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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忧虑的眼神 ...

  •   扉间还没从斑离开木叶这件事上缓过神来。。
      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真正的情绪抽离,而是他在不利条件下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像他的家人、友人、学生去世时那样。
      他需要维持这种强制的平静状态,因为正是这种状态掩饰了他真正的情感。
      扉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觉牙齿因为紧咬而疼痛,双手因为肌肉酸痛而颤抖。
      千手正在到达他的极限。
      他不断告诉自己,应该只需要忍耐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直到他的怒火平息。
      他感觉自己就像智弘长老烧制的陶器,外层是容器材质,内里却盛放着不断沸腾的液体。陶器即将碎裂、液体即将溢出……
      又一次深呼吸。
      扉间感到生气,因为斑的贪婪超越了理性认知和对外交让步必要性的认知;他愤怒的是,那段难得的兄弟间的相处时光竟然被用来牵制他的行动;他气自己没能早点注意到一些细节,没能提醒兄长。他甚至会说,他很生气自己浪费时间帮助斑,但他决定压下最后这点,因为兄长常说“有些事与你无关,别独自往身上揽”,所以他不会说出来。
      而且,回忆那些片段似乎只会进一步激发他的怒火,不如暂时忘记自己与宇智波斑的关系的真实本质,直到这股怒火平息。
      总之,扉间一直保持着这种悬空的状态,努力压制偶尔翻涌的怒意,只处理力所能及的事务,接替了斑的职责。如果他本身没有职务和族务倒也还好,但现实并非如此。
      除此之外,扉间很平静,他相信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会消失,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虽然偶尔会有波澜,但结局总会和往常一样。也许正是这种平静让他的兄长感到不安。
      在斑离开村子的那个决定性的日子,当扉间终于找到兄长时,他看到了一个快要晕过去的柱间。
      “你去哪了?”兄长即使穿着火影袍也走得很快,而扉间只是用摇头作为回应,换来的是柱间焦躁的咕哝,开始在房间里紧张地来回踱步。
      那天后,扉间偶尔会捕捉到兄长投来的注视。他只是抬起头,无声询问兄长这样做的原因,而柱间只是迅速转过脸,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千手不知他的兄长是否通过仙人模式或木遁感知到了什么,但当他对上兄长那双漆黑的眼睛时,他看到了怀疑……和担忧。
      但直觉告诉他,柱间想谈的并非他压抑的情绪,而是另一件他已经怀疑的事。一个平静的午后,当扉间将手搭上兄长左肩时,千手族长猛地转头看向他。千手直视兄长的双眼,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不要问。
      他的兄长已经是成年人,有家庭和其他更重要的责任,他应该明白有些事只能独自应对,尤其是需要极致自制力的时刻。
      柱间早就不是那个会在葬礼上指责扉间缺乏悲伤、然后一个人跑到河边哭泣的孩子了,在意识到作为生存斗争前线领导者的重担之后,在他决定承担起自己梦想的重担之后。
      千手咬紧牙关,攥紧拳头,短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刺痛,皮肤被这股失控的力量划伤。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那天下午,他透过办公室窗户欣赏景色时,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兄长最近有些心不在焉且缺乏决断力,于是扉间代为处理各项事务,其中也包括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一族原本计划与柱间进行一次私人会面,讨论后面的安排,但是因为目前是扉间在处理事务,宇智波的会议被一再推迟。他们很可能要等到柱间恢复工作才会行动。然而,依照兄长的意思,扉间还会在这个岗位停留更久,这让千手的长老们越发满意。
      氏族间流言四起,说火影对政务不感兴趣,把一切都当成了玩笑,现在没有了玩伴,他干脆就放弃了……
      这是污蔑,扉间想,当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时,他的身体因控制怒火而颤抖。
      兄长虽然有不少缺点,但他是一个正值的人,他的奉献精神几乎到了利他主义的程度,他永远不会那样做。
      扉间抬起头,调整呼吸。
