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75、纠缠 姓名是最短

　　周泽楷总算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事已至此，已经不需要谁再多说别的什么，一个漫长的、温暖的拥抱，足以胜过一切。

　　“我下午要出门一趟，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得叫人来换床单。”这个拥抱结束后，黎以绯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和缓从容，可一抬眸看见他的眼睛，不知怎的就昏了头，“你……想陪我的话，晚上再过来吧。”

　　索性就不再纠结那么多，黎以绯把自己的房卡塞给他，正好这要下楼去趟霸图俱乐部那边，再从前台要一张就是了。

　　下午她得去一趟霸图主场那边，帮着看看最后一遍开场演出的彩排。酒店离那儿不远，十几分钟就能走到，本想着索性就当散散步，结果刚出酒店一道阴冷的风迎面吹来，她还是退回去，叫了个车。

　　看着车窗外向后飞驰的街景，思绪难免容易飘散。她第一次知道“灵感缪斯”这个词，是年少时无意间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名字早已忘了，也不是特意去看的，只是随意在电视上扫到一眼，正瞧见一位似乎是画家定位的男角色，正在对女主角示爱，说她是自己的灵感缪斯。

　　……这是爱吗？他真的爱这个人吗？

　　那时她就已然有这个疑问了。因为她能触发他的灵感，因为她能满足他的艺术追求，所以就能认为自己爱她、并将这种感情加在她身上吗？若是因为这种原因爱上另一个人，不正说明，其实真正爱的只是自己吗？

　　尚且懵懂的年纪，还没懂得什么爱人先爱己的道理，还没明白所谓关于爱是自我投射的理论，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样的示爱十分自私。

　　爱是一个人的事情，但示爱和恋爱却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若是自己独自在一方小世界去爱，那么无论如何都无可厚非，但一旦宣之于口、一旦以爱为名与另一个人产生联系，那么，总要负起责任，总要认清本真。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究竟算不算是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又或者是自己终究成为了最讨厌的人，车就已经停了下来，回神一看，已经到了霸图主场的门口。

　　轻车熟路地用证件进门，穿过广场，进入到了场馆当中。霸图的几位已经在里面了，林梓一回身正好瞧见她过来，扬手招呼了下，一旁的韩文清见了也回过头来，向她挥挥手：“来了。”

　　说是彩排，其实更多只是看看演出效果流不流畅，是否有什么硬性条件上的意外，又或者有没有需要调整的东西，司仪的解说词倒是会串一下，不过没有选手上场，届时有什么情况，还得看随机应变。

　　过了一遍这几日的各项流程，从开场演出到机器设备，再到小游戏的程序、MOD和地图，最后确定都没有问题后，大家也就暂时散了，先去吃个晚饭，等待着晚上正式开场。

　　霸图工作人员的席位就安排在霸图战队选手席后面，距离很近，黎以绯直接被塞到了这里，依旧是和挚友挨着，孟何如和战队经理坐在林梓另一边。今年开场秀对于有情怀的霸图人来说实在太暴击了，满场座无虚席中有多少人落泪尚且不知，纵是已经提前知道内容提前知道场词的黎以绯，在回荡的主持词与高声呼唤间，看见台上韩文清虚拍了一下大漠孤烟投影的肩膀时，都没忍住落了泪下来。

　　近年她总是容易流泪。明明从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没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无论是哭是笑，好像都已经很遥远。

　　林梓非常贴心地什么都没说，只给她递了张纸巾过来，黎以绯半掩着脸说了声谢谢，就见人又回身去给另一边递，这顺着一看，好家伙，孟何如正扒着经理老伙计，哭得比她还来劲。

　　开场秀结束，楚云秀和苏沐橙在走完过场下台路过的时候来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战队成员们之间偶有流窜换座位的事情发生，但这两位一个队长一个前嘉世选手，倒是不会在这时候坐过来。

　　至于第一天的新秀挑战赛，要说新人身上的看点自然不会像去年前年那样精彩，但这可是霸图的主场，今年叶修又回归联盟还正式出面，主办方精挑细选过，会制造出个什么场面似乎不言而喻。

