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柒厘

6、第 6 章 青春

　　简年像往常，趁王秀兰不在家换上新鞋。
　　在家里没人看见她才踏实敢穿。

　　外面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简年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图书馆学习。
　　走在路上心情格外愉悦，连书包上挂着的玩偶，都神采奕奕，昂首挺胸笑着看向前方。

　　嘴里哼着爱听的歌曲，一蹦一蹦跳着，生动照映出简年雀跃的内心。

　　周末，图书馆里几乎看不到空位，简年找了很久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位置。
　　刚把资料拿出来，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看清人模样后，简年立马扭过头，对着反光的玻璃整理自己头发。
　　整理到一半时，简年摸着发尾停下。
　　她在紧张什么，周昭安都不一定会注意到她。

　　“哥，我们走吧。”
　　“我都说了这里肯定找不到你想要的那本书。”
　　周泽跩着周昭安的袖子，想离开图书馆的心达到顶峰。

　　要不是奶奶下了‘命令’，不让他在家打电动，他才不愿意跟着周昭安出来。
　　他这位堂哥性子沉稳，深受家里长辈喜欢。
　　正巧周昭安打算出门，周泽待着也是无聊，跟在周昭安屁股后面出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让我带你去打游戏，你找错人了。”
　　周昭安一边应付着周泽，眼神一边在书架上搜索自己想找的书。

　　“哥，你真没有人情味。”
　　周泽小大人似的摇摇头。
　　脸上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愁眉。

　　“拿着这本书到那边找个空位看一小时书，我就奖励你。”
　　周昭安找了本符合他年龄的书塞进周泽手里。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周泽整张脸立马舒展开来，声音一时没控制住。

　　“真的，这是图书馆，小点声。”
　　周昭安拍拍周泽肩膀，示意他先过去。

　　简年的注意力不在习题册上，竖起耳朵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奈何距离太远，什么都听不见。

　　心一旦躁动起来，就很难沉下去。
　　简年不断摩挲书页，那边边角角都快要被折烂。

　　视线瞥到周泽过来，简年连忙低头假装在写题。
　　实际上，她连题目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姐姐，你看的英文，写的数学。”
　　“不好意思，姐姐刚走神了。”
　　简年因小孩子的一句话，闹了个脸红。

　　周泽在她前面几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周昭安带着找到的书坐了过来。
　　经过简年身边时带起的一阵风吹动她桌上的书角，还有简年挪不开的视线。

　　周昭安在周泽旁边的空位坐下，这种一步之遥的距离，简年很珍惜。
　　她像小偷一样止不住窥探，周昭安饱满的后脑勺，周昭安赏心悦目的侧颜，周昭安翻书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简年，你知道你现在的做法像个‘偷窥狂’吗？”
　　可是，她的忍不住，眼睛聚焦到周昭安身上。

　　“哥哥，那边有个姐姐一直盯着你在看，她是不是喜欢你。”
　　这样炽热的视线，周泽早察觉到，小孩子藏不住事，扭头对着周昭安问。

　　“认真看书。”
　　周昭安捏着周泽下巴，将人脑袋转过去。

　　周泽瘪瘪嘴。
　　周昭安的话他不敢不听。

　　看见两人收拾东西走了，简年不知怎么想的，快速装好书包跟了上去。
　　害怕被察觉，简年隔的老远，小心翼翼往前挪动。

　　周昭安带着人进了楼下麦当劳。
　　“哥，你不是说奖励我，咱们什么时候去电玩城？”

　　“现在就是你看书的奖励，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个时间段，店里人不多，周昭安推开门让人进去。

　　周昭安的一句话，让周泽瞬间不愉快。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说给你奖励，我有明说是什么奖励？”

　　“哥，不带你这样的。”
　　周泽小嘴翘老高，非常不满周昭安的做法。

　　“你想想，平常你妈会让你吃这些东西？”
　　周泽摇摇头，在他记忆里，大人最不喜欢他吃这些垃圾食品。

　　“所以，我带你来麦当劳，不就是奖励。”
　　这么一绕，完全把周泽绕了进去，他点点头欣然接受。

　　简年在背后听得一清二楚，当下没忍住笑了。
　　原来，私下里，周昭安还有这样腹黑的一面。

　　“你笑什么呢。”
　　质问声出来，把简年吓到。

　　“我，我...”
　　简年说不出来话，她对上周昭安的眼神，又极快转移视线。

　　“周泽，回来。”
　　“你怎么确定她是在笑你，不可以没礼貌。”
　　周昭安的话在周泽这里还是起作用的，虽然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哥，她就是在图书馆一直盯着你看的人。”
　　“刚肯定是在笑我们。”

　　“没有证据，莫轻易下定论，这都是你的猜测。”
　　周昭安摸摸周泽的头，让他坐好。

　　食物香气围绕着鼻子绕了一圈又一圈，肚子应景叫了几声。
　　简年到前台看了一遍菜单，想吃的心因为上面印着的价格却步。

　　“你点吗？不点的话别挡在这，让让。”
　　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简年心里感到慌张，连忙让开位置。
　　“不好意思。”

　　“真以为穿着假货就能代表自己有钱，连份薯条都买不起。”
　　那人鄙夷的声音钻进简年耳朵，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觉着羞愧。