      柱间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他不像父亲,也不像扉间。如果时间能治愈兄长,扉间会支持他。
      他艰难地吞咽,活动着肩膀,它们因为疲惫和克制变得僵硬,他注意到房间里的人已经停止了讨论,扉间转过身。
      “发生了什么?”他问,房间里的其他人脸色苍白、窃窃私语。
      人们紧张地交换眼神,迅速退到两边,让一位独眼的瘦削青年走上来。青年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注意力的焦点,脚步虚浮地走上前。
      “大人。”年轻的忍者艰难地吞咽后开口,“我们收到了村外防御系统的紧急警报。”
      扉间拓展查克拉,先感知千手族人的查克拉,随即覆盖整个村落。他正要询问具体哪处外围防线传来的警报,就见年轻人垂首继续汇报。
      “宇智波斑正带着一只尾兽朝我们袭来。”
      千手对外部警戒能力感到欣慰,因为斑还在国境边缘,离村子有些距离,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时间布防。
      扉间只回了句“明白”,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桌面的地图上,无视了哪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漆黑的夜晚,将一队年轻的千手置于危险的深林中央;此刻处于深林中的是木叶。或许正是这种预感,让他感到周遭空气与自己的身体一同凝固……就像他即将经历一段生动的回忆时那样……
      但今天不行,现在不行……
      够了。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只是几秒钟分心。
      扉间轻轻叹口气,放松了肩膀,察觉抽离感正从脑海中消退。他转过身,在那房间的桌案前重新落座。
      众人对扉间的冷静感到有些惊讶,但又意识到他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他需要全神贯注重新部署任务,确保内部防御和安全稳定,同时又要时刻关注宇智波的动向……
      或许宇智波斑的袭击只是声东击西,为更精密的“内部突袭”打掩护……
      (跨过我的尸体……)
      他递给瘦削青年一张羊皮纸,然后口头下达了这支队伍的新指令。众人迅速散去,扉间则继续感知范围内的查克拉,特别是兄长的查克拉。柱间显然更早得到消息,已经准备好离开村庄。
      柱间与扉间有一种默契,他们不需要太多言语便能彼此理解,至少战场上是这样。但是在战场之外,这对千手兄弟始终存在一些沟通问题,虽然兄长总是不愿意承认。因此扉间明白,自己将如过去处理族务时那样,在柱间离村期间代理政务,这便够了。
      他的兄长会如何对待一个违背他的和平计划的人?毕竟,那个人不是其他人。柱间将他视为平等的存在,那么他会如何对待与自己理想相悖的对立面呢?
      这次又是谁?
      扉间起身,熟练地运作查克拉,飞雷神之术瞬间将他传送到离兄长的附近。
      木叶大门。
      他看见两名千手小队长正对背朝大门,朝兄长点头。白发男子只是沉默地走近,在一边等待插话的时机。
      柱间显然压力很大,或许快撑不住了,当他发现弟弟在这里是似乎很惊讶,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刚才的惊吓。两名千手小队长接到他的命令后迅速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比起现在的紧急状况,柱间似乎更害怕扉间,这一点没能逃过扉间锐利的眼睛。
      “兄长。”扉间开口,见对方深吸一口气,“你要怎么做?”
      柱间没有立即回答,试图用笑声掩饰,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还能怎么做?”千手族长挂着勉强的微笑,“我会与他战斗。”
      然后,柱间收起笑容,低下了头,让长发遮掩真实的表情。
      “和以前一样。”他低语,但这句话逃不过弟弟的耳朵。
      “然后?”扉间面无表情,“你要发表一篇励志演说,试图让他恢复理智吗?”
      柱间突然笑起来。
      “不。”他露出极度自信的表情,“这是我在战斗时才会做的事。”
      片刻的沉默后,柱间收起笑容,低头整理自己的盔甲,当扉间再次开口时,他动作顿住了。
      “兄长,这次不一样。”千手领袖说,“他背叛了你。”
      火影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我知道,他只是迷茫……”
      “迷茫?”扉间用讽刺地语气追问,“就像他接手宇智波领导权时那样?”
      柱间猛地抬头,露出几乎称得上警惕的神情。这是对扉间的警告。年轻人挑衅地朝哥哥走近。
      “他正在袭击村子。”扉间压低声音,“你,宇智波一族,无辜的人们……”
      “我知道。”柱间打断他,脸上充满了疲惫与悲伤,“我......”