　　不过比起场上到底是怎样一种光景，黎以绯和其他联盟工作人员更关注的，实则是语音频道开放后的效果。

　　全明星周末因为其性质，向来不那么严肃，很多规矩都可以变通，因此和挑战赛一样经常作为新技术新规定的试点，比如此前轮回承办时所展示的全息投影，比如今次霸图承办时开放了语音频道，本来是打算在第三日晚的全明星大乱斗启用的，却没想到叶修和新秀这闹腾的一场所谓一挑二，倒是提前把它端上来了。

　　但毕竟本来就是图一乐的嘉年华盛事，让大家觉得有意思、没白来，看得热闹看得开心，那就说明举办得成功。

　　晚上回到酒店洗过澡，黎以绯换上浴袍倚在座位上看平板，近期的会议记录、新年活动的文案修订、各项大大小小的宣传工作……饶是在全明星周末这种可以借着出差由头放假的时间里，都还有着不少的工作需要她处理，不过不是必须，只是眼下没什么事，总不能闲着什么都不干。

　　处理了半个多小时后，门禁解除的声音响起，很轻的“滴”一声。霸图安排的酒店安保措施自然极好，这时候能过来的不疑有他，她按下锁屏键，坐起身来，抬头看向周泽楷，也是特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过来的，幸好没再穿队服……怎么手里拿了个袋子？严严实实的。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他将袋子递了过来，里面装的分明是三盒安全套。

　　昨天晚上发生得太仓促，情景也太特殊，谁都没有做准备，她以前的经验不多不少，但近几年当社畜当得太尽心尽力，已经许久没有过性生活，自然不会随身常备。周泽楷虽说是第一次，但醒来之后见到她吃药，话是说跟他没关系，毕竟还是要想着这方面的，只是……也确实没什么经验，外卖软件里看商品详情的时候完全处于一个正在加载中的状态，牌子？款式？型号？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最后下单了三盒不同型号，但至少看起来差不多的，再回来试试看……或者问她哪个合适？黎以绯愣了一下，看了眼笑着说：“我给你买不就好了，不过，有必要吗？”

　　“有。”周泽楷很认真地看着她，又顿了顿，“不想你承担。”

　　这孩子……黎以绯低低地笑了起来，起身揽过他的肩颈，和他贴得很近，几乎要吻上去一般：“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不戴，喜欢你射进来呢？”

　　这人不会说谎，纵然有心去逗他，终归是含了几分真意。是因为什么呢？因为有那么几分难以预估的风险，本来都已抱着一种诡异心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还是想把他也拉入这种堕落混乱的秩序之中一起沉沦？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正常了，常识人听了只会觉得发疯犯病的人好恐怖。

　　周泽楷当然不会想这些，但听到这话时，确是真的大脑宕机，耳朵通红像是烧起来一样，却还是很固执地紧紧盯着她，不打算让步。

　　向来招架不住他这样专注又强烈的目光，黎以绯垂下眼眸，笑了笑，轻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又被他立刻吻住，没有多急切，但很深入。恋人之间长时间的深吻是性唤起的最佳方式，她不清楚周泽楷在这方面有着怎样的知识储备，只知道自己经过一夜满足与释放后已经趋于平静的欲望，再度苏醒躁动起来。

　　她刚才要说什么来着？被亲得有点缺氧，便连思绪都凝滞，后面是怎么又被他带上床的已经不记得了，幸而买的那几盒里恰好真就有尺寸合适的，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中断。第一晚的情形太痛苦太疯狂，又有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周泽楷凭借本能享受与她交融的过程，却始终觉得没有实感。

　　意犹未尽，当然是有的，年轻男人血气方刚，多少会如此。但他今天做得很温柔很认真，仔细观察着、调整着、掌控着，她面上克制过的表情、身体不自觉的反应、喘息或是叫一声他的名字，都被他认知、接纳、学习，又应用于接下来的厮磨纠缠之中。

　　周泽楷……

　　一切脱离掌控的时候，她叫他的名字，完全地、连名带姓地。姓名是最短的咒语，能用以定义存在，能用以锚定个体，在只有心意相通彼此确认的两人之间联结时，更是如此。平时以“小周”呼唤，多少是在借助这种常规的、他身旁许多人所通用的称呼，来维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来维持身为年长者的姿态。

　　那现在呢？

　　“小周。”她又用回了这个称呼，勾着他肩膀把人揽过来，声音有点哑，“明天白天……我们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