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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休妻 ...

  •   可惜王伍的坚持不过一刻钟,崔府就来人换他回去。

      谢昭开始给季章倒茶水。“你进来,谢清平那谁在守着?”季章是谢清平不离身的护卫,此番操作属实猜不透,还有王伍为何要被调走。

      “大人觉得娘子在这里风险更大,就派我过来盯着。”季章达的一板一眼,并不抬眼。对于这些武将而言,直来直去,打架杀人惯了,这种藏心思的细活最难办,何况面对的是谢清平都头疼的人。

      “你先来,主动催促王伍离开。”谢昭手上继续舔茶水,嘴里却越来越冷,“谢清平和崔昱安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季章先被派了过来。“可是为何调开王伍?他是我的贴身护卫,他离开就意味着崔昱安对我的态度。”

      季章来前谢清平就叮嘱过,什么话都不要说,不要回答,谢昭聪慧,说谎会被识破,实话会让她伤心。不说话任由她猜测是最好的办法,眼下他们急需拖延时间,私盐案有一关键人证,也就一两日的功夫,按住谢昭不动,按住萧家不动,人证到了京师,局势就可转圜。

      季章自然死守不肯说,奈何外面哭声太大,“娘子不好,奴听到将军要休妻再娶。”季章怒目,急忙上前拦住此人。

      彭的一声,白玉茶盏落地成渣。一如谢昭的心,触及尘底,碎裂的彻底。

      季章听见响声回首,谢昭定身不动,眼眸呆滞,可那休妻二字随风回荡在这厢房。

      一愣神功夫。来人再次开口,“说是要娶萧家女郎。”

      季章恨得咬牙,却是无计可施,恨不能手撕了来者。

      “这是他和谢清平商量好的计策?”谢昭双手拼命拉住季章,指甲嵌进他的手背,那样的用力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外面局势不明,他俩定是退无可退,只能假装答应,拖延时间。

      季章张张嘴,吞了吞口水,“将军府一个时辰前送来休书,事前并未与大人商议,来的管家也不多言。”

      侧身小心翼翼的和阿弥扶着谢昭坐下。

      “娘子,崔将军此番必定是有难言之隐!”季章明明知道徒劳,却还是想要为崔昱安辩白一番,那可是崔昱安啊,北境沙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断不会忍辱偷生,也不会做那趋炎附势的人。

      何况当初,将军对娘子用心众人皆知,此番操作必定是一时计策。可是为何未能提前与大人商议呢,哪怕是透漏一点暗号也好,最让他们恼火的就是,不仅未有暗号,就连裴将军也未能探知一点口风。

      害的大人在府中急的头风发作。

      谢昭心口压抑不住的疼痛,蜷缩四肢,如何止不住那股四肢百骸的绞痛,真痛啊,连吸气都只能浅浅的一口。明明自己昨夜提议休书,可真到了这一刻,竟不知是如此的痛心。大约这就是自己对婚约轻浮的态度,应得的报应吧。

      呕,的一闷声,鲜红坠地侵湿了石板,本就黝黑的地面得了血的滋养,竟成了贵气十足的暗红色,也不知这块地砖在这厢房,吸了多少血气,泛出了玉一般的光泽,血腥气一下翻腾起来。谢昭喉咙火辣,舌头一舔,是咸咸的味道,原来是血。季章来不及多思考已经跑出去找大夫,阿弥绢帕已经吸透了血,直接扔了用内衣袖口,直到染了半边袖子,才算干净。

      谢昭明白,他必然是遇到了难处。可是真听到这一别两宽的消息,为何心底觉得是真的。想要颓然倒地,任人宰割,最坏一死罢了,之前为何要那样拼死求一条生路呢。

      阿弥眼瞅着谢昭角色越发苍白,进气一口比一口浅,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怕是要昏过去。只能一边声声叫唤,一边不停的向外张望,这季章平日手脚利索,怎的今日如此拖沓。

      谢昭不知过了许久,后背已然被汗湿,冷冷的贴着肌肤,冷气逼得骨头都抖了起来。死一回也不过就如此。

      她已经无力作何打算,原就是自己设计,杀人偿命,她应得的。

      原来人到了最后一步竟然是如此艰难又简单,从前听闻世事,那些纵火烧了自己,投河自尽的。只觉得他们怎就如此懦弱,活着总有变数,万事都有转圜的余地。

      今日此刻,方才明白,心死之人罢了,多活一日少过一日,都是一样的。

      至今谢清平都未被廷尉府缉拿,萧家必然没有他的错处,也是,他一来是聪慧的,做事思虑周全,筹谋得当,不会漏了错处。二来,他是真的为了这片国土,为了千千万万的黎民,不会做贪腐渎职之事。

      想要在这样的世道,这样的京师,做一个清官,太难了,那么多人都放弃了,那么多人退却了,只有他,一次次的被风浪拍打,一次次的雨雪加身,岿然不动。

      既如此,自己更不能做他的软肋,萧家最大的把柄不就是李家的毒杀案嘛。他们如此嚣张的不就是谢清平对自己的护持。

      那我自请伏法!