      火影环顾四周,避免与弟弟对视,用更克制的语气继续说:“让我试一试。”
      或许是刚才的感觉仍在作祟,那些早该与兄长谈论的记忆此刻翻涌而上。当他意识到柱间话语中的含义时,扉间感到左眼不自觉地微微抽搐,几乎是一种神经质的痉挛。
      “我给了你五年时间。”千手领袖的声线沉了下去。
      柱间皱起眉头,转过脸看着弟弟,表情略显不耐烦:“这次不一样。”
      扉间又朝兄长走近几步,此刻两人面对面,他再次开口:
      “是吗?所以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明白这场战斗不止有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
      柱间抬高了音量,脸上带着隐约的愤怒:“你到底想怎样,扉间?”
      仿佛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年轻的忍者缓缓眨眼,近乎漠然地说:“我想要结束。”
      柱间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承担了太多,兄长。”扉间抬起头,“我以沉默与忠诚承担了你的罪孽。”
      没必要详细描述这种感受,他不想再陷入记忆模糊的状态,不想想起其他的事情。
      积怨。
      他低首凑近,仿佛要在哥哥的右耳边吐露一个秘密:“但这次不会了。”
      柱间露出惊恐的表情,扉间能看出,兄长是真的在担心他会公开揭露他们的过去,这种想法有些侮辱人。但平心而论,他的兄长在压力下从来不算明智,尤其当施压者是扉间时。
      忽略火影这番错误解读,扉间继续:“这已经不仅仅千手一族的事了。”
      年长者低下头,还是没有看向弟弟。
      “涉及太多其他人,他自己的家族、猿飞、志村……”
      柱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面部紧绷,仿佛尝到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扉间选择与千手族长面对面,加重语气:“还有平民。”
      提到最后这个群体时,柱间闭了上眼睛。因为距离太近,扉间几乎能看见他的太阳穴在跳动。
      宇智波斑是一个必须被消灭的问题,就像一棵侵扰其他生物、破坏整个生态平衡的树……
      带着不满,扉间无视兄长的压力:“如果你不彻底解决这件事,他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谁敢保证除了你之外不会牵连其他人?”
      柱间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弟弟:“我不需要你提醒我的——”
      扉间不想让兄长掌控局面,打断他:“过去的二十年,你这份觉悟又在何处?”
      木叶的创始人有些踉跄地退后半步。
      这不合逻辑……来自过去的阴影。意识到失言后,扉间向后退去。他别过脸,然后红色的眼眸重新聚集到柱间身上,兄长又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的那种眼神,同样的眼神。
      担心。
      “你不仅仅是我们的族长。”扉间指向兄长胸膛,“你还是火影。”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如果我能承受,你也可以。
      随后,扉间将右手掌心盖住柱间的后颈,轻轻向前推,迫使对方面对自己。
      “若果你失败了,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
      火影再次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年长者带着挫败的语气,“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去你的试一试。)
      扉间猛地退开,甚至轻轻推开了兄长,转身走开了。
      “随你便吧,兄长。”白发男子没有回头,“我不会再为你的罪孽做事了。”
      他的查克拉始终感知着柱间的状态,对方在他离开后试图靠近,却又退缩,开始快速离开木叶,奔向宇智波斑和即将到来的战斗。扉间停下脚步,咬紧牙关,感受着兄长的查克拉正急速远去。
      他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活着回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早在柱间去世之前,木叶的政权就已经掌握在扉间手中,不是政变、选举或直接任命交接,仅仅是代理的原因。柱间病倒后,作为左右手的扉间不得不接手行政事务,等待兄长康复……然而,柱间并没有康复。
      “感觉如何?”扉间拇指摩挲着兄长手上的皮肤,指节收拢。
      “喘不过气。”柱间坦白,“而且非常疲惫。”
      年轻人保持沉默,只是带着平静的表情看着兄长的手。
      “我的心脏正在衰竭,对吗?”初代火影用虚弱的嗓音问道,脆弱的语气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扉间能回答这个问题,他总是这样回答他的兄长:“是的。”
      他的感知从未出错,无论是通过查克拉……还是水元素。那一刻,扉间决定看向兄长的脸,甚至露出了一丝安慰的微笑。
      “要我叫你的家人来吗?”白发男子低声询问,“陪你最后一程?”
      柱间闭上眼睛,用力地呼吸,皱紧脸庞,又猛地睁眼,几乎带着恐惧。
      “不。我的状况已经让他们够痛苦了。”他说着环顾四周,急切地眨着眼睛,“让他们见到我这副模样只会更伤心。”
      扉间只是应了一声。
      那我呢?你就不在乎我会伤心吗?
