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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还真是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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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废了。被瑛姑彻底折腾废了。
胸腹腰背胳膊腿,脑袋脖子嘴,一动就痛,不动也痛。她现在就是一条吸饱了汤汁的红薯粉儿,筷子稍稍夹重一点,当场就能演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柳母急得在床前来回走,也不敢碰她。
刚才趁柳棠睡着了打了盆水过来,说给她擦擦手擦擦脸,热毛巾才刚抚上去把她几根手指撑直,都还没来得及擦,柳棠就操着一口杀猪般的惨叫醒过来了,连声喊“停手”。
“这瑛姑娘人看着和善,怎么操练起人来如此没轻没重的……稍碰一下就疼成这样,又只给你一天假,真真是太欺负人了。你这一直受着也不是办法,我去请个郎中过来看看吧。”
柳棠趴在床上,闷闷道:“别。这会儿换衣服我得疼死过去。”
“您放心吧,我没事的,回来前瑛姑已经帮我拉伸过了,明天就能好。这都半夜了,您别管我了,快去睡吧。”
柳母叹息一声,“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让你去练武?年龄都这么大了,可不兴一上来就可着劲儿折腾啊……”
柳棠迷迷糊糊中听到柳母这么一句,嘴唇动了动,想说她才十八岁,怎么就成“年龄都这么大了”的那种人了,然而实在太累,嘴唇只嚅动了一下,很快就睡着了。
柳棠一觉睡到大天亮,睁眼的时候柳母正在收拾她晚间搭的临时小床。
显然柳母昨晚又守了她一整夜。
柳棠有点愧疚。
撑坐起身子,虽然还有些酸爽滋味,但果然比昨天痛不欲生的状态要好得多了。看来瑛姑虽然在她身上踩踩踏踏,倒也不全是出于整她的心理。
柳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我吵到您了?”
柳棠摇头:“没有,睡够了自然醒的。您不必守着我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柳母精神还不错,她道:“不不,能照顾到您,会让我心里踏实。”
柳棠摸摸鼻子,心虚得很,她这冒牌郡主现生牛马见到长辈对自己这么恭敬还真是很不习惯啊。
“那个,平时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不然在外人面前会很容易露馅。您就叫我棠儿吧,把我当成您的侄女或者干女儿什么的,或者一个远方来的朋友,都好。”
柳母愣了一下,笑道:“好,我知道了,棠儿。”
柳棠悄悄松了口气。
柳母想到了昨晚的梦,目光更加柔和,“身上好些了吗,今天就吃些清淡的饭菜如何?”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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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柳棠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后再次换上男装,出门直奔城西的方向。
她得用“柳堂” 的身份去租个房子,好应对顾珩这狗人突发奇想的一些骚操作。
她总觉得这狗比总有一天会想要到她家里去逛一逛,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跟着中人连看了三间房子,她很喜欢其中一间小二层,周围不过分清幽也不太过吵闹,左边邻居是秀才公一家,右边的宅子还空着。
房子很小,比别的都便宜些,但胜在位置好又干净。
柳棠二话不说掏钱租下来。
半年起租,柳棠一咬牙,给了五两银子租下半年。
拿了盖过章的一半凭证,柳棠琢磨着得再置点简陋的家具,把房子收拾成平日有人住的样子。
一顿收拾,身上就只剩下二两银子了。
柳棠摸着瘪瘪的荷包,叹了口气。换算一下的话,她今天差不多一下用出去八千块。怪肉痛的。
然后吃了个路边摊,花出去二十文,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半了。柳棠也不急着回去,慢悠悠在城里逛,往赵家经营的书肆而去。
中秋赛诗会的消息前几天就放了出去,这几天整个万安县都热闹起来,街上来来往往许多生面孔,有些是本县之下从乡镇赶来的,有些是从临近几个县城来的,倒是让客栈旅店一阵好赚。
本就节日临近,加上赛诗会,可以说是喜上加喜,摆摊的人空前的多,除了卖中秋节节庆用品的,一些文玩小摊也冒了出来,西市街角也较往日多蹲了不少卖山货的百姓。
人人脸上都喜笑颜开的,走这一路,“中秋节”、“赛诗会”这几个字都快把柳棠耳朵擦起茧子。
前几天被瑛姑训得太狠,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来赵氏书肆看看效果,也不知她的布置有没有起到作用。
柳棠理理衣服,踏进书肆。
那老板看见她就是一愣,脸上却并不见喜悦,眼里反而有几分忐忑。
柳棠见他这反应就心情愉悦,看来那件事果然引起了意料之中的反响。
柳棠和气地走过去,问:“老板,我前几日拜托你办的事办得怎样了?”
