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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她手一伸, ...

  •   李植有心想要说点劲爆的,但人家确实也没干什么出格事,且谣言最是杀人,还是不要太过分才好。

      他抓了抓头发,眼神微微躲闪,“咳,其实也没什么……”

      薅了把头发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不是,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李植狐疑地看他一眼,“以前不是一直无视我的吗?”

      顾珩一哂,没说话。

      李植也不在意,他早习惯了,此刻自个儿琢磨着琢磨着就笑起来,又伸出手去要跟顾珩勾肩搭背,“我知道了,你定是有事求我!”

      只见一根蘸了墨的毛笔在他手背迅速敲了一记,李植立刻叫起来,“啊!!我新裁的秋服!”

      “顾璟璋!你今天完了!”

      顾珩看一眼窗外,不动声色道:“你爹回来了。”

      李植立刻脖子一缩,余光扫了眼窗外,只看见王管家一角衣影,匆忙忙去的方向,正是李康的院子。

      父亲不在的时候,他的院子是一律不许任何人进去的。

      “咳……”张牙舞爪的气势一收,李植心中一紧。他近来功课有所懈怠,被县学老师批评了好几次,担心被叫去考校功课,这会儿便想赶紧回去抱抱佛脚。

      他倒不是怕被责骂,只是父亲素来不喜他修文,要是被逮着错处,怕是又要被赶去衙门的演武场上跟一帮差役县兵过招了。

      他这样细皮嫩肉的,一场打挨下来,谁知道要躺上多少天?

      李植面有菜色,怂怂撂下狠话:“改天再找你算账!”便抬腿匆匆而去。

      顾珩的声音远远飘进耳里:“中秋节县里要开一场诗会,你好好准备一下。”

      李植脚步一顿,喜道:“好表哥,这情我记下了!”他这就去找人做个十七八首诗好好背下来。

      李植走远。

      “初砚。”

      初砚推门进入书房,“公子。”

      “去查查,看看我的书童今天都做什么去了。”

      初砚:……
      “是。”

      李植走出东院后,正好又碰见折返的王管家,便试探着问:“王叔,父亲可是睡下了?”

      王管家心里想着事,没看见拐角处的李植,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少爷?”

      他很快平复情绪,把一点忧虑藏得好好的,笑道:“老爷得中秋才能回来呢,少爷想老爷啦?”

      “才不是……父亲去哪了,怎的去这么久?”

      ……

      哄着李植离开,王管家这才拿稳了东西,脚步匆匆从偏门出了府。

      县令府外,一片阴影之中,停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王管家走上前,恭敬地将手里紧握着的东西递出。

      车里的人接过去,就要让人驾车离开,退开的王管家没忍住又上前一步,“少爷他……”

      车里的人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

      马车悄然远去,王管家幽幽叹了一声。

      -
      初砚把得来的消息报给了顾珩。

      顾珩回想前几次与女装柳棠撞见,她似乎都是与陆岐在一块儿。

      “我这书童业务挺繁忙啊。”

      初砚静了静,道:“府外停了辆马车,王管家好像拿了什么东西给马车上的人。”

      “嗯。不用管。”

      -

      天刚蒙蒙亮柳棠就醒了,在被窝里跟床榻抵死缠绵一番,才颇为怨念地坐起来。

      洗漱完,柳棠收拾齐整出门,在地摊上买了一个包子一个馒头,边吃边往县令府去。

      大街上人不多,店铺也大都关着门。

      让柳棠惊讶的是,平常都辰时过后才开门的书肆,这会儿竟然开着门。

      柳棠把剩下的馒头囫囵塞进嘴里,摸了摸怀里的三张纸,她原本打算中午来干这事儿的,既然这会儿开着门,就先问问好了。

      柳棠一脚踏进书肆,却发现这里头竟已站了几位客人了,都穿襕衫,是县学生,在挑选笔墨纸砚一类东西。

      柳棠揉揉鼻子,趁机遮住了半张脸,扫视一圈发现没有熟面孔后,才走到柜台以小厮的身份问那老板收不收诗文。

      此话一出,那几个书生都看了过来。

      书肆老板一愣,余光扫过几个书生,眼睛一转,笑眯眯道:“你家公子应是想印出来增加名气罢?我能加印,不过是要收费的,附在畅销书册上一期一字五文,一般书册一字两文。”

      一个字就要五文,一首五言绝句不算题名,都要花上一百文了,但凡字多一些,岂不是要把人搞破产?

