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柒厘

12、第 12 章 无题

　　“年年，你醒了吗？”
　　“刚醒。”

　　简年还没从身上酸痛回过神来，接到了叶听晚的电话。
　　太久没听见叶听晚的声音，简年恍惚了一下。

　　“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联系我，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叶听晚说着情绪激动，染着哭腔。

　　“晚晚，对不起。”
　　简年疑惑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说什么对不起，下回遇到事情一定一定要跟我联系。”
　　叶听晚恨不得现在立马回到简年身边，陪着她。

　　没人知道，她听见简年出事的消息。
　　呼吸一滞，所有不好的念头都从脑海里闪了一遍。

　　“好。”
　　简年应下。

　　两人这通电话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
　　叶听晚朝她抱怨，这边的食物不好吃，想回国吃火锅。
　　幸好身边还有陆白这个熟人，叶听晚才不至于有频繁的情绪崩溃。

　　简年感觉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可说，但叶听晚坚持不懈问她。
　　就是想多了解她平日里在干什么。

　　“晚晚，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周昭安跟我说的，就是陆白的一个朋友。”
　　“高中他在我们隔壁来着，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他了。”

　　简年得知是叶听晚是从周昭安那得知的消息。
　　心里泛起一股情绪，呼吸急促起来。

　　她很想承认，她知道，这个名字她在心里默念过千百遍。
　　更想知道周昭安是怎么在叶听晚那提及自己，但害怕暴露心意不敢多问。

　　所以，在周昭安眼里，是眼熟她的，且知道她跟叶听晚的关系。
　　简年忽然感到身上的痛感消失了一半，心开始跳跃，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年年，先不说了，我得去赶作业。”
　　“好，你忙。”

　　“你可以随时找我聊天，也可以随时给我发信息。”
　　“不要让距离把我们的情分变生疏。”
　　叶听晚挂断电话前，郑重对她说道。

　　“好，我知道了。”
　　因为这句话，简年意识到是自己的想法太狭隘。
　　因为时差，她总怕打扰叶听晚，可朋友之间就是应该不怕被打扰。

　　便利店那边简年向店长表明自己的辞职意向，店长表示理解。
　　等招到新人，交接完工作，简年便可离职。

　　简年在想她要不要主动去找周昭安表示感谢，又不敢贸然打扰。
　　纠结了很久，简年决定去。

　　提前在商场买了礼物，简年拜托店员帮忙包装。
　　照往常她去旁听周昭安的课，这节是公共课来的人多，她好不容易找到个空位坐下。

　　快小半个月没见，周昭安剪了头发，看着更为清爽。
　　光是一个背影，就能让简年盯着看好久。

　　一个下午，屁股都快在椅子上坐麻。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一窝蜂站起来往外走。

　　简年双手捏着包带想到待会要说的话，手便开始发抖。
　　见周昭安挎上包，简年赶忙抬脚跟上。

　　一路上她都在做心理准备，想趁周围人少的时候上前。
　　深吸一口气，简年慢慢靠近，还没开口便听见周昭安身边的朋友问。

　　“周哥，可以啊，听说你前不久做好事不留名。”
　　“怎么回来也不跟我们提提。”
　　“就差动刀了，你不害怕？”
　　周昭安太低调，还是室友看见新闻，才知道这件事。

　　“当时情况紧急，肯定救人要紧。”
　　说实话，周昭安没有想那么多。

　　“啧，你救的那个人没什么表示？”
　　室友心想不应该啊。

　　“做好事又不是图什么回报，现在人好着就行。”
　　周昭安皱眉盯着手机屏幕看家里人发来的信息。

　　“还得是你，格局大。”
　　“话说，咱们院花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人家昨天还跟我打听你了。”
　　室友手肘轻轻碰了下周昭安的手臂，想知道他的想法。

　　“她喜欢我，我就得喜欢她？”
　　周昭安说出来的话，浇灭了简年最后的想法，心里拔凉拔凉。

　　“人长得漂亮，学习好，跟你站一起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很般配。”
　　室友不解。
　　也是奇怪，人闲着总是喜欢到处拉郎配。

　　“别乱说，没有谱的事就是在给对方造谣。”
　　“我家里人来找我了，我得赶过去见她们，下次聊。”
　　周昭安看样子很是着急，突然转身。

　　简年心底惊呼害怕被周昭安发现，还没等简年心情平复。
　　人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全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她。

　　简年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消失殆尽。
　　周昭安在简年眼中慢慢变成一个小圆点直至消失。

　　手上拿的礼物盒，和高中一样没能送出去。
　　简年用力到盒子上留下指痕。
　　现在也没有送的必要了。

　　她曾经看到一条帖子上面说，暗恋对于暗恋者来说。
　　见到喜欢的人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是泛红的耳根，是对下次相遇的期待。

　　但是对于被暗恋者说，是困扰，是疏远，是回避，是内心抵触最后感到厌烦。

　　在周昭安心中，简年是不是也会让他造成困扰，跟他同学口中的追求者一样。
　　可是简年忽略了自己连迈出追求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简年失落想不明白，明明救她的时候，周昭安认出了她。
　　为什么在她们偶遇的每个时刻，周昭安的反应就像见到陌生人一样冷漠。