店老板整理好表情,迎过来,“小兄弟来啦,我早就想着跟你说这事儿呢,可惜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你呀,又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人,也不好挨个儿去找……”
店老板脸上露出难色和羞愧,接着道:“嗐!我与小兄弟直说了吧。”
“上回我把那三首诗好好放在柜台,去忙了些别的事,一回来就发现不知哪儿来的该死的鸟,把那几首诗给叼走了,我跑出去追,是怎么也追不上啊!唉!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店老板重重叹息一声,又是拍手,又是跺地,一副十分懊恼的模样。
柳棠欣赏他的表演,强忍着笑,眉头一皱,不大高兴地问:“那这诗印出来了吗?”
店老板又是一声叹息,苦着脸道:“唉!可不就没印嘛,小老儿虽识得些字,可无论如何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啊,你上回给我的诗,我是一句也没能记下来,如何去印呢?”
“你说说,唉!好好一桩买卖,被老天给搞砸了,小老儿心里苦啊。这样吧小兄弟,我把你先前给的定金都退还给你,再补你二十文当损失费,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如何?”
柳棠脸一沉:“就这么算了?你当我好消遣不成!你这书肆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看还是别开了为好,哼!”
说罢便气冲冲拂袖离去。
店老板挣扎一会儿,连忙追上去,“哎哟,小兄弟,你等等诶,凡事好商量的嘛,冷静,冷静,我们再谈谈嘛!”
…
一刻钟后,柳棠从赵氏书肆出来,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柳棠勾着嘴角上下抛了抛,心里喜滋滋的,在顾珩那儿受的鸟气都散去大半。
事儿办了,钱也有了,她可真是个天才。
又转了一圈,看到个射物换礼品的摊儿。柳棠回想这几天苦哈哈的操练,被说“全身上下也就胳膊有点劲儿眼神还算过得去”,然后做拉弓射箭、玩弹弓玩弩的专项训练的事儿了。
瑛姑却偏不让她射靶子看成果。
这会儿看到这么个摊儿,柳棠难免手痒心痒,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辛苦训练成果。
交了钱,柳棠取了十分粗糙的木头弓和箭,排着队等着玩儿了。
值得一说的是,这弓并不大,弦的张力也不大好,箭也是用很普通的木头制成的,摸着还有些凹凸不平的手感,尖端包着一圈粗糙的葛布,即便失手飞向别人,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排在柳棠前面的老哥衣着端庄,气势非凡,射箭姿势十分标准,凝神静气一箭射出,正正好好击落数十步开外,放在架子上的小草球。
周围顿时一阵叫好。
那老哥微微一笑,淡定地一箭又一箭地射出,次次射中,地上顿时滚落一地草球。
周围欢呼声更甚,柳棠在这气氛带动下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摊主满头大汗过来,紧张地搓着手问:“郎君二十次全中了,想换个什么?”
摊主最大的彩头是只绿头麻花鸭,价格不便宜,这郎君要是把鸭子带走,他就亏大了。
那年轻郎君笑着指了指摊主挂着的一盏莲花灯,“就这个吧,喜庆。”
摊主松一口气,笑着应好,连忙把灯取下来递给他。
他就提着灯退出队伍,转身时看到柳棠,“咦”了一声,眼里有一抹讶异,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跃跃欲试的柳棠。
小摊对面的酒楼,二楼。
顾珩拿着折扇慢悠悠扇风,整个人看着悠闲,眼睛却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初砚和瑛姑于是就都看见了柳棠。
初砚:这么巧吗?
瑛姑眉毛一挑:好得挺快啊。看来下回还得再上上强度。
李康跟一旁的人说话完毕,一转眼就见他们主仆三人盯着一个地方看,也跟着抬眼看了看,并没发觉有何异常。
好奇问道:“二公子在看什么?”