      年轻的千手低下眼帘,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随即开口:“我明白了。”
      他没有时间分心。
      此刻扉间有两个任务:既要确保兄长安宁离去又不愿孤身一人且不让家人伤心的愿望得以实现,同时也要保证实现族中长老们的期许。
      千手柱间正因一种神秘疾病而奄奄一息,任何秘密召集的医疗忍者都没有找到治疗方法,即便是扉间这样的忍界科学家也是如此。然而,木叶正处于战争之中,千手家族不希望他们的领袖和历史留下一个不光彩的污点,他们的首领不能死于一种奇怪的疾病。
      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树,被吸干了生命力,变得衰老,叶子纷纷落下。有些日子,兄长的皮肤仿佛泛着灰败,而不是往日深沉的肤色。
      扉间没有试图理解长老们为何执着于千手族人战死沙场的荣耀,他也没有争辩。如果这是他们想要的,那么他就会去做。
      他的一个分身,正和族中当代最强幻术使用者千手桃华协同指挥战场。如同当年面对父亲死去时那样,扉间再次成为关门人。他将亲身体会兄长查克拉如烛火般熄灭……他凝视着交握的手,冰冷僵直、就像枯死的木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扉间抚摸着皮肤,周围的世界都与他无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兄长的死讯传递给战场上的分身,再由分身向桃华下达指令,以协调整个战局。
      按照家族的要求,他的兄长将作为一名伟大的军队领袖,以一种骄傲而光荣的方式战死沙场。
      按照哥哥的要求,他不必独自面对死亡。
      按照父亲的要求,他遵从兄长的意愿,也保证了族人的满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这一切终结后……留给扉间的只有木叶领导人的重任,但至少族长的位置会由兄长的子嗣继承,他无需为此担心。
      柱间闭着眼睛微笑,神思恍惚,扉间冷漠地看着他,眼前浮现的却是二十多年前父亲垂死时相同的场景。那一刻,扉间俯身凑近兄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心想兄长其实早就死去,只是他的身体造成了神经反射,就像一只无头的鸡拍打着翅膀跑来跑去。
      柱间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随后轻声哼起歌来。柱间似乎不再想握他的手,而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艰难地吞咽着,仿佛在为某个突发动作做准备。扉间调整姿势,试图保持安静以免以免打扰到他的哥哥。
      这是他生命最后的时刻,柱间需要内心宁静来完成转变。扉间无力改变任何事,也无法在此刻施以援手。
      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在这虚无中,只有寂静,一段漫长的寂静,千手扉间如雕像般平静地守在垂死的兄长身旁。除了彻底的寂静,什么都没有,也许正是因为这过分的宁静,当扉间听到那声闷响时,他惊得浑身一颤,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也为这猝不及防的终结。
      一声简单的闷响。
      就像一根绳子断了。
      扉间用略显茫然的眼神看着兄长。
      柱间死了。
      像瓦间和板间一样死去。
      像父亲一样死去。
      在其它想法出现之前,他的意识先于身体发出指令。
      他的分身靠近桃华,将自己的查克拉通过双手传递到女人的背部,将情报输送给她所率领的幻术小队成员,以创造一个庞大而坚固的集体幻术。他们不仅扭曲了战场的真相,更趁势对敌军发起了突袭。
      在确认分身执行指令后,扉间深吸一口气,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于本体——一个孤独的男人静静的坐在一具尸体旁边。
      现在,新任二代火影站了起来,走向随身携带的物品。他必须处理兄长的遗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扉间在寂静中用水擦拭兄长躯体时,刻意将思绪转向别处,同时感知着其他房间与宅邸周围人们及其不稳定的查克拉波动。柱间的妻子一定感觉到了丈夫查克拉的消逝,这样千手的领袖便不必亲自传达死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扉间深吸一口气,更换了清水。
      “你还好吗?”
