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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乌鸦坠楼案(三) 【乌鸦是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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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啪”地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温云舟猛地睁大眼,视线猛的恢复光明,日光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聚焦一下视力,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童梵还倚在茶水间门口转着笔,容川还站在两步外朝他温和地笑,温舒然还抱着那摞文件瑟缩在原地,所有工位上的人都还埋着头,盯着各自的屏幕。
温云舟手里握着那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三分。
比之前晚了十三分钟,他这是……回到了起点?时间循环?
那时间循环触发是死亡,那破解循环的又会是什么?
温云舟努力冷静思索间,手不受控制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没有摸到湿润的感觉才松了一口气,那种极致的痛苦似乎依旧在啃食他的脖子。
可眼前的一切很正常,割裂感席卷了他的脑海,就好像,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根本不曾存在。
不对不对!!!
那一切是真的!是真的!
他刚刚,被人杀了,被人确确实实地杀死了,而且杀人凶手就隐藏在公司里。
那一刀还留在他后颈的皮肉记忆里。即使此刻那里光洁如初,连一道疤都没有,他仍能清晰地、一寸一寸地,重新感受到那柄美工刀是怎样划开他的皮肤。
冰凉的刀片,贴在了他后颈最脆弱的地方,然后是火辣辣的痛从伤口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烧到指尖。
他记得自己的血是怎样涌出来的,温热的、黏稠的,顺着后背流下去,把整片衣服都浸得又湿又沉。
他记得自己的生命,是怎样随着那股热流,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的。
手脚发麻,膝盖发软,然后视线开始旋转、模糊,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正在把他往下拽的黑暗。
而最让他愤怒的,是他直到死都没能看清,杀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温云舟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掐进了掌心。
那股从死亡里带回来的、滚烫的怒火,在他胸口横冲直撞,烧得他几乎要喊出来。
他明明被杀死了!而且是美工刀!
美工刀!一定是他!
那柄刀,那柄他亲眼看着乌鸦在手里把玩的、推出来又收回去的美工刀!
乌鸦!乌鸦是凶手!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温云舟的耳边就嗡地响了起来,像有无数只虫子同时扇动翅膀。
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乌鸦是凶手,乌鸦是凶手。】
可是温云舟心里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全部所了解的。
不是的,单凭一个美工刀不能指认凶手……没有直接证据能认定乌鸦是凶手……这个推理,不正确……
完全可以有人盗取乌鸦的美工刀杀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让乌鸦承受所有的一切,乌鸦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变成领域的核心。
【乌鸦是凶手。】
不是……
温云舟极力想压下这个声音,可它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像有一个小人,正一下一下地往他耳膜深处撞击,一边撞一般喊,乌鸦是凶手。
【乌鸦是凶手。】
声音再次响起,温云舟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热流,便从他的耳朵里流了下来。
他的耳朵出血了,小人撞破了他的耳膜,脚步声震耳欲聋,小人跑进了他的耳朵深处。
头也开始一阵阵地抽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钝器,在一下一下地凿他的颅骨,似乎在发泄,在愤怒他冥顽不灵的想法。
乌鸦……是凶手。
【对。】
温云舟放弃了,他在心里,跟着那声音,默念了一句“乌鸦是凶手”,那尖锐的耳鸣才缓缓退去。
此刻,他的脸色已变得无比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温云舟……温云舟?”容川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温云舟随声音看去,温舒然和容川二人正在担心的看着他,应该是十三分钟的流逝导致温舒然去找了容川过来。
温舒然:“你没事吧?我看你不对劲,叫了容哥过来看看,他懂一点医术。”说完,就被他的前辈带走去工作了,留下一句实在不行就去医护室看看。
温云舟缓缓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拐角处,空无一人,没有白工作服,也没有黑羽毛。
“……我没事。”温云舟说,“谢谢您的关心。”
容川显然不信,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如果坚持不住,就请假吧,反正你还在实习期,没有工资。”
好黑心。温云舟在心里默默吐槽,换了个世界,资本还是老样子。
