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照着目标就 ...
-
柳棠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说什么来什么,这么巧的吗?那她能不能许愿什么任务也不做就直接活啊,她生前一向老实,从不做过分出格的事,现在要她和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那啥啥,是真有些下不去手啊。
柳棠将靠过来的人推开,脸颊红红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她装模作样地气愤道:“公子何故如此?小人虽是下人,却也有身为男人的尊严,断不可能屈于人下,公子此番举动十分无礼,该向小人道歉!”
顾珩自然没有反应,她那一巴掌轻得很,只是能听见个响罢了。
柳棠换只手给他打了个左右对称,这才觉得积压已久的愤怒消弭了些。
顾珩动了一下。
柳棠吓一跳,心虚无比,凑近一看,发现这人在皱眉。
柳棠不敢大意,戏做全套,色厉内荏:“公子还要装到何时?”
顾珩没反应,柳棠就又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脸,喃喃自语:“真晕了?”
“人走前也没下毒啊……难道是吓晕的?”
柳棠鄙夷地“啧”一声,眼睛却一错不错地观察着顾珩的表情,嘴里嘀咕着更为放肆的话:“块头这么大,胆子却这样小,可真不是个爷们儿。单看这脸倒像个惯写闺怨酸诗、盼望天家重用的小白脸。”
柳棠说完已经换好了防御姿势,可以确保顾珩一拳头打过来时,她能顺利避开。
顾珩还是没反应。
柳棠倾身,几乎压在他身上,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低声唤道:“公子?”
估摸着是混乱中散落下来的头发扎到了顾珩,他扭了扭头,整张脸埋进了柳棠颈窝。
滚烫的气流洒在脖颈,柳棠本能地颤栗,下意识往后一撤。
顾珩失去支撑,顺理成章地随着她一起往前,顷刻间就完成了主动权易位。
柳棠一双手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闷哼一声,被他完全覆在地上。
沉得要死,怎么推也推不动。
柳棠累得大喘气,觉得胸腔被压得扁扁的,沉沉呼吸一次却只能换来一点点的空气。
她把腿伸展出去,准备走迂回路线脱身,却不料竟让得局面更加焦灼了。
柳棠听到顾珩极微妙的哼了一声,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唯一一把匕首在自己手里,腰间是绝没有武器了的。
脸上一瞬发红的空白,柳棠随即觉得自己的呼吸受到了顾珩的影响,竟然也急促又热烫起来。
原地羞耻片刻,柳棠捧起顾珩脑袋,眼神有点发直。
说起来,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喉头有些发紧,柳棠咽了下,望着眼前在昏暗环境里显得越发昳丽勾人的脸,她心一横,仰起头微微错开脸,照着目标啃了上去。
*
船舱一楼,初砚瑛姑两人被裴简的仆从拉着敬酒,迟迟无法脱身。
照理说,两人要想走,这几个人是拦不住的,但二人还是被簇拥在中间动弹不得。
瑛姑拿了一只酒壶靠在墙上,有人来敬,她就给自己倒上一杯,却并不搭理别人说话,那些人只好悻悻,转而跟一旁的初砚搭话。
初砚瘫着一张脸,三五个字地应付。
“听说两位功夫十分了得,武林之中亦有鼎鼎大名,却甘愿跟在那位身边做普通护卫,想来定是薪水颇丰吧?”
初砚并未觉得有被冒犯,一脸坦然:“嗯,挺丰。”
提问的人一愣,只能尬笑着恭喜。
至此,初砚掌握了和他们交流的精髓。
“听说那位还打算再往南下,这一路奔波,两位跟在身边想必很是辛苦吧?”
初砚:“还好,薪水丰。”
“我看小哥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老这么在外漂泊不是个道理,何不找机会安定下来?”
初砚摇头:“没兴趣。”
说完被踢了一脚,初砚一愣,很快道:“我是说,趁着薪水丰,先多攒些再想其他。”
瑛姑更重地踢他一脚。
初砚茫然看过去。
瑛姑拧着眉用眼神骂他蠢东西,又往头顶扫一眼,示意他上面有情况。
初砚意会,瞬间清醒,眼神一肃,他把杯子放下,上来扶着瑛姑就往外走。
裴简的贴身小厮小徐估摸着时间,觉得上面的好事多半才起个头,便起身拦着这二人,笑着道:“酒还没喝尽兴呢,二位这是要去何处?”