　　最后，简年托叶听晚当中间人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件事就算揭篇。

　　简年没有再去旁听过周昭安的课，也没有再偷偷去看过他。
　　便利店辞职后，室友真的给简年推荐了一份薪酬不错的家教工作。

　　雇主是个特别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她也是费了点劲，才让小女孩愿意跟着她认真学习。

　　“简老师，你的名字好好听。”
　　“我也想改一个像你一样好听的名字。”
　　女孩托腮歪头看着简年笑着说。

　　“你的名字我决定不了，但你这次成绩继续下滑。”
　　“你恐怕就有一顿竹笋炒肉吃了。”
　　简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用笔指着桌上练习册，毫无波澜，面无表情说道。

　　“简老师，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最后一个，我保证，问完就乖乖学习。”
　　女孩根本不吃简年给的压力，仍就笑嘻嘻。

　　“你问。”
　　“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孩子，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一句话，让简年愣住，脑海里闪过周昭安的脸。

　　“老师，你真没意思，我都高一了。”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能告诉我妈。”

　　“这学期我们学校转来个新生，超级帅，成绩也好。”
　　“我感觉我喜欢上人家了。”
　　女孩提到心中所想的那个男生时，眼里冒着止不住的光芒。

　　所以，她在提起周昭安时，是不是像女孩似的这副模样。
　　原来，这么明显。

　　“但是，我身边朋友都觉的我肤浅，就因为脸喜欢一个人。”
　　“我可是私下观察过的。”
　　女孩说之前朝门口看了眼，害怕被她母亲听到。

　　“我喜欢的人，他尊重有教养，修养好不开黄腔，这可不是我的想象。”
　　“是因为我见过他帮助别人的样子。”
　　女孩描述的同时，也在回忆。

　　这让简年想到了第一次见周昭安的情形。
　　走神之际，女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如果真的很喜欢他，就努力把成绩提上去。”
　　“当有天你能够与他彼肩，你会发现新世界。”

　　“好了，题外话到此为止。”
　　简年像一位知心大姐姐，对女孩认真说道。

　　简年相信，女孩是个聪明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天的兼职结束，简年没急着回学校。
　　晚上的街边更为热闹，微风吹着，没了白天的热气，只剩清爽。

　　简年突然想喝酸奶，到附近便利店挑了个爱喝的口味。
　　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周昭安的学校。

　　每次来这都是匆匆忙忙，这还是第一次慢下来逛。
　　每经过一处，简年在想，周昭安某时某刻是否也经过了这里。

　　低头盯着地板上的裂缝，不留神与人撞上。
　　“不好意思。”
　　简年忙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没看清楚。”
　　男生同样道歉，两人点头及止。

　　简年觉得这个男生好眼熟，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
　　直到她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世界很大，大到有时候分别就是永远。
　　世界又很小，小到一转身，那个人就遇上了。

　　刚撞上的男生走到周昭安身边站定，是哪天站在他身边的室友。
　　周昭安穿着运动装，头发湿漉漉，看样子应该刚从操场跑完步。

　　太久没见，再次见到仍舍不得挪开眼。
　　简年被钉在原地，看着周昭安走远，才念念不舍转身回学校。

　　寒假简年不想回家，在一家饭店招了个包吃包住的兼职，每天累到无心想其他。
　　哪怕打过很多工的简年，面对这个强度都有点吃不消。
　　第一天脚便站肿了。

　　王秀兰对她不回家颇有微词，要她不管怎样，过年那几天必须回家。
　　简年应下，再不想见到她们，也是要面对的。

　　饭店过年只放五天假，回到家王秀兰当她是空气，一句话不说。
　　窒息的氛围，真不知道非要她回来是为什么。
　　没多久，她便知道了缘由。

　　“姐，你回来前我特意把你房间打扫了一遍。”
　　“你看看，满意不。”
　　简述一边接过她的行李，一边谄媚笑着说。

　　简年是真不适应简述这副‘狗腿子’模样。
　　打了个颤栗。

　　晚上家里来了一堆亲戚，之前很少往来的亲戚今天都来了。
　　乌泱泱一堆人，在客厅挤满。

　　饭桌上，王秀兰一直提起简年。
　　说她现在考上名牌大学，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说她在大城市上学，以后肯定留在大城市发展。
　　说自己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王秀兰每说一句，简年就在心底翻个白眼。
　　就是表面要‘赔笑’。

　　“姐，不想笑的话，咱别笑了。”
　　“有点瘆人。”
　　简述在她耳边低语。

　　“不要插嘴，老实吃你的饭。”
　　简年睨了他一眼。

　　合着王秀兰硬要她回来，是想在亲戚面前炫耀。
　　在外人面前演戏真累，简年只想这顿饭快些结束。

　　光阴似流年，一晃三年。
　　步入大四，简年的大学生涯接近尾声。

　　在一个安静只有蝉鸣的晚上。
　　简年接到叶听晚的电话，两人聊着生活，聊着未来。

　　她还从叶听晚口中得知，周昭安要出国了。

　　听见这个消息，简年内心很是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周昭安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