“哦,有些感慨罢了,”顾珩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李大人治下,百姓幸福和乐,很是不易啊。”
李康摸摸胡子,笑道:“我算不得什么,都是贯彻了那位大人的理念才有的这般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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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脚掌微微外扩,屏息凝神,用背部力量弯弓搭箭,目视前方,锁定草球,松开手指,一箭飞出——
毫无疑问地,
射歪了。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柳棠也不由红了脸。
怎会如此!明明她是完全按照瑛姑所教来照做的。
耳边一声轻笑,柳棠老早就感觉这边有人在看着她了,偏头一扫,竟是之前排在她前面的老哥还没走,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柳棠心中不爽,语气不善道:“你笑什么?”
谢沛握拳咳了一声,道:“我观这位贤弟动作标准,气势非凡,俨然已经掌握弯弓射箭的真谛,一箭不中,想必是贤弟平日没有用过这无镞的箭,这才发挥失常。贤弟不如这样……”
柳棠轻哼一声,倒是把他的话记下了,当下做出改变,再射出一箭,擦边击中草球,草球一阵晃动,终究是滚下了木架。
柳棠掌握其中关窍,一连射出数发,箭箭得中,不觉已是喜上眉梢、眉眼飞扬。
谢沛十分捧场,为她鼓掌,笑着道:“贤弟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让人叹服。”
柳棠笑着客气道:“还得多亏兄台提点。”
不过,怎么好像印象里冰雪聪明这个词多是用来形容小孩和女性的啊,这人是不是没什么文化啊?
摊主又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过来,“两位简直是武曲星君下凡啊,这箭术真乃小老儿生平仅见,如今的年轻人真真是了不得啊……这位小郎君射中了十九箭,您想换点什么?”
柳棠看了眼谢沛手上的莲花灯,随手一指,道:“给我也来一盏这样的花灯吧。”
“哎!好嘞!小老儿这就去给小郎君取来。”摊主高高兴兴地取花灯去了。
谢沛看看柳棠,又看看手里的莲花灯,嘴角微微上扬。
摊主给柳棠拿的也是莲花灯,只是颜色与谢沛的不一样,谢沛的是红色,给柳棠的这只是粉色。
柳棠顺手就把灯送进了谢沛的怀里,“多谢兄台的提点,观兄台爱花灯,小弟这盏也请收下吧。”
谢沛一愣,哭笑不得地抱着灯,下意识就想还回去,扫了柳棠一眼,手顿了顿,转而和另一只提到一起了,他笑着道:“那就多谢贤弟了。”
“还不知贤弟怎么称呼?”
“姓柳,名堂,柳树的柳,公堂的堂。兄台呢,如何称呼?”
“姓谢,名沛,答谢的谢,丰沛的沛。你可唤我子泽。”
柳棠摸摸鼻子,子泽吗,这不太好吧?
“柳贤弟是万安县人吗?”
柳棠了然:“正是。子泽兄可是专程从外地赶来参加后日的赛诗会的?”
“正是。我今日刚到,还未曾一观万安县风貌,不知可否请贤弟为愚兄讲解一二?”
柳棠还是第一次跟除任务以外的无关紧要人员聊这么久,感觉还挺有意思,只思索片刻便一口答应下来。
顾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突然间眉头微皱,瞥了眼一旁的初砚。
初砚会意,看了眼窗外,这一看之下脑门上都快冒汗了。
这柳棠是怎么回事,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了吗,怎么就在街上跟个男的勾肩搭背起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退下,飞快下楼出门,追上柳棠。
柳棠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好几下,她纳闷地转头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差点跳起来。
“初砚??你怎么在这儿?”
柳棠一把就甩开了谢沛搭在肩上的手,谨慎地左看右看。
谢沛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
初砚扫了谢沛一眼,第一次冲柳棠恭敬地行了一礼,“公子说您该回去了。”
柳棠:“???”
这是在演哪样?
谢沛看看做侍卫打扮的初砚,心道果然是哪家的小姐扮男装出来玩了啊,可惜这侍卫追来了。
谢沛很有风度地笑道:“既然柳贤弟有事,且请去忙吧,改日有机会再聚。”
柳棠就和他告了别。
跟着初砚走了一段儿,问道:“公子不是说今天让我休息吗,又有什么事?还有你刚刚干嘛给我行礼啊?吓我一跳。”
初砚沉默一会儿,跳过最后一个问题,反问道:“你今天休息?”
