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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好像一见 ...

  •   这个想法在出门之后瞬间解体。

      四匹马,四个人,一人一匹。

      柳棠指了指自己,问:“我也要骑吗?”

      顾珩利落上了一匹黑马,没理她,还是初砚回道:“对。”

      柳棠:“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初砚:“所以给你选的这匹温顺矮脚马。”

      “……”柳棠这才发现有一匹马比别的要矮小些,和那马圆溜溜的眼睛对上,她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马的腿短不短的,性格温不温顺的,对一个不会骑马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柳棠嘴角抽搐:“公子,我就不去了吧。”

      顾珩:“瑛姑,你去教她。”

      瑛姑霍然抬头,不可置信:“我?我不去,让初砚去。”

      初砚立刻道:“我不去。”

      柳棠:我真是谢谢你们。

      瑛姑冷笑:“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凭什么不去?”

      初砚沉默不语。他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不告诉瑛姑真相,但不妨碍他利落上马扬鞭一骑绝尘。

      “你*的初砚!”瑛姑低声咬牙切齿。

      顾珩冷眼看着她,瑛姑嘴唇嚅动,片刻后抿唇垂眸不再反抗了。

      顾珩挥鞭扬长而去。

      柳棠不是很懂这三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但要她跟着瑛姑学骑马,她怕自己被摔死。

      柳棠挠挠脑袋尬笑道:“哈哈,那个,你应该也不是很想教我吧,要不算了吧,我也不太想学,回头公子问起,你就说我愚不可及怎么教也教不会好了……哎!哎哎哎!”

      瑛姑两步走到她身后,抓着她的后领往上一举,柳棠就这么平地升空了。

      瑛姑明显心情不快,言行举止间都透露着杀气:“少废话!”

      瑛姑提着柳棠用力一抛。

      骤然失重,柳棠惊恐又震惊地大叫起来,然后重重摔在马背上,马儿受惊高抬起前腿嘶鸣一声,就开始疯狂往前跑。

      本就裹紧了的胸膛砸在马鞍上,木头工具更是硌得腿根儿巨痛,柳棠死死抱着马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在颠簸之中,觉得自己是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阎王爷的脸在她眼前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演够了没有?”

      柳棠睁开一只眼睛。

      瑛姑骑在高大的红棕色马上,腰背挺直,拽着缰绳英姿飒爽。此刻正皱眉俯视着她。

      柳棠只觉得瑛姑骑在高头大马上足足比她高了一两米,压迫感贼强,飒极了,也让人害怕极了。

      “抓紧缰绳,脚放马镫上,直腰,勒马!”瑛姑冷脸指挥。

      柳棠也不废话,咬牙一一照做,数次尝试之后,马儿长嘶一声,果然停下。

      柳棠心中惊喜,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不由看向瑛姑。

      瑛姑冷哼一声,“小腿贴在马腹,驱其向前。”

      柳棠就学着电视里那样,用腿轻夹马腹,马儿果然开始往前走。

      出了城门,柳棠也适应了不少,除了大腿内侧些微有些不适,她感觉骑马还是没什么难度。

      正有些自得呢,瑛姑一鞭子摔在她矮马屁股上,马儿吃痛疯狂往前跑。柳棠猝不及防,整个上身猛地往后一仰,颠簸剧烈,脖子差点断掉,疾风呼啸,呼吸不畅,柳棠为自己悲惨的遭遇贡献尖叫两声,开始拽缰绳试图让马停下。

      结果拉偏缰绳,马儿头往右猛偏,速度不停,竟然往河沟的方向跑了。

      两旁的树枝啪啪地扇着琉月耳光,又挡视线又痛,柳棠勒不住马开始大喊救命。

      瑛姑见她被折腾得够呛,乐得哈哈大笑,终于在最后一刻驱马上前,弯腰拽着柳棠的缰绳,配合着一声响亮的“吁~”,马儿险险在河道边上停下。

      柳棠哆哆嗦嗦地爬下马,一路上担惊受怕,全身都火辣辣的疼,偏偏有瑛姑在场,她还不好摸裆摸胸安抚,整个人又气又委屈。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偏偏她还挺能理解瑛姑。

      柳棠红着眼睛流下了憋屈的泪水。

      瑛姑一转头就见这狗男人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倒在地上默默流泪,不由一愣。

      这男人未免太妩媚了点。

      一种诡异的别扭感让人无所适从。

      瑛姑皱着眉头上去照着人屁股就踹了两脚,“大老爷们儿骑个马哭成这样,恶不恶心,给我起来!”

      柳棠吸吸鼻子,自穿越过来后的所有委屈都在此时爆发,泪水滔滔不绝。

      “呜呜呜……你踢死我算了,我不活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只是想安生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刁难我呜呜呜……”该死的贼老天,我要借盘古的开天斧劈死你丫的呜呜呜。

      瑛姑顿了一下。

      觉得这皱巴巴的男人除了恶心猥琐懦弱胆小听不懂人话之外,确实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极微小的可怜的。

      但她看不惯。

      瑛姑猛踹柳棠屁股,“起来起来起来,别装可怜了,公子又不在这儿,装给谁看呢,指望我给你扔二两银子?做梦!”