      提问声让影分身一怔,转过头。桃华就在他的身边,她的小队已经分散到战场上,但她没有……女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担心地看着他。
      “嗯。我没事。”影分身站在初代火影的尸体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是最后一个了。
      柱间病倒后,作为他左右手的扉间不得不接手行政事务,期待兄长康复,但初代火影没能康复,如今,他成了二代火影。
      正式的二代火影。
      没有政变,没有选举,没有直接任命,仅仅是代理,如同他一直照顾兄长那样。而现在,他是最后一人了……不过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是太好了。”扉间捏了捏鼻梁,然后叹一口气,“简直好极了。”
      水门刚刚带来宇智波斑成功抓到日斩的消息。此刻,日斩应该被收入了无限月读。
      “也许这样更好。”柱间低声说。
      前千手领袖转身看向黑发男子,挑眉道:“你说什么?”
      “猿飞他……心绪不稳定。”男人目光转向另一边,避开了他的弟弟,“这事迟早会发生。”
      扉间观察着初代火影的身影心想,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知为何,柱间始终相信这场灾难都是他的错,因为他没有对宇智波斑采取行动。
      “比如什么?”扉间问了好几次,但对方始终没有回答。况且,还能对宇智波斑做什么呢?柱间给了他如此多的好处,以至于扉间都怀疑兄长被下了幻术,而不是他说的只是欣赏另一个忍者。
      也许,只要宇智波斑想,他甚至能要求柱间为此自杀,或者,要求柱间在一场疯狂地忠诚考验中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无法原谅。)
      扉间驱散那些最近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侵入性画面。
      “讨论这个问题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白发男子望着天空。
      “我在离这里不愿的地方找到了些实验材料。”水门的某些音节微微发颤,“或许这次结果会更理想——”
      柱间烦躁地叹气,这几天来他也一直心情不佳:“为了什么?”
      或许戒酒和禁赌对柱间愉悦精神造成的影响比人们想得大一些。
      “我们甚至不能确定这个术式是否可行,更别说我们三人中是否有人能施展——”
      “整天坐在这里永远验证不了可能性。”扉间低着头反驳。
      “所以我们要做几个测试,大人。”水门好心地补充。
      沉默降临,在漫长的寂静中,柱间始终凝视着四代火影,这让水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先走了。”
      金发青年迅速离开了那片区域,扉间皱眉看着他的兄长,对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交叉的指节上。
      “你真的要涉险?”白发男子撇嘴。
      “别说了。”柱间恳求道。
      “怎么了,兄长?”扉间假装温顺地问,“你那神赐一般的天赋,结果变成了可怕的东西吗?”
      柱间猛地抬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哦……”扉间松开交叉的双手,“还有更糟糕的事吗?”
      “住口!”初代火影站起身厉声喝止。
      “如果你像在那座神社里对我那样用查克拉压制他,或许他早就注意到你了。”说道最后,前千手领袖的声音变了。
      “你还在耿耿于怀?”柱间难以置信地问,“就因为我当时想让你清醒点,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不!”扉间厉声道,“我生气是因为你任由那个骗子摆布我!”
      柱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手按在嘴唇上,仿佛在祈祷。
      “你本可以帮我的!但你却玩起了你那套老好人的游戏,甚至忽视了我。”
      然后,柱间放在手,转过身来,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你本可以做些什么的!”扉间继续说,“这也不是新鲜事了,你一直都有能力干预,却总选择袖手旁观!”
      “住口!”初代火影用洪亮的嗓音喝止。
      “这次不用查克拉压制我了?”他弟弟讥讽道,能看见柱间因愤怒而全身颤抖。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
      “难道不是吗?”扉间打断了他,张开双臂,比划着周围的环境,“我从一开始对那个人的判断就是正确的。”
      “啊,我确实见识了你的正确。”柱间挺起胸膛,“我可以直接去宇智波那边,问问他们对你的征服是什么评价。”
      扉间感到自己的眼角微微抽搐:“如果那个族群遭遇不测,那不是我的责任。”
      柱间猛地呛住。
      “怎么不是?”初代火影用用被冒犯到的语气反驳,“是你让他们走到这一步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在我的任期内无视他们的存在?”白发男子再次双手交叉,“我是行动的领导者,不是说甜言蜜语的人。”
      “看看你的行动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步!”柱间提高音量。
      这次轮到扉间语塞了。
      “等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更平静的语气继续,“你是说这都是我的错?”
      一阵巨大的查克拉波动传来,他能感觉到兄长的查克拉出现了紊乱,导致周围地面微微塌陷。
      “一切都是你的错!”柱间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颤抖,“一切都是你的错!”