      几个书生暗骂奸商,脸色难看。

      真当他们读书人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一个二个的都想方设法地要从他们身上榨钱。

      几人当即放下手里挑选的东西,退出书肆。路过柳棠时,有人劝道:“县城里也不止这一家书肆,不妨让你家主子去别处看看,不定更好些。县里没有好的,府里、州里还有更大的,必不似这般欺客宰客!哼!”

      几人拂袖离去。

      那店老板气得要死。他本来就是为了给人还价才定的高价,谁知这几个小子竟然不懂,不由低声啐道:“穷酸玩意,也就一把犟骨头有些分量。”

      柳棠目送那几人离开,倒是很佩服对方敢做敢说的态度。

      那店老板见柳棠没走,便笑呵呵道:“小郎君不妨说说要求,我再给你优惠些。”

      柳棠:“你诚心开个价,我再同你讲。”

      店老板见柳棠不卑不亢,举止大方,既不畏缩也不张扬,心道这人主家怕是个大户,倒是不好得罪,一咬牙抛了个最低价:

      “畅销书册一文一字,其他一文十字,不能再低。小郎君尽管出去打听,再没有比我这儿更实惠的价了。”

      一下砍了十之七八,柳棠还是有些惊讶的。

      其实不论价格多少,她都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这家出的。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家书肆背后的东家是赵家,赵家在万安县家大业大,子嗣不多,如今更是只有一个后辈在县学读书。

      这个姓赵的后辈,恰恰十分讨厌各科都压他一头的陆岐。

      柳棠从怀里拿出那三张纸,笑道:“那请你帮我把这三首诗印在畅销书册上面,作者一定要印清楚,他叫陆岐,陆地的陆,岐山的岐,是位很有才气的县学生。”

      店老板把这个名字记下,总觉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便暂且按下。

      随后疑惑问道:“听小郎君的意思,你不是来给自家公子办事的?”

      “这人的诗写得极好,可惜没什么名气。我是想帮他一把。”柳棠有些肉痛地递出去一两银子,“印大些清楚些,不要节省墨水。”

      “哎!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柳棠面带微笑离开。

      赵合作为赵家最受宠爱的后辈,他厌恶的人,赵家所有人都一定会有印象。

      等中秋赛诗会的消息放出来,等大家知道赛诗会主持人是裴简这个曾任四品大员的大人物时,等各家为了抢夺这种顶级人脉而疯狂时,陆岐那惹眼的才华就是他的催命符。

      咳咳……怎么感觉自己拿了反派剧本?

      你可真坏啊柳棠。

      柳棠捧着隐隐作痛的良心快步往县令府去。

      真的不能怪她狠啊,毕竟陆岐的成长速度同样是她的催命符啊。

      作为科举文主角,陆岐在成功成为权臣之前,是绝对死不了的,再说县学归县令李康管,几个大士绅还是要给县令面子的,顶多就把陆岐关起来,不让他去参加赛诗会而已。

      想到这里,柳棠觉得良心好受点了,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
      踏入县令府大门,牛马的一天正式开始。

      柳棠精神抖擞,大步往东院的方向走,在拐角险些和疾跑过来的人撞到一起。

      柳棠眼睛险些磕在那人下巴上,她急急往后仰,蹬蹬蹬退后三步,险险站稳。

      “府中不可狂奔,你……”柳棠正要学之前骂她那人骂一骂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眼一错,惊见这人穿一身襕衫,眉眼傲慢,样貌正是管家前几天给她看过的画像里县令小儿子李植的模样。

      对方不耐地皱眉审视:“嗯?”

