道何时凑到身旁，齐聿怀手指一僵，动作难掩刻意地将手机熄屏，收回口袋里。

　　“没什么。”他摇摇头。

　　说罢便加快脚步，一齐跟上了闾丘实的步伐。经过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闾丘实占了上风，选择吃火锅，理由也很简单，他说上次露营烧烤就已经吃过烧烤了，再吃没那么大新鲜感，不如吃个火锅暖暖身体。

　　齐聿怀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默不作声地往评分4.9的火锅店走。

　　方述白没得到结果，渐渐就落在了后面。

　　就在两分钟前，方述白下意识想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但又顾及旁边还有人看着，并且这样做的结果十有八九是被齐聿怀毫不留情挣脱开，他将将停住了动作，却借着视角，不小心看到齐聿怀手机屏幕上的大字。
　　但由于是倒着看的，只一两眼也太过匆忙，他根本没看清楚内容，只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图片大致是一张病历单或者报告单。

　　既然齐聿怀不愿意跟人说起，那就很可能与衣柜里那些正在调查的线索有关。
　　这家伙，难道又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

　　想到这里，方述白摇了摇头，望着一步步远去的齐聿怀单薄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

　　火锅，最适合天气冷的时候来一顿，至少身为吃货行家的闾丘实是这么觉得的。

　　早上的谈合同环节他没参与，尽管在谈判桌前的人也没吃几口，守护小麦茶“独苗”的忙着守护，唇枪舌战的忙着摆文件争论，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那还顾得上品尝饭菜。

　　这么一来闾丘实倒也不亏，就是委屈了饿一早上的肚子。

　　他精挑细选了一个离小料近的地方，对面坐着死活都要被拉出来吃饭的齐聿怀，又久违地感觉到了一股沉默气息。

　　明明来的路上他已经费尽心思不让他们走在一起了，可现在的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三个人莫名沉默着，各怀鬼胎，一直撑到配菜全都端上来，闾丘实才开口。

　　“那个，我听说这种毛肚下水七次口感最好。”闾丘实身先士卒，拿着一双筷子就预备了起来，但这位就算饿得眼冒金星也不忘等职位最高的先动筷，乐乐呵呵地说，“要不齐总监试试？”

　　齐总监不想试试。

　　但他还是顺着闾丘实递的话，将毛肚在番茄锅里涮了涮，这才算开始。

　　从刚才看到化验报告单的那一刻开始，齐聿怀就满门心思全扑在上面，尽力掩盖自己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让人看出端倪。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趁着所有人调小料，他曾快速搜索了这三个字。
　　大部分科普网站都说，这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兴奋剂，临床中毒特征性表现是全身强直性痉挛发作。而齐聿怀清楚记得，当初她妈妈在医院里检查时医生就说过，病状有点像“强直”，但不能完全确定。

　　果然跟工厂环境有关。

　　齐聿怀敛起若有所思的眼眸，抿了抿唇，神思游离了一段时间才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

　　“总监……齐总监？”闾丘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终于将人挥了回来，“想什么呢，刚才叫你好几遍都没反应，刚叫您出来吃饭就感觉不太方便，不会是打扰到休息了吧？”

　　齐聿怀目光汇聚在面前人上，停顿片刻，才挤出一抹笑否认道：“没，没什么。”

　　“你不用管他，操心操到姥姥家了，他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饿着自己？”方述白横差一脚进来，注视着与他斜对面而坐的人，“你说是吧，齐总监？”

　　齐聿怀面上很快就转为假笑，他总觉得方述白这番话像是在点他，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但此时也没心思跟他周旋，便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了这位“大不敬”的小子。

　　“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想今天上午谈合同的事，总感觉还有些不对劲。”齐聿怀瞎扯个理由，转眼就要忘了这个话题，但他忽略了面前坐着的，可不仅仅是懂分寸不多过问的方述白。

　　只听闾丘实十分殷勤地说：“要不说齐总监对工作上心呢，就连吃饭也不忘了复盘，您说是什么不对劲啊？”

　　齐聿怀：“……”
　　对啊，到底是什么不对劲？谁能来告诉他？

　　过去跟方述白待的时间太长，瞎扯惯了，他完全没想这不对劲背后还有什么应付人的话，偏偏深谙人情世故的闾丘实还喜滋滋的，满心以为自己打了一手好奉承牌，眼巴巴地等着他答案。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只是感觉，今天康健药业那边派来的人很有讲究，对我们研究得也很透彻，但公司主攻的是生物科技方向，现在跟他们进行技术合作恐怕还为时尚早。”