      扉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保持沉默,打算继续听这位忍者还会如何指责他。
      “我当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听你的话!”柱间继续挥动手臂,查克拉的共鸣传得更远,另一人能看见他他的眼中似乎含着泪水。
      或许是愤怒的泪水。
      他的查克拉发出细微的震颤,但扉间既不是漩涡水户,也不是四代火影或那个漩涡小子,他无法通过查克拉辨别情绪,因此捕捉不到兄长查克拉中翻涌的愤怒与羞耻。
      “看看这结局!”前千手族长声音哽咽,“就因为我没按宇智波要求的那样处置你!”
      这次轮到扉间的查克拉开始震颤,如同暗流无声穿过蜿蜒的裂隙,如同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这个举动似乎引起了柱间的注意。
      他嘴角微微下垂:“你是要挑战我吗?”他的表情似乎是这么说的,但事实并非如此。扉间的想法与这种考虑相去甚远。
      “你会杀了我。”
      柱间的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什么?”
      他凌厉的查克拉完全消散了,但扉间丝毫未动。
      “如果他要求……你会杀了我,对吗?”
      兄长深褐色的眼睛睁大了。
      他后退半步,侧过脸,眼神中带着忧虑:“我……我……你在胡说什么?”
      随后,扉间的查克拉也消散了。暗流退去,凝结成一片冰封的蓝色湖泊。
      “这没什么。”前千手领袖表情严肃地宣告。
      (去他妈的。)
      “木叶才是最重要的。”扉间补充。
      这句话让柱间更加困惑,他无声地嗫嚅着嘴唇,但对方选择无视。扉间别过脸,耸耸肩,心中闪过一丝嘲讽的感觉。
      “就像宇智波斑说的那样。”白发男子咬字清晰,“无论是挚友、兄弟……还是我的孩子……”
      柱间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扉——”
      “没关系。”对方抬手制止,“真的没关系。”
      扉间瞬身离去,无视哥哥的呼喊,无视柱间试图用磅礴查克拉触碰他的举动,径直朝着不远处四代火影的查克拉奔去。
      当他抵达时,水门只是对他微笑,扉间认为这是无声的支持与理解。年轻人没有说任何话,既没有提到猿飞,也没有提到柱间,他对这种得体的尊重心怀感激。
      几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再也感知不到柱间查克拉的地方,他带着实验所需的材料,意识到兄长不会参与此次行动,对扉间来说……这没有关系。
      柱间是忍界之神、木叶创始人、曾经的族长。他很强,他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不过扉间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他已经照顾了兄长一辈子,甚至更久……

      扉间起身,将一个卷轴放在光滑的石头上,推向四代火影。
      “多谢,二代大人。”金发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另一位忍者只是简单回应一声,随后又沉入封印术的研究。
      “我小时候……大概五六岁吧。”水门伸长脖子,试图从自己的角度看清术式全貌,“在忍者学校初级阶段,我喜欢把自己想象成您的转世。”
      (“老师。”一个小小的声音用疲惫的语气问,“我有一天也能用影分身吗?”)
      扉间感觉到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露出来一个及其轻微的笑意,他欣慰地意识到,怀念的情绪正在他的意识中微妙游动。
      “我们都是木叶史上最年轻的两位执政者,确实有一些共通之处。”他轻声说道。
      那份和谐的骚动舒适的停留在他脑海深处。他仍能听见背景中水门传来的轻笑声,金发青年再次俯身,专注于石板上铺展的巨大卷轴。
      扉间的目光快速扫过他,知道自己很快又得递去新的卷轴供水门研究,这是他们之间最高效的协作模式。水门负责理论,扉间负责实践,既然对方无法在实操上分担,他们就只能加倍努力。好在二人都擅长一心多用,因此水门在研究之余处理其他事务不成问题,扉间也是。
      “我听说……”水门唤回对方的注意力,“带土告诉我是宇智波斑策划了所有。”
      扉间简单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知道斑是谁。”四代火影描述道,“村子里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名字。”
      他重新站直身子,看向大卷轴的另一部分。
      “那个操纵九尾袭击火影和村子,最终在终结谷被杀死的男人。”
      然后他叼起一支毛笔在羊皮纸上做记号,又将笔放回木盒。
      “三代火影说……”他继续道,“当九尾现身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宇智波。”
      扉间回到年轻忍者身边,观察羊皮纸上的记号,默默思考着,如果他们不得不战斗,失去双臂的水门将处于极大劣势,这也意味着扉间必须分神保护他。
      宇智波斑肯定会利用这个弱点。
      前千手领袖轻叹:“但是这还是无法解释我的疑惑。”
      水门露出略显困惑的表情,扉间偏过头。
      “如果宇智波一族怀疑我设立警务部的意图,为什么不去和猴子谈谈呢?”他说道,“他们只需要说不适应这项安排,并要求改变就行了。”
      水门垂下目光,抿紧嘴唇,再次看向卷轴。
      “他们有很多年时间这么做。”扉间补充道。
      “我认为他们并非对您给予的职责不满。”水门用同情的语气说道,“我觉得问题在于他们只有这个选择。”
      扉间靠近卷轴:“为什么这么说?”