　　自尊心使然，简年低头从快步走到奔跑起来。
　　仿佛逃离了这个地方，刚才说的话就会消失。

　　天公不作美，代替烈阳的是一滴滴雨水。
　　简年没有带伞，跑到就近屋檐下躲雨。

　　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简年用纸巾一遍遍压在上面。
　　最后纸巾成了细屑也没能让水渍少点，反而在衣服上留下点点细屑。

　　开车的人在雨天不注意周围，不减速往前开。
　　扬起的水花打湿简年裤脚，泥巴甩在她的鞋上，正好贴在logo处。

　　简年后回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话，蹲在地上整个人埋在臂弯里哭泣。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倒霉。”

　　抽泣声越来越大声，有路过的人听见她惨烈的声音。
　　询问简年是否需要帮助，她摇摇头拒绝。

　　“哥，那个在麦当劳笑我的人看着好惨，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她。”
　　周泽指着简年的方向问。

　　两人也没有带伞，周昭安打电话叫司机来这接他们。
　　周泽嫌里面坐着太闷，出来透口气，正巧撞见简年。

　　“嗯，等司机来了先。”
　　周昭安让周泽往里站，小心淋了雨感冒。

　　他们站的位置于简年来说是视线盲区，所以她没有看见周昭安。
　　不然一定会不管这大雨，逃离这地方。

　　“你将这把伞送给那边屋檐下蹲着的人。”
　　司机按照周昭安说得做，简年看见突然出现的皮鞋。
　　她抬眸，是一个熟悉的人。

　　看清简年的脸后，专业素养使然，惊讶只在他脸上待了一秒便消失。
　　“我们家少爷吩咐我给你，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

　　“替我谢谢他。”
　　不止这把伞，还有在医院时对简华安无理要求的包容。

　　简年拿着那把黑伞愣神，周昭安看见她了？
　　又一次看见她狼狈的样子，简年苦笑。

　　司机不懂周昭安又怎么跟简年扯上关系，他欲言又止好几次。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周昭安让周泽先进去，他单独跟司机说几句话。

　　“少爷，这些话我知道不应该从我口中说出来。”
　　“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今天就当我多句嘴。”

　　“那个女生，是上次医院那个小姑娘吧。”
　　“人家里情况你知道的，还是别跟着走太近比较好。”

　　“不认识，今天是周泽提出帮忙。”
　　周昭安听完司机的话皱眉，怎么会被人联想到其他方面。

　　“明白。”
　　司机明白周昭安的意思，他的回答已经很明确。

　　准备驱车停到地下车库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谢提醒，抛开其他层面，你是我的长辈。”
　　“能被长辈关心，是我的荣幸。”

　　周昭安想了想，人家是善意提醒。
　　在他有记忆起，这位司机就在这里工作，周昭安知道是在为他好。

　　司机听到这些话，心里暖洋洋。

　　简年冒雨回到家，家里只有简述在。
　　“姐，你有伞怎么身上全湿了。”

　　“没事，我去洗个澡。”
　　简年兴致不高。

　　黑伞放在玄关，高处的雨水顺势而下。
　　汇聚在一起，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滩痕迹。

　　热水冲刷着简年的身体，侵泡在雨里变得冰凉的皮肤逐渐回暖，那颗心依旧如冰霜。

　　“姐，感冒冲剂泡好了，你记得喝。”
　　简述掐着时间给简年端过去。

　　“谢谢，你去休息吧。”
　　“我想自己待会，不用管我。”
　　简年就着杯子一口闷。

　　今天周昭安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让司机给她送伞？
　　他有没有听到那些话，有没有注意到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心里藏着的事，令简年辗转反侧。

　　“姐，我可以进来吗？”
　　简述敲门，站在门口等待着回答。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简年半个脑袋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沉沉。

　　“看你晚上没吃饭，给你煮了碗面条。”
　　“简述，你为什么突然转变性子了。”
　　简年没急着动那碗面条，仰头望着他问。

　　“看我可怜吗？还是？”
　　“因为你是我姐。”
　　简述连忙打断她。

　　“姐，你今天出去碰见什么了？还是遇到谁了？”
　　简述觉得她的状态不对劲，很是担心。

　　“没事，我想睡觉了。”
　　“这个面条，你还吃吗？”
　　简述小心翼翼问道。

　　“那吃了再睡。”
　　拒绝的话在嘴边，看见简述一脸期待的模样，她于心不忍。

　　之后，简年收起了那双盗版假鞋，没再穿过。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周昭安开口还伞，那把黑伞一直放在家里玄关处。
　　每每看见，简年都能想起那场大雨。

　　从好奇到好感，在心生情愫。
　　简年埋藏在心里，不敢过多表露。

　　害怕周昭安因为一把伞回忆起那天不堪的场景。
　　害怕上前一步，主动与周昭安搭话。
　　害怕说错一句话而产生不好的印象。

　　时间如清泉般流逝，快到让人抓不住。
　　机械般重复的日子，简年早已习惯。

　　白墙上贴满同学们对要冲刺高考的分数、理想的大学。
　　两边贴着老师激励人心的话语。

　　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