瑛姑:“喝多了头晕不舒服,想歇一歇,望徐兄理解。”
“诶,哪里的话,既是如此……来两个人。”小徐对着旁边侍立的侍女道,“你们扶着这位姑娘上楼歇息,好生伺候。”
他笑:“再过几天,我们老爷就要离开这万安县了,也不知往后还有无机会再见,眼下机会难得,初砚小哥还是留下再与我等共饮几杯吧。”
初砚握紧拦在身前的胳膊,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一点点拿开那条胳膊,一边慢慢说道:“不急,日头还早,我去去便回。”
说完,便和瑛姑一起匆匆离去。
小徐咬牙捧着胳膊,一张脸又红又白,额上生了不少冷汗。
“老大,没事吧?”
小徐良久才缓过来,抽着凉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生厉害呀。”
“现在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小徐抱着胳膊坐下来,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人家要走 ,还能让你给拦住?”
“只希望对面千方百计派来的人,不要是个废物才好。”
*
柳棠废不废物,初砚和瑛姑还不太能下判断,但当他们跟丢目标,折返回房间,掀开床板,看到下面的情景时,他们还挺震撼的。
柳棠从衣衫十分凌乱的顾珩身下冒出个头,脸颊通红,嘴唇微肿,见到她们两眼神有些躲闪,尴尬地干笑道:“你们来啦……”
“咳……我是说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快来帮忙把公子扶起来,这人肉垫子当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初砚和瑛姑对视一眼。
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啊……
初砚:你快去帮忙。
他不太确定有些人的衣服是不是还好好穿在身上,总之,现在还是先避嫌比较好。
瑛姑眉头一皱:你怕辣眼睛怕恶心,难道我就不怕了?滚滚滚,谁爱去谁去。
她干脆利落一转身,走了。
初砚看看这边看看下边,半张着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立在床边,一时拿不准公子的意思。
裴简给的酒有问题,这个他知道,但公子身上有解药,数量还不少,照理说不会有事。可眼下,下面那两人的模样可不像有事的样子。
他到底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正犹豫中,听见柳棠骂他:“我说你是从小到大没看过春宫还是怎么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也能看半天,就压抑到这个程度了?小心我把这事告诉公子,就说你任由他跟一个男人亲热。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下来帮忙!”
该死的顾珩这时又在拱她脖子,柳棠好不容易忍住颤音,举着双手把他脑袋捧远了些。
被顾珩搞得整个人不上不下的,柳棠心里像憋了团火,难受得很。
说好的是她占便宜呢?
所幸任务完成了。
初砚表情不大好看,他又懒得跟柳棠逞口舌之快,于是问了一句:“公子睡着了?”
这不是在问柳棠,而是在给顾珩递信号。
顾珩没反应,说话的是柳棠,她没好气道:“他不是睡着了,是被药麻了,你懂药麻了是什么意思吗,他神志不清了昏迷了……”
话没说完,柳棠声音就力竭一般低了下去,声音很大的吸了口气。
她要被他压死了!
初砚罩着耳朵,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行动前很谨慎地道:“你把衣服穿好,我不想到时候被人误会。”
柳棠有被气到,又觉得好笑,很想知道他一个面瘫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话的,往上一望,却连一片衣角也没看见。
柳棠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他的话,越发觉得好笑。
这竟然是个老实人。她心想。
她也没什么力气嚎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别试探了,我跟公子清清白白的,啥也没干,衣服穿得严实着呢,你快下来吧。”
话音刚落,就听耳边一道风声。
初砚轻巧落下来,目不斜视,扶着顾珩两边肩膀,往上一用力,就把人扶了起来。
身上一轻,柳棠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她躺在地上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看仔细了,我跟公子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后面公子醒过来,你可得给我作证。”
初砚没吭声,带着顾珩在地上墙上两处一借力,哗哗就飞了出去。
柳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喂!带带我啊!”
初砚选择性耳聋,没听见她的话,小心扶着顾珩到榻上躺着。
他没想到公子居然将计就计没服用解药,赶紧倒了一枚药丸为其服下。
也是这时才发现,公子的嘴竟也有些红肿。
初砚:……
柳棠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来,就见初砚背对着顾珩,愣愣地盯着虚空,眼神发散。
柳棠吐掉咬着的匕首,“啪”一声将其拍在桌案上,成功引来初砚的目光。
柳棠刚想跟他理论一通,不知怎么被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嘴边的话就变成了:“瞧瞧,这是我护主有功,公子赏的。”
匕首上几颗颜色极佳的宝石在日头下反着刺眼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初砚还没说话,靠躺在榻上的顾珩缓缓睁开眼,“让你代为保管,怎么就成赏你的了?”
嘴唇有些异样,顾珩蹙眉伸手碰了碰。
热烫肿痛。
他“啧”一声,幽深目光落在柳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