　　这倒也不是说他们策划案写得有问题，也不是指责汤经理的决策出了纰漏，主要是今天的谈判比预想中的更加顺利，给康健药业的条件也不算很优惠，但合作还是达成了。

　　齐聿怀甩甩脑袋，费尽全力将这种类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思抛之脑后，免得让人看出来他有“见不得公司好”之嫌。

　　“好像是，我就听说你们谈判的成果不错。”闾丘实顺带指了指身旁的方述白，意思这些都是他告诉的，“哦，对了，今天去康健药业工厂要不要写个报告？那边人招待挺好的，而且工厂环境也很不错……”

　　紧接着，闾丘实又暴露出话唠本性，三下五除二将他今天在工厂看到的方方面面都汇报了一遍，上句接着下句，密不透风。
　　等到能说话的档口，这位早就已经汇报完了。

　　齐聿怀将缠成团的土豆丝一口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听了半天，总结道：“既然都说这么详细了，那就不用多此一举，反正明天还要再去。”

　　其实他很想加一句“辛苦你的嘴了”，但想了又想，交情似乎也没这么深，说了难免会让人觉得是他嫌话多，还不如不说，于是就将这股谁也看不见摸不着的犹豫咽进肚子里，沉默寡言地夹着菜。

　　对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头次出差有多紧张到谈判桌上唇枪舌战，天南海北，全都聊了个遍。方述白也就当个忠实的听众，时不时回应两声，最后闾丘实才说：“哎不说了，好不容易出来聚个餐，就不谈工作了。”

　　方述白这才得以吃个安生饭。

　　面前的火锅正冒着热气，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渐渐蒸腾上来的水雾将齐聿怀眼镜都蒙住，他夹菜的动作一顿，摘下眼镜，将筷子放在旁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雾蒙蒙的眼镜，视力不佳地听到人说了句什么，生怕他听清似的。

　　不甚清晰的视线中，他看到闾丘实渐渐远去的背影。
　　随后才听到方述白给他解释：“他说他去卫生间一趟，等会儿回来。”接着话锋一转，“你这是近视多少度，怎么眼镜一摘就听不见人说话了。”

　　再次带上眼镜，齐聿怀才舒心了不少，胡乱应答一声便又拿起筷子。

　　“1000多度吧也就。”

　　他扯谎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没从刚才的意外中汲取教训，随口扯出来一个就是“惊天秘闻”。

　　方述白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与他对视一眼，挑了挑眉，毫不费力地说：“难为齐总监了，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的。”

　　听说现在有相关技术，出厂前就把高度数的镜片削薄一些，不至于像玻璃窗似的厚度架在眼前，只要经费足够就可以得到，小时候通过镜片厚度判断度数高低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尽管方述白并不理解像齐聿怀这样省吃俭用“要买房”的人的消费理念，但还是尊重他，并顺便表达了同情。

　　齐聿怀：“……我是近视度数高了些，不至于残疾。”
　　“大差不差。”方述白耸耸肩。

　　其实他近视也不过一百多度，只不过散光更严重，属于看人都是加了马赛克滤镜的程度，因此更习惯顺着说话人的口型搭配使用。一旦形成习惯，就改不掉了。

　　齐聿怀好汉不吃眼前亏，无语地将这一笔记在账上，等着下一次有机会再给方述白些赤橙黄绿看看。

　　他食量还行，不像上学时能吃三碗饭那么多，才没几口就感觉到了饱腹感，有意无意地挑着喜欢的虾球放进盘子里放凉，等待时就听到方述白又说。

　　“其实你的直觉也没错。”方述白状似无意地提起来，“康健药业作为行业新兴，去年刚获批的有关中药的技术研究被列为省级重点项目，主攻的也是这一方面，他们完全没必要以那样的溢价接受绿禾公司的合同。”

　　齐聿怀又提起精神：“说得在理，还有吗？”

　　“我们方向稍微走偏了，但又歪打正着，其实原因大概也能猜出来……”

　　齐聿怀有意无意地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香菜，顺着问他：“什么？”

　　方述白注视着他，似是有意卖关子，双眼中藏着些调侃：“稀奇，难道聪明如齐总监也不知道吗？”

　　“少卖关子。”

　　方述白立马就来了兴趣，注意到不远处没有熟悉的身影，他低声说道：“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在那一瞬间，方述白看到齐聿怀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个“滚”字。

　　要不是出去上卫生间的闾丘实正巧这时候回来，恐怕难听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只见闾丘实给自己夹了两筷子羊肉卷，吃得一脸满足，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火越开越大，他连觉察气氛都顾不上，生怕牛肉煮太久，错过了最佳的口感。

　　差点落入人耳，齐聿怀用虾球将自己塞得鼓鼓的，也不响了，皱着眉用眼神给了对面一刀。

　　方述白忍不住笑出声，抖着肩膀说：“等下次再告诉你，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