“你不知道?”柳棠绕到前面看他,怀疑道,“你别告诉我,你是自己想叫我回去干活的……”
初砚:“你走吧。”
柳棠:“……???”
我就问你你是个人吗?
“你耍我呢?你是不是有病?我还想问你呢,你今天应该不放假吧,你为什么在这儿闲逛,偷懒是吧?你自己偷懒还想叫光明正大放着假的人回去加班?你是人吗,啊?我问你,你是人吗?”
初砚颇为头痛,下意识抬头往酒楼二楼看去。
他家公子正跟一旁的李康聊得兴起。
“……”
初砚认命摸摸荷包,对柳棠道:“请你吃饭。”
柳棠针对顾珩这边的一腔怨念一顿,问了句:“吃什么?”
她刚吃过东西了,这会儿吃不下啊!可难得的宰人机会,她不想就这么放过啊可恶。
“随便。”
“我今儿不想吃饭,就想吃点小吃,你跟我后边儿掏钱呗?”
“……”初砚刚沉默一息工夫,柳棠便又开始念经了,他颇头痛地道,“可以,但你得快着些。”
“好,我肯定很快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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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逛了小半个时辰下来,初砚荷包空了一半,手上却已经提满了。
他看着面前的胭脂店,觉得还是该提醒一下柳棠她现在是个男的,“你一个大男人还买胭脂?”
柳棠回以一个白眼:“你懂什么,我给我婶婶挑的。”
初砚:……或许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花的是我的钱?
柳棠踏进店里,让老板帮着介绍,矜持端庄地一款一款全看过去……
初砚站在店门口:算了。回去让公子报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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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砚麻木地跟柳棠一个个地方逛下去,觉得这比执行任务要累多了。女人真的天生就喜欢逛街吗?明明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支撑她们走这么久的?
柳棠当然不是喜欢逛街到疯了,她只是想试探初砚的态度而已。
她在心里记着一路所花的银子,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快有十两了。
这人也太能忍了。还是说他是真大方?
柳棠装不下去了,皱眉看着初砚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下……”
初砚摸着空空如也的荷包,表情麻木:“说什么?”
“小爷我虽然生得好看,性子随和,但是!我也是很注重伦常的一个人,你还是莫要将心思放在小爷我身上的好,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初砚麻木的双眼一下就被激发出了神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棠,嘴角抽搐:“你说什么?”
柳棠:“我说……”
“不必再说了!”
柳棠被他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道:“我以为,人该有自知之明……”
柳棠猛猛点头,十分赞许地看着他:“你说的对啊!咱们一定要贯彻落实这一点!”
初砚:难道这就是心梗的感觉?
他扯开嘴角,气得浅浅“呵”声笑了一下。随后彻底瘫着一张脸,再不开口说话了。
柳棠也不再折腾他,留下一句“钱我会还你的”后,自己拎着东西回家了。
初砚折返酒楼,被告知几位大人已经走了。
他回到东院,顾珩已经在书房里待着了。
复命完毕,没等他提,顾珩已经抛了二十两银子给他:“你不该对她这么客气。”
顾珩叹一声,“你家公子我的名声,在你们两个手上算是彻底完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让瑛姑去吧。”
初砚:……那您刚才该看瑛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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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家了,心情有些沉重。
柳母见她这样,不由问:“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是出了什么事吗?”
柳棠把东西放下,看了看柳母。
说实话在这陌生地方待了半个多月,心里说没有孤寂的感觉是假的,她也挺想找个人倾诉倾诉。
原主真是命好啊,替代她成了郡主,当柳母睡着了之后,还有概率能和柳母在梦中交流。
看着柳母关切的眼,柳棠叹了口气。
“你说你睡在我的房间的时候,晚上就会梦到你女儿,这是真的吗?”
柳母愣了下,点点头。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女儿现在的情况吗?她最近在做什么?”
