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将他逼到墙 ...
-
“嘶——”
柳棠头晕眼花,一路转过去差点站不稳直接倒在顾珩身上,她生生止住了,反复确认好顾珩手的位置,一把罩了上去,同时小腿重重撞上了椅子腿儿,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十指相贴的瞬间,并没有弹出系统的通知声,柳棠一咬牙,五指微蜷,挤入顾珩手指之间,将其大半个手背包入掌中。
系统雀跃的声音便立刻出现在脑海:“恭喜郡主殿下,任务完成!……”
柳棠随即松了口气,那股压在胸间的紧迫感也淡去不少。
目的达成,柳棠立刻张开五指后退一大步,与顾珩保持一个十分礼貌的社交距离,惊慌失措道:“多谢公子搭救。小人慌忙之中冒犯了公子,望公子恕罪。”
整个过程仅发生在数息之间,柳棠自认毫无破绽。
顾珩右手抓着那直冲自己飞来的抹布,左手手背被拍得发红,左脚鞋面上更是有一道浅浅的脚印,脚趾传来些微的刺痛感。他放下抹布,目光奇异地看着柳棠,缓缓道:“我从未有过如此粗苯的书童。”
缓慢的语调有着压抑的怒意,不过柳棠一点儿也没听出来,也没意识到自己着急忙慌的牵手动作会把人打痛,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踩了人一脚。
不过那抹布确实是她故意扔出去挡顾珩视线的。
听他突然骂人,柳棠心虚的同时嘴唇微动,下意识就想回怼,强行忍下,低头躬身讪笑道:“公子骂的是,小人知错,以后绝不再犯,还望公子恕罪。”
看在你什么也没发现的份上,看在我又能多活几天的份上,忍之。
顾珩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面有忿忿的柳棠,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书房门被人敲响,瑛姑微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人已经审完了。”
柳棠惊讶地看了看书房门,距离初砚追出去还不到一刻钟时间吧,这么快就把人抓回来并审问完毕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过后,初砚的声音响起:“公子,人已经全部拿下。”
柳棠下意识看向顾珩,却见他正看着自己,莫名后背一寒,退后半步疑惑道:“怎、怎么了公子?”
顾珩站起来往书房外走。
柳棠见状松了口气,心说等这家伙走了,她就能以雇工的身份吃县太爷府上的饭了,吃完饭就能回家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找初砚领东院的腰牌……不过明天去领应该也没关系。
下班了下班了。柳棠伸手把顾珩放在桌案上的抹布拿起来,顺手把台面收拾了,又躬身去拣那颗绊倒了自己的碎瓷片,翘着嘴角一抬头,发现顾珩站在门前回头看她,神色莫名。
柳棠心头一跳,赶紧撇下嘴角,庄严地回看过去。
顾珩眉头微皱:“你杵在那儿做什么?跟上。”
柳棠就立刻想起来《书童自我修炼手册》里的内容,把抹布一塞,认命地跟了上去。
能背下来不等于能学以致用,柳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觉得自己要努努力做到知行合一才是,不能太佛系了。
于是挺直了腰杆,一溜烟儿上前给这没长手的家伙拉开书房门。
“嘿嘿,公子请。”
外面的初砚和瑛姑见她这谄媚摸样都不由嘴角微抽。
顾珩一步踏出,门外的两人都看见了他鞋面上那浅浅的脚印,初砚一怔,不着痕迹地扫了柳棠一眼,瑛姑更是瞪了她一眼。
柳棠被两人看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隐忍地冲两人友好地笑笑。
瑛姑冷哼一声,别开眼无视她,初砚也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柳棠:“……”
瑛姑对她冷脸她能理解,但你一个侍卫身份也不比书童更高贵吧,在傲慢什么啊?
老油条欺负新来的是吧?果然职场霸凌古来有之。
顾珩没管三人间气氛的风起云涌,扫了地上那人一眼,走在前面往前堂而去。
柳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男子身上数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侧脸高高肿起,嘴角破口有血迹,此刻双眼紧闭已然昏厥。
柳棠看着那几条伤口心头一跳,心情又沉重起来,跟在几人身后哀叹命运捉弄。话说比起被人用乱刀砍死,似乎被系统直接抹杀掉要更好些,也不知道哪个更痛一点。
柳棠在心中默默长叹。
走出宅门,王管家就匆匆赶了过来,额上冒汗道:“公子那边还好吗?满府护卫竟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竟然连贼子摸进来行凶了都不知道上前阻拦……”
王管家内心苦涩,何止是没有阻拦,府上护卫是压根儿就没发现有人闯进来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穷凶极恶之徒,竟在老爷治下如此嚣张。若不是有人来报说瑛姑抓了两人进大牢审讯,他恐怕现在都不知晓发现了什么事。
所幸那恶徒还没来得及造下杀孽,所幸这位没事,不然等老爷回来,他是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顾珩大手一摆:“贼人已尽擒,东院无碍,管家无需忧虑,自去忙吧。”
王管家就闭了嘴,赶紧给他一行人让路。
一行人走远,周围才有人小声议论。王管家擦了擦汗,却是想起这表公子刚来之时,老爷的叮嘱。
“你见他便如见我,须尽心侍奉。不论他要做什么,都不得阻拦。”
而前堂那几位,也说老爷对他们有类似吩咐。
可这表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一贯骄纵张狂、极难伺候的小少爷,在这表公子面前,竟比在老爷跟前还要乖顺无数倍,想来至少也是府里或者州里名望家族的后人。
可这样的人,出行怎会只带两个仆从?