吐槽的他暂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喂,新来的。”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了他们的对话。
温云舟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同款灰色制服、吊儿郎当靠着墙的男人。深小麦色的皮肤,青灰色的眼睛,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温云舟的心脏,狠狠一跳。
又是熟悉的人,叫他的男人是楚雾,他也被领域吞噬了。
“发什么呆?”楚雾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陌生得在看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我是带你的老员工。姓楚,叫楚雾。”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玩味:“听哥一句劝。这公司啊,水深得很。有些人你看着像好人,其实背地里,谁知道在算计谁呢。”
温云舟盯着他,想从那双青灰色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属于“那个楚雾”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眼前这个楚雾,不认识他,不记得他,只是这出戏里一个负责带新人、顺便挑拨离间的老员工。
不过,温云舟注意到,对方的后颈被纱布包了起来,严严实实的一圈。
似乎是温云舟注视的太明显,楚雾笑着说:“这个啊,是我不久前去割了腺体,这个玩意儿太麻烦,割了一劳永逸。”
“但你可别学我!腺体对于Omega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割了腺体……现实里的楚雾也是这个原因脖子后面有疤痕。
“……楚哥好。”温云舟压下心里的翻涌,顺着戏演了下去,“新人,温云舟。以后请多关照。”
楚雾咧嘴笑了,露出一点雪白的牙:“好说。”他拍了拍温云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公司里最不该得罪的几个人。”
楚雾带着他绕了大半栋楼,把公司里的人一一介绍给他。“看见没,那个转笔的,童梵。”楚雾朝茶水间方向抬了抬下巴,“公司的老人了,看着对你笑,实际上最喜欢折腾新来的。上一个新来的,被他整得……啧,差点没跳楼。”
温云舟脚步一顿。童哥?刚刚循环里,他还那么“热心”地带自己介绍公司分布,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么一个人。
“容川。”楚雾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个温云舟无比熟悉的身影,“你的直系上司。人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谁有难处都找他。可你知道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听说,打扫卫生的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见,容川和他一起下过楼。”
“所以,我觉得这人也有嫌疑,不过官方说是意外,那我也不会真去对峙什么的。”
温云舟的心猛地揪紧了,倏地转头看向楚雾,想从对方脸上分辨出这究竟是真是假,可楚雾的神情,认真得可怕。
“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你。”楚雾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把烟从嘴边拿下,在指尖转了一圈,“就是想提醒你,别太相信你看见的每一个人。包括……”
他拖长了尾音,朝温舒然的方向斜斜地瞟了一眼,“包括那个一见面就跟你掏心掏肺的温舒然。这年头,装可怜的人,最危险。”
温云舟沉默了。谁在讲真话?又或者,他们讲的,都是真话?
“楚哥。”温云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谁……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雾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怎么,你对那个扫把星感兴趣?”
他凑近温云舟的耳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那哥就告诉你一句实话。这公司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想听他说话。”
温云舟瞳孔一缩,喉咙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一时竟发不出声来。
没有一个人,想听他说话。这样的环境不好受,甚至可以是培养疯子的绝佳培养皿,疯子在其中挣扎呼救,周围的人不会理会,只觉得对方疯了。
他想起了上一轮循环里,那双微微发颤的、攥着美工刀的手。
一个被这样对待的人,手怎么会不抖?一个从进公司起就没人愿意听他说一句话的人,到最后,除了用刀,还能用什么来让那些人看他一眼?
温云舟的后背,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像有无数根黑色的绒羽,正顺着他的脊梁,一根一根地立起来。
所以乌鸦是被周围人整疯了,才会杀了打扫卫生的Beta和上一轮循环的他?
“所以啊,”楚雾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容凉薄,“劝你,也离他远点。沾上他,就是沾上一身晦气。你,信哥的。”
说完,楚雾便挥手道别,并留下一句话:“还有我之前说的话你也要记住,不要老是跟在那些人身后,你上次就挺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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