      柳棠腰一软就给他鞠了个躬,赔笑道:“小少爷果然英俊潇洒,腰细腿长,走起路那叫一个步步生风、龙行虎步,远不是我等凡人能走出的威势,小人眼皮浅没见过世面,望少爷恕罪。”

      李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油嘴滑舌。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倒是挺面善,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屋做事?”

      “回少爷的话,小人名叫柳堂,柳树的柳,公堂的堂,前几天刚来的,现在顾少爷身边做书童。”

      “柳堂?……柳棠?!”李植一惊,仔细把她一看,越看越是惊奇,这人骨相简直和柳棠一模一样!

      “你和柳棠……”李植伸手就要去按柳棠的眉毛,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宽。

      “少爷!马备好了,快走吧,要迟到了!”宅门那边一个小厮露头叫道。

      李植动作一顿,柳棠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心惊不已。

      “你好好待着,我回来有话要问。”李植见她躲开,也不再坚持,撂下一句话匆匆走掉。

      柳棠按了按自己的眉毛,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心说还好这会儿天还没大亮,否则还真要露馅。看来光画不行,她得找个真毛粘上去。

      只是这李植突然发什么病,怎么突然就上手要摸她眉毛?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你和柳堂”是什么意思,是嘴瓢了,还是说的其实是“你和柳棠”?

      他难道还见过原主不成?

      柳棠心里一沉,决定下班回去好好精进化妆技术,并打算在下次和李植见面时,让他尝尝顾珩和瑛姑曾经的待遇。

      必须把她作为男人的身份给落实下来!

      进入东院,顾珩竟然还没起来。

      柳棠蹲在书房门口有些无语,顾珩那狗比没给她书房钥匙,他不来开门,她就只有在外面站着。

      蹲得脚都麻了,顾珩还不见踪影,初砚和瑛姑也不知道在哪,这主仆三人竟一个都没出现。

      柳棠都怀疑顾珩是不是看自己刚入职就请假心里不爽,这才组织着心腹手下来给她一个下马威。

      又站了一会儿,柳棠又怀疑这三人是不是被刺客给做掉了。

      到杂物间拿了根长棍子,柳棠站在院子里,隔得老远用棍子捅顾珩的门。

      笃笃笃——

      “公子?你醒了吗公子?”

      “公子你还好吗?”

      “初砚!瑛姑!”

      “你在嚎什么?”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微暖带寒的气息拂在颈间耳边,柳棠全身一个激灵,拿着棍子往前跳了一大步。

      转过身就见顾珩一身利落的黑色贴身衣服,头发高高束起,没有戴冠,额角微微汗湿,袖子半挽,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青筋微凸,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一副刚练完功的架势。

      他这模样柳棠还是第一次见,跟平日完全不同,那种捉摸不透的腹黑文人气息,被一股凌厉锋锐的气势压下去,长河落日松林竹海般畅快的江湖侠气扑面而来,刀光剑影仿佛就在眼前。

      别样的美,让人心惊。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柳棠被晃得眼花缭乱,半举着手,大脑有一瞬的宕机:“嗨,公子,早、早啊。”

      顾珩斜睨她一眼,绕过她进屋。

      柳棠:“……”
      这个宛如智障的人是我?
      我在干什么?

      柳棠悻悻地放下手,然后就见初砚提着两桶水过来,她赶紧给人让路,自己跑到书房门口继续蹲下了。

      好一会儿,天都大亮了,顾珩才换了衣服从屋里出来,仍旧是一身利落的打扮。

      柳棠走上前:“公子要出门吗?”

      “出去骑马。你跟着。”

      “哎。”柳棠就跟着顾珩往外走。

      心里犯嘀咕:他出去骑马我跟着干什么,我又不会,马跑那么快,总不能是让我跟在后面跑吧?

      柳棠看看面前人的背影,觉得这人应该还没有那么恶劣。

      她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顾珩要带着她一起骑马。

      柳棠眼睛一亮,想象了一下那副情景。

      绿悠悠的草地上,一匹健壮的棕马驼着两人在其上缓步慢走,微风拂过,鸟语花香,她手一伸,便把顾珩劲瘦的腰身抱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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