柳母关好门窗,坐在柳棠对面,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有些不自在道:“她……”
“没事,你尽管说便是,我只是想确认你女儿是不是真的成了我。”
柳母沉默片刻,才深吸口气道:“我女儿她,她没什么才能,郡里的事都由下面的官员管着事,这些官员能力很强,又十分衷心,桩桩件件都处理地很好,对我女儿也很敬重……”
这些话说出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一群能臣怎会甘愿匍匐在一个无能之辈脚下。
若在她们所处的这方天地,这些能臣早已处心积虑地准备造反事宜,好让自己上位了才是。
不过让她更难以启齿的是,女儿所说的,她的日常生活……
实在是、实在是……荒唐!
很难相信,眼前这位极端正正派,又十分客气害羞的人,竟就是那方世界中坐拥无数男宠,整日行那荒唐之事的郡主殿下……
柳母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位的敬畏之心,就是从女儿在梦中分享的点点滴滴一点点慢慢消磨掉的……
见柳棠一直眉头微皱,一副没听到想听的内容的表情。
柳母一颗心微微提起,“棠儿她说,她前些天在外出游玩的时,遇见了一位、嗯……条件十分不错的郎君……”
柳棠猛地抬眼:“那她和那男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啊,这、这这个,”柳母有点结巴,“棠儿未与我说起。”
“哦,好吧。”柳棠失望地捂住脸,痛心疾首。
啊!!她的极品小野猫啊!便宜给别人了。
听到这里,柳棠已经彻底相信原主是代替她进入限制文世界了,也彻底相信柳母能够在睡梦中和她女儿交流这件事了。
柳棠纠结了一下,说了三分假七分真的实话:“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我和您的女儿莫名其妙地灵魂互换了,但是两边的世界是会排斥外来孤魂的。比如我,我想要在这里活下来,就必须完成一系列任务。”
柳母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但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接受得很快。
但还是很疑惑:“任务,什么任务?难道你们的灵魂互换是有人故意为之?”柳母色变。
柳棠抓抓脑袋:“我也不清楚,但多半是这样了。”
柳母脸色变换:“难道是和尚道士搞的那些巫蛊之术?”
“也不是,这应该是未来世界研究出来的一种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唉,不说这个了,反正凭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抗拒不了这东西的。”毕竟你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书而已啊。作为书中的纸片人,哪来的力量跟更高维度的存在较量?
柳母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多问了,只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虑了起来。
“那,那要怎么办呢,棠儿之前还说再过个几年我也可以过去和她团聚的,这,难道不行吗?”
柳棠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这么笃定,猜测她应该是跟限制文系统达成了什么协议。
柳棠把两个世界的任务的事大概跟柳母说了。
柳母有点慌:“你的意思是说,棠儿要完成你的任务,也就是跟那个郎君尽早……你才能活?而你要完成棠儿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棠儿才能活?”
柳棠点头。
虽然任务落在了自己身上,但限制文系统却是在原主身上住着。
不确定自己任务失败,原主会不会受到影响,也不知道原主那边如果不走原文进度会不会有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这边。
她刚刚意识到这个事,还是借柳母给原主那边提个醒好了。
而为了自己安全,她给柳母透露的消息中,则直接把自己和原主的性命绑在一起。
她不确定原主那边是否觉醒了科举文系统。
如果觉醒了,那原主身上就住着两个系统,万一原主和那边两个系统达成了什么协议,直接把自己的意识清除掉就糟糕了。
原本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却不想竟琢磨出了这一层,柳棠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但从柳母的言谈间来看,原主那边应该是没有绑定科举文系统的。
柳棠抱着那本柳母看不见的人生剧本,心中发苦。
好歹给一个可以交流的系统,帮她厘一厘啊。
柳棠没看见的是,那本薄薄的书有亮光闪了一下。
两人各自神思不属地沉默了好一阵,俱都是一脸的疲相。
柳母道:“我今晚还睡在这里可以吗?今晚要是能梦到棠儿,我问问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柳棠点头。
其实她一开始想跟柳母倾诉的是顾珩的事。
从几天前顾珩反常的态度,加上初砚刚才在大街上极其诡异地冲她行礼,还很大方地掏空钱包任她花销……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弄清楚了一件事:
顾珩他……
果然是个断袖!