      “快点起来,别逼我拿刀!”

      柳棠颤巍巍站起来,抖着手指她:“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瑛姑刚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可怜,这会儿听了这话就变成十分的可恶了,冷笑着道:“我等着瞧你会怎么让我后悔。”

      -

      在瑛姑极负责任的监督下,柳棠花了一天时间学会了骑马。

      傍晚,四个人两队人马终于汇合。

      柳棠在顾珩两人面前忍着痛骑马遛了两圈,酸爽无比地展示了一圈自己的马术,包括但不限于“站着骑、斜着骑”,丝滑展示完毕后,说实话心里多多少少少少是有点骄傲的。

      一天学会骑马,还骑得这么溜,她就是这么牛逼!

      当然瑛姑教得也还算不错啦!要是能不那么暴力的话,她还是愿意打一百分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给到60。哼!

      回城的路上,柳棠因为马比较矮,因此清楚看见了顾珩和初砚鞋边偏底部的暗红痕迹。

      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又袭上来,原本凉爽宜人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柳棠心中翻涌着的各种躁动情绪全部沉寂下来,老老实实扮演着自己书童的角色。

      太阳西落,晚霞遍布,然而不到一刻钟,她们正前方的天上,火烧云颜色黯淡下来,越来越多的云聚在一起,黑压压连成一片。

      呼啸的风声变得尖利而又冰凉,衣服被吹得紧紧缠在身上。

      刹那间,氛围全变,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强烈压迫感。

      除了风声、马蹄落下的声音,这片天地出奇的静,连虫鸣也听不见一声了。

      最前方的顾珩衣衫猎猎,长发飞扬,他驱着马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村庄。

      到了该做饭的时候,却不见一缕炊烟,黯淡的天色下一点亮光也不见有,仿佛蛰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柳棠莫名打了个寒噤。

      初砚和瑛姑也跟着勒马,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柳棠不明所以,不安地勒马,停在了三人之后。

      就在这时,柳棠听见了密集的鼓点声远远传来,她茫然四顾,不明白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鼓声。

      直到那一片黑色越来越近,鼓点声越来越大,柳棠不禁瞪大眼睛。

      林子里冲出来好多骑马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柳棠此时终于明了。

      这些人是来杀顾珩的。

      她在心里骂爹喊娘。她就说了她今天不骑这破马了非要让她骑!骑骑骑骑骑,这踏马还能有命回去?!

      她要是临场叛变对面能不杀她不?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咻咻”破空声起,满天的箭矢黑雨一样射了过来。

      柳棠大惊失色。

      她只是个普通的牛马啊,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么恐怖的事情,她不会万箭穿心而死吧?想想都痛啊!

      求生本能作祟,她驱马冲进了顾珩初砚瑛姑三人之间的三角空隙。

      心里祈祷让这三个罪魁祸首死完了再让她死。不,她不能死。换一个换一个,等这三个罪魁祸首死完了她就不用死了。

      刚许完愿,就见三人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都有武器傍身,只有她,一颗心拔凉。

      来不及吐槽,一片黑雨已经落在头顶,随即而来的是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柳棠抱着脑袋不敢抬头,只抓着缰绳死死盯着顾珩的马屁股,只要对方往前冲,她也跟着往前冲。

      过了一会儿,身体好像适应了这种紧张,柳棠看着漫天剑雨,看着三人转动兵器疯狂挡箭,心里竟然平静了下来,她竟然变态地胸中激升一股豪情,让她想要作诗一首。

      柳棠沉吟片刻,高声道:

      “活命难,难活命,命中有难活不了!”

      “赚钱难,难赚钱,命中无财活受罪!”

      顾珩嘴角抽搐,百忙中骂道:“念的什么东西?”

      初砚:“你能闭嘴吗?”

      瑛姑:“疯子!”

      柳棠悻悻闭嘴。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就学学怎么写诗了,这样的环境下,又有她这样悍不畏死的豪情,合该留下一首绝命诗供后人背诵传唱的,说不定还能写入后世课本,成为中考或者高考的考题,让考生们分析一下作者写这首诗时的心情。

      就在这时,对面不再放箭了。第一波体力消耗完毕,对面直接骑马来攻了。

      后面具体如何,柳棠已经有点麻木了,她只记得一个又一个人杀来,想要取他们四人性命,但都被顾珩三人斩于马下。

      轰隆隆雷声过后,暴雨瓢泼而下,她被顾珩一把拉到自己的马上,三个人化作一柄利剑,往一个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包围,后面又开始放箭。

      顾珩一个手势落下,三个人分三个方向逃窜。

      “你来骑马,往前面林子里跑。”顾珩淡定的声音落在耳中,柳棠手里多了根湿透但仍留有温热体温的缰绳。

      顾珩手中长剑挥出残影,将箭矢尽数格挡。

      柳棠手指颤抖,不敢怠慢,握着缰绳狠夹马腹,往前方山林猛冲。

      夜色越发浓了,耳边尽是雷声轰鸣。

      柳棠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马不如顾珩的好,已经缓慢拉开距离了。

      顾珩不知怎么的,突然重重压在她背上,他胸膛滚烫,将她烫得一个哆嗦。

      柳棠在雨中大喊:“公子?你没事吧?”