      “我认识宇智波的族长。”金发忍者解释,“偶尔我们会聊天。”
      然后,水门调整了一下跪姿,抬头仰望。
      “其实是我的妻子玖辛奈和他们更亲近。”
      扉间注意到水门每次想起妻子时都会这样,仿佛仰望天空是与她练习的方式……
      “富岳先生与暗部有些摩擦。”年轻忍者闭眼,“您知道各部门的权限边界。”
      “四十年来,他们还没能解决这个问题吗?”扉间用单调的嗓音反问。
      水门突然低头,他警惕的目光与扉间相遇,后者偏头沉默地审视。
      “猴子执政不力,是吗?”
      另一位感知型忍者唇瓣开合两次,最终吞咽了一下。
      “不,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用微弱的声音辩解,“只是……情况复杂。”
      扉间示意对方进一步说明。
      “期间爆发了两次战争——”水门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或许意识到向扉间强调这点并无意义。
      “总之,宇智波仅能凭借那个职位获取村子的信任。而且……富岳先生也在争夺四代火影的位置。”
      扉间拿起毛笔,在卷轴上又做了一个记号,认为这个论点对后续推演颇具价值。
      “他们将我的当选视为被排挤的证明。”水门调整姿势观察另一位火影的标注。
      “我……我向玖辛奈保证过会改变现状。”
      那一刻,他回到原先的位置,露出苦涩的微笑:“但我先死了。”
      另一位感知型忍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而控制九尾的罪名让人们想到了传说中的宇智波斑。”水门恢复了愉悦温和的平静,“那位曾经的宇智波族长。”
      就在这时,他们感知到了他。
      仿佛仅仅是提及他的某个称号就召唤了他。
      扉间迅速收拾所有材料,紧随水门撤离。上次宇智波斑追来时,他们丢失了材料,但这次扉间动作更快,在那位虚假的神靠近前就收好了所有物品。
      然而,最大劣势在于宇智波斑能飞,而他们只能依赖双腿,毕竟他们之前说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谁都没留下飞雷神标记。当他退到水门的身边时,扉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后颈上,并在他耳边低语。
      即便在疯狂绝望的哀嚎人群中,他也能认出那个术。
      柱间的术。
      “木遁·木人之术。”
      扉间命令水门不要分心,继续逃跑,不要理会身后不远处正在显现的巨大木制人形。他了解这种术,甚至是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描绘身后的景象:一个完整的鬼面人形躯体,一条木龙缠绕在他的躯干上。一个和九尾一样强大的生物
      (该死。)
      他抽出水门的苦无向前掷去,虽然只有几米远,但已经足够了,金发青年理解了他的信息,瞬移到标记被投掷的地点,与扉间拉开了距离。
      这是最优的选择,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判断,他听见一道扭曲的声响。笑声。
      “认出来了吗,扉间!?”伪神带 着病态的狂喜嘶吼,“我们来玩玩吧!”
      (我真的很讨厌你。)
      他有通灵契约,但是已经四十多年没用过了,那些契约兽只适用于侦查,他绝不会用它们来应对疯狂的宇智波斑。然而,他总得做些什么。
      水门已经成功拉开距离,他只需要及时躲起来就好。他只需要两个影分身分散注意力。然后继续逃跑。可惜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只有几丛植被,如果有水的话,他可以直接使用水分身逃离宇智波斑的追踪。
      他的一个分身施展水遁·水断波,高压水刃切开了巨大木像的一部分;紧接着另一个分身以自身为媒介发动互乘起爆符。第一个分身则使用同样几技巧,对木像造成更多的爆炸。
      扉间正要召唤一个新分身,忽然感觉被某种力量牵引,是水门正通过飞雷神标记向他传递查克拉坐标,以这样他也能传送。
      足够了,但就在动身前,他听到了斑的话。
      “你们逃不远的!”他的得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会找到你的,扉间!”