他看上自己了,并且把这个事授意给了下属,所以初砚才会那样对她,所以初砚才会一直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但她很明确地表示了好几次自己是正经爷们,顾珩害怕硬上引起她的反感,所以才授意初砚,让初砚说了那些话,好降低她的戒心,温水煮青蛙,慢慢吃掉她。
柳棠打了个哆嗦。
难怪呢,难怪她无论对他怎样又摸又抱,顾珩都只是表面看着生气,却又把她紧紧栓在身边。
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啊。
天哪。
柳棠觉得有些坐不住了,明天又得去顾珩的东院报到,她简直有点透不过气了。
她一下站起来,倒把柳母吓了一跳。
柳棠悻悻道:“后天就是中秋赛诗会了,我去看看陆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母眼神逐渐坚定,她握住柳棠的手道:“你放心,我会好好跟棠儿说,让她好好与那位郎君相处。这事说起来也不难,有我在中间交换信息,只要你们齐心协力,就都能好好的。”
柳棠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但还是笑着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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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换回女装,到县学一打听,才知道陆岐竟然病倒了。
柳棠一惊:“得的什么病?”
这姓赵的可别把陆岐给阴死了啊。
“听说是出了疹子吧,两天没见人影了。”
“这包糕点您尝尝,是东街有名的好吃。说实话我好久没见过表哥了,能不能麻烦您代我去看看他,要是病得重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赶紧去请个大夫……”
“好说好说,我本来就打算去看望一下的,都是同窗嘛,是该互相关照的。”
说了一番客气话,柳棠才把人送走了,自己站在县学大门外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柳棠腿都站酸了,才看到刚才那位仁兄拉着一个包着脸的襕衫儒生出来。
柳棠心中有些明了,但还是惊讶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蒙着脸?”
旁边那位仁兄唏嘘道:“你表哥他起了疱疹,已经看过大夫了,不过那大夫说至少还得三四天,痕迹才能尽退。唉,后日的赛诗会多半是去不得了,可惜,可惜啊。”
柳棠闻言心情好了一点,面上却不显,忧心忡忡道:“怎么如此,表哥身体一向极好,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头生了疹子?”
陆岐包着脑袋心烦至极。
他得知裴简要联合临近几个县搞诗会时不知有多高兴,绞尽脑汁思索着要如何在诗会上脱颖而出,夺得裴简的青睐,却不想竟遭人暗算,竟枕着漆树皮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奇痒无比,一张脸更是肿成了猪头。
陆岐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若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脚,他必定要让那人后悔招惹他!
跟领他过来的同窗道了谢,陆岐带着柳棠往角落里走了走。
“表妹找我有事?”陆岐语气尽量平和道。
他闹了笑话,是绝对不想抛头露面的,偏偏柳棠这时候找来,实在恼人。
柳棠掀开盖着篮子的青布,让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就是听说赛诗会在即,想给表哥加油鼓劲,顺便问问表哥有没有什么短缺之类的,不想表哥……要不我再去请个大夫来吧……”
陆岐心里好受了一点点,放缓了语气道:“表妹有心了,不过不必再请大夫了,结果都是一样。”
寒暄一阵,柳棠把赵家书肆的事说了。
“我原本是觉得表哥诗写的好,想印出来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的脸的,得知诗会的消息我高兴极了,觉得能帮表哥扬名,可谁知待我今日去问时,竟是这样一番结果……表哥,你写给我的诗我弄丢了,你不会怪我吧?”柳棠委委屈屈。
“赵家书肆?”陆岐眉头微皱,脸又有些发疼了,他连忙放松表情,叹了口气道,“表妹都是为我好,我如何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那该死的书肆!”
陆岐是万万没想到柳棠会为他做这种事的,虽然隐隐猜到多半是因为柳棠印诗之举,才让他有此一劫,但还是有些感动。
只是对他这位赵姓同窗,心里是越发地厌恶了。
柳棠早早把赵氏书肆给的银钱分了一半出来装着,现在把这一半交给了陆岐,陆岐又是一阵感动,看着柳棠几乎要哽咽了。
两个人在角落里说着话。
路过这边的顾珩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一声冷笑:“她还真是日理万机啊。”
初砚瑛姑一齐看了过去。
瑛姑:什么意思?
初砚轻易认出柳棠背影,望了望天。
要不怎么都说祸害自有天收呢,还是老天厉害,一下收俩。他已经预感到柳棠明天的日子不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