-
柳棠不在乎顾珩有什么身份背景,也不在乎顾珩身上的秘密。
她没有生长在这片天地,对这里没有羁绊,阴差阳错来到书中世界,柳棠并没有把这里当成真实之地,而是类似于一个闯关游戏,只是在这个游戏里,她只有一条命,无法重开也无法回档。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讲,她已经彻底成为了这个书中世界的一部分,但她自己并不认同。在柳棠心里,她为真,书中人为假,她是体验者,是这个虚幻世界的过客。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完成任务,通关游戏。
但在这书中世界加班,还是让她心头不快。
柳棠瘪着嘴站在队伍最后面,跟着顾珩来到县牢大门外,顿时一股复杂的混合型臭味从里面传出来,让从未闻过这种味道的人下意识反胃要吐。
柳棠干呕了一声,立刻掩住了口鼻。
瑛姑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讥讽:“一个泥腿子还装得娇生惯养的,你可真行。”
柳棠不与她争口舌之利,平静地回以一笑。
果然就见瑛姑眉头皱起,眼中流露恶心,狠狠瞪她一眼便赶紧别过头去。
柳棠:想激我,我偏不应激略略略。
守着此处的人见是顾珩过来,立刻便打开了大门,一行人走进大牢,往最里面走去。
过道可供四五人并行通过,两边铁栅栏往里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里面人很少,只四五个牢房里关着人,这些人都蓬头垢面看不清脸,身上囚服发黄发黑,躺在稻草堆里,散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会儿听见有人过来,都坐了起来,一把瘦骨头里装的全是混顽无赖,对牢头狱卒毫无畏惧,对这一行人吹口哨,笑得下流。
陪在一旁的牢头狱卒立刻拿着鞭子呵斥。
有人在旁边介绍道:“这是群天生下贱的泼皮无赖,奸懒馋滑,专营偷鸡摸狗之事,败坏县里风气,仗着大人心善从不用重刑,这帮贱骨头便隔三差五地进来吃白饭……”
柳棠屏住呼吸完全听不下去,只觉得这几人的单间就是整个大牢那复杂恶臭的来源,粪便尿液半发酵的味道混合着汗臭、脚臭、狐臭、口臭、霉味、土腥气和闷热潮气,源源不断地散出来,尖酸刻薄地硬挤进鼻腔里,熏得人眼睛刺痛。
柳棠陷入了猛烈的窒息之中。
她两只手死死捂着口鼻,受不了地加快脚步,连踩了好几次前面人的鞋子。
初砚又一次重重把脚按进与他分离的鞋底,皱着眉头忍无可忍地回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柳棠眼眶微红,退后半步。见其他人,尤其是顾珩都面色如常,身旁狱卒牢头更是相当嫌弃地看着她时,柳棠一咬牙,放下了手,她确实憋不住了,开始小股小股地呼吸。
离奇的是,除了前两口空气让她觉得十分恶心外,越到后面她竟越是闻不到那股味道了。
随后几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最深处的牢房建得分外牢固,铁栏杆比寻常牢房的要粗上一半,两个人被拷着手脚绑在木桩上,身上血肉模糊,脑袋无力地低垂着,光线下可见的半张脸和头发都是湿漉漉油腻腻的。
初砚提着手里的人绑上去,很快退出来,在牢门外守着,只有顾珩和瑛姑两个人进去问话。
柳棠蹲在地上,鼻端萦绕着一股血腥气,脑子里还在反复闪现那两个人的凄惨模样,身体好像有点幻痛。
没过一会儿,县衙里除了县令外的其他官职人员都赶了过来,被初砚拦在外面。
柳棠拿着半截小木棍在地上画圈,眉头微皱,目露沉思。
她对刺客的事无感,在头痛的,是系统刚刚发布的任务。
“叮叮——”
“新任务已发布,请郡主殿下再接再厉,和目标再次拉近距离,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任务详情:将目标逼到墙角,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