      失去谢昭这个威胁,萧家一时定会手足无措。这变有了时机。

      至于崔昱安,谢昭明白他的难处。只要他不投身萧家,就好。

      至于北境铁矿,萧家简直做梦!想要白白吃下那么大的便宜,也得看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真当萧家还是从前一手遮天的时候嘛。这么大的利益,谁不想据为己有呢。

      “取纸笔来!”谢昭想通了一切,现在要做的就是最后帮谢清平一次,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几年情分,最后一次提笔,送他最后一份大礼。

      谢昭勉强支座在案前,深深吸气,止住肺腑的咳嗽。明明已经想好了说词,却多番修改涂抹,写完发现,自己笔墨如此粗糙,笔迹凌乱。

      两封信写完,谢昭示意阿弥蹲下,她已经无力抬头瞧她。拿过一张纸“这封信,你藏在发髻里,千万小心,不要自乱阵脚。回府用我的印信,快马送至琅琊王氏!”

      说完,咳了几声才有拿过另一封,“这封你放在衣袖。之前他们不阻拦我们传递消息是因我有亲贵在身,如今已无,你出去必定会被盘剥,你要在最后假装被他们发现此信。”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务必记住,亲口告诉谢清平。”阿弥听出来了,谢昭怕是有了不好的心思,立即跪地阻拦,“娘子,你穿了我的衣服,装作是我回府!”这是她身为侍女的能做的最后一步了。

      “你当护卫眼盲吗,你我身量相差太大,而且这几日他们虽不近前查看,但是我什么模样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不要动这个心思。”何况就算能成,我也不能要你一命换一命。

      谢昭拍了拍她的手,收起无关的妄念“你告诉谢清平,我伏法,萧家失去唯一的把柄,必会乱了阵脚,这样就可与他们周旋,首先,私盐的人证是最有利的证据,务必越快越好!其次,我传信琅琊王氏,他们会出资与北境交易铁矿,我保证,必定会!最后,若是这次没能扳倒萧家也不要心急,萧明达没死,日后可以给萧家安一个通敌的罪名。”

      不过我怕是看不到这些了。谢昭垂眸想了想,也就这些了,再无其他可说的了。

      谢昭最后看了看眼前人,多年相互扶持,多年相守,怎么也未能料到要在此刻说离别“你送完信,就去管家处取你的户籍,我还给你存了些银钱一处庄子,去哪都好,以后自由身了,千万看护好自己。”

      阿弥泣不成声,拼命摇头,死活不愿起身,想要最后再想想是否有其他办法。可是谢昭拼着最后一口气扶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想要她干干净净的离开这肮脏的地方,虽然我已经无法离开,但我让然希望你往后余生过得顺遂。

      不再多说一句,只是缓慢牵着她至房门口。离别千百种哭声,千万种言语,但是无声是最触及人心的。

      如谢昭所料,不过一个时辰,差役便请她出了厢房,两个差役搬来镣铐。

      谢昭坦然的接受他们的安排,不言语,不抵抗。只等着廷尉前来审问。

      差役在前,绕过厢房,复行数百步,刺激的臭气,血腥腐臭像是从地面,墙面散发出来,捂住口鼻压根无用,勉强压住胸口恶心的呕吐之感。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她也不愿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一丝颓唐。

      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厢房在上风口,所以在厢房竟从未问道这里的腥臭,只是那样干净的地方怕是再不得见了。

      谢昭走的慢,叮当的镣铐声声落在她的耳中,像极了梵音让她心安起来。牢房的木柱,比她的腰身还粗,吱呀的声音响起,谢昭自己迈步走了进去。空无一物,地面不知被多少犯人做过,躺过,泥土压实变得和石板一样光滑了。

      谢昭勉强挑了干净的地面,准备坐下,结果没落地像是做到了什么软绵绵的,手一摸没摸到,再抬眼看到一只老鼠就在身侧,它显然习惯了,并不逃走,谢昭此刻也没有了骇然,一只老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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