      (我当初就不该认识你。)
      “太好了!”水门吐掉唇间的苦无,“很高兴它起作用了!”
      见扉间没有什么反应,水门看起来有点沮丧,随后突然想起什么:“我知道这个地方,附近肯定有河流。”
      有河流就能作为传送坐标。
      “总算有个好消息。”扉间从地上捡起特制苦无,重新将其塞进白色毛领。
      两人再次前进,由水门引路,大概过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水门发现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一条河流横亘眼前,扉间弯下腰,平静地将手伸进水中。
      这是一条长达45公里的河流,发源于川之国与风之国交界处的洞穴。
      但是,前往风之国只会让他们陷入劣势,因为那会削弱扉间的战力。或许沿着支流进入川之国境内能发现转机。
      “走吧。”扉间准备拉住水门发动瞬水之术,但金发青年退后一步。
      “不,您先走,然后再传送我。”四代火影解释,“这样如果他追来了,我们的努力也不会白费。”
      扉间无声的表示质疑,但还是按照建议行动,以瞬水之术全力疾驰,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川之国,这样他就能尽快传送水门。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活着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他成功了,在判定距离足够安全后,他从水中冲出,将特制苦无掷向岸边供水门瞬移。
      术式成功发动,扉间暗自松了口气。
      “您活着的时候……”水门问道,“能在水下闭气多久?”
      “半小时。”扉间从水里爬出来。
      水门惊讶地笑了笑,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别开视线:“他好像对您执念很深。”
      (从来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扉间问。
      “我是说,他似乎专注于追捕您,而不是我们两个。”四代火影谨慎地陈述。
      “他可能已经抓住了柱间。”扉间耸肩应答。
      “啊,确实。”水门喃喃道,跟着扉间跑了起来,“他们曾是亲密的伙伴。”
      “嗯。”
      “从木叶的历史看,我们只知道一些关于斑的基本信息。”水门陈述,“比如他领导宇智波一族,操纵九尾袭击村落,以及在终结之谷的决战。”
      扉间保持沉默,扩展的感知范围内未捕捉到宇智波斑的查克拉,这意味着那位伪神已退到了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当扉间身处木叶时,尚能感知到雷之国与霜之国交界处的宇智波查克拉,但自从越过泷之国边境,除非全力感知,否则再难触及那片区域。
      “你们的关系如何?”水门清越的声音响起。
      “什么?”
      “我是说——”金发忍者深吸一口气,“从您在神社的描述来看,斑在他那个时代不过是个威胁,但初代火影——”
      “你听过柱间的故事了。”扉间再次扫描着周围查克拉,“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我没有听过你的故事。”水门轻声说。
      这一刻,扉间叹了口气。
      他真的不讨厌水门,但有时这人会陷入那种忧郁的倾诉状态,虽然扉间对此并无不满,他也擅长演绎某些情感,可是这类谈话不适合在这种场景下进行……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真相。”扉间平静地下定论,“他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威胁。”
      “他似乎和你有些事情没有解决。”金发青年应道。
      “你听过柱间的故事。”前千手统帅重复道,“我好几次差点杀死他的弟弟,他也怀疑我对宇智波的意图。”
      (这年轻人简直和柱间一模一样。)
      “所以,如果我们被包围了,不必犹豫,抛下我离开就行。”
      “是,大人。”水门顺从地应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年?水门在他身侧肯定地点头,同意前往波之国。然而,就在那一刻,他们感知到斑正全速逼近。
      “河!”水门大声呼喊,扉间瞬间移动到水域边。
      利用石头上的标记进行瞬间移动,使用水遁术,试图将自己传送到尽可能远的地方。然而这次,扉间脑海中不祥的预感成了现实。
      水门没有传送,只有扉间一个人。
      他又一次成为了最后一个幸存者。
      他又一次成为了四个人中的最后一人。
      (“没关系的,二代大人。”水门轻声笑了笑,“我也有一个学生,他违背了我珍视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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