      “有点累了而已,没事。”

      滚烫的温度远离,柳棠咬住了唇,顾不上疼痛,催促着马儿快点,再快点。

      过了好一会儿,顾珩贴在她耳边道:“弃马,下坡,躲起来。”

      柳棠连忙勒马照做,跳下马后,狠狠一拍马屁股,马儿便继续往前狂奔。

      她扶着虚脱的顾珩下坡,泥地湿滑,脚下一个不稳,两个人当场滑倒,各自滚下山坡。

      柳棠护着脑袋,也不知连撞了多少棵树,浑身痛得要死,好容易稳住身形,等她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哪里还有顾珩的影子。

      柳棠心里着急,在自己掉下来的位置到处张望,哑声低唤:“公子?公子!”

      她怕顾珩把自己甩掉了,怕被前来追杀的人发现端倪追上来把她杀了,也怕林子里的野兽出来把她吃了。

      之前说着不怕死,但若身处一片诡谲的黑暗之中,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危险,那种恐惧感远超越了死亡本身。

      绝望之时,手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柳棠被猛地拉进了一个逼仄的洞穴,嘴被牢牢捂住,顾珩的气声贴着耳朵:“别出声,别动。”

      柳棠赶紧点头。

      捂着她嘴的手便松开了。

      柳棠微微放松了身体,半蹲着的姿势太过难受,她缓缓蹲下身子,准备缓解一下腿酸。

      刚蹲下去一点,身下就传来坚实的触感,形状有点奇怪,不像是泥土地面。

      柳棠懵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刚摸上去,手背就被人用力拧了一把。

      痛!

      柳棠皱眉小口吸气,立刻反应过来她摸的是顾珩的大腿,连忙收回手。

      小气的男人!

      不就不小心摸了下大腿吗,还掐她!

      这处山洞着实逼仄,她就算是半蹲着身体,头都得顶着洞顶的泥土,然而身体稍微往下一点,就又挨上了顾珩的大腿。

      柳棠就以这种扭曲的姿势苦苦坚持,稍微松懈一下,就要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拧着肉狠命地掐。

      头顶似乎传来有人走过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柳棠忍下翻腾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撑着墙神色狰狞地蹲马步。

      能坚持这么久全凭一股子信念撑着:他*的等她安全回到县城,她要把顾珩按在墙上又搂又抱又亲又啃,一鼓作气把所有限制文任务一次性全做完了从此离开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鬼地方,回到她可亲可爱的现代逍遥自在。啊啊啊啊他*的,她要坚持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棠觉得自己下半身快要变成石头了,她已经感觉不到酸痛了,就是软,纯软,不受她控制的软。

      柳棠身子一晃,一屁股坐了下去。

      屁股终于有了存放之地,久违的舒爽感直冲大脑。

      天,能坐、有的坐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体验,原谅她从前不识抬举了,竟然忽略了这样一种极致的享受和快乐呜呜呜。

      柳棠感动地想要流泪。

      就在这时,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那只该死的手又在掐她了。

      柳棠忍无可忍,反手回敬他一阵猛掐。

      你*的掐我那么久掐够了没有?!你想让我起来我就偏不起来,凭什么你能坐着我不能?

      两个人忍着痛,咬牙切齿地狠狠互掐。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笑,“你还要掐着我多久?”

      柳棠才猛然发现顾珩好像已经很久没掐着她了,她松了手,放松了脸部肌肉,牙根一阵泛酸。

      “人走了?”柳棠同样低声问。

      “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换个大点的地方。”

      “哦。”柳棠撑着墙站起来,然而腿一软又重重坐了回去。

      顾珩闷哼一声,轻声调笑道:“还没坐够?就这么喜欢坐我身上?”

      柳棠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知道危险暂时解除。

      柳棠想到自己蹲了那么久的马步就来气,咬牙道:“你要是蹲那么久的马步,你也站不起来。”

      不过这狗比声音确实得天独厚,那点沉闷的笑声酥得没边儿了。

      柳棠搓了搓耳朵,往外面望了望,有些不确定道:“这么黑,真的能找到更大的山洞?不会遇到野兽吧?”

      “唔…我知道在哪。”

      “那你起来带路啊!”

      “腿软起不来了,你扶我一下。”

      柳棠:你壮得跟牛似的你站不起来?你是不是变态啊,怎么男的也撩啊,我现在是个男的啊你忘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柳棠东想西想,还是把人扶起来了。

      摸索好了位置,柳棠正要迎面抱上去,就被这人按着脑袋推开了。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一见到我,就很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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