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63、蝴蝶 振翅欲飞的

　　7月7日百鬼夜行活动正式开启，黎以绯下班后赶在约定时间前上了线。林梓早已经等着她了，只不过今天气氛好像略有那么一点怪异，难得地这一碰面，却是谁也没说话。

　　“阿梓？”

　　没反应。黎以绯这本来就有点心虚，见她这又不说话又不动的，更是没底，纠结片刻，又试探着问了问：“你……在生我气吗？”

　　她知道这话问的是有点气人，但是真没辙，现在隔着网线只有角色面对面，只能通过语音交流，实在看不出好友究竟是个什么反应什么态度。

　　“我……对不起，我……”

　　“喂喂？”耳机那边一阵短暂的窸窣，随后忽然传来了人声，一个组队邀请也在同时发了过来，“刚才同事来送东西，你说什么？”

　　说到半道的话一下就卡住了。黎以绯欲言又止，半晌不知道怎么往下续，最终心一横还是问了：“你还生我的气吗？”

　　“啊？”林梓诧异，“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哦你说因为周泽楷？我要气也是气他这干的什么事儿啊，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哎，当心！”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时间刚好跳到了19点整。那忽然在全游戏世界内响起的钟声混入对话之中，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但很快，百鬼复苏，以各种各样奇诡的形态出现，正有一道柳条从绯衣客身后悄无声息地抽动过来，林梓从自己的屏幕上看到，操作十年灯一个拔刀斩，就向那柳条攻去。

　　而就在她起手之时，绯衣客同样重剑在手，左手在剑锋上一抹一挥，一道血气之剑化为血影，直取十年灯身后那只匍匐接近的鬼怪。

　　“这东西还挺硬的。”林梓一通操作下去，刀光冰冷缭乱，却是杀了好一会儿才把那鬼怪弄死，“不对吧？这样下去普通玩家可对付不了，策划怎么想的？”

　　“倒是有攻略……”黎以绯毕竟内部人员，这次鬼怪设计什么的，隐藏文本相关的部分文案部同样会过一眼，“不过每个条件都不一样，这两个……都得用法系技能。”

　　意思就是，她们两个剑系，遇到这种怪只能硬杀，至于其他的，只能是再说了。

　　“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两个人组队合作，一边走一边聊，能遇到一两个鬼怪顺手就杀。时间过得很快，这晚上七点统一刷的怪，经过一波浩浩荡荡的清扫，现在路上是越来越安全，两人又都是近战，有时在路上走着走着难得看见前面又有一个，还没等到面前呢，就被一堆远程乌央乌央地拉跑了。

　　林梓摸鱼又看了会儿职业选手群，刚才叶修出来质问这都谁家公会的人跟着他的时候还冷冷清清呢，这下不知怎的，突然之间大家就都被炸出来了。

　　王不留行：冤冤相报。
　　黄少天：何时了啊！
　　黄少天：老叶你又是何必呢，非要这样以牙还牙那多难看啊！
　　无浪：就是就是，好容易有个活动，和谐为贵！
　　君莫笑：那还不快让你们各家都收了神通？

　　和黎以绯不同，林梓的社交圈子不大，除了现在霸图的人和几个早年熟识的，现在活跃说话的几位她也就加了黄少天的好友，不过大家群里备注或者QQ名大多都是账号卡的ID，倒是怎样都好认。
　　这么一番闹腾，大家都去吩咐公会收了跟踪的人，她不知道队里其他人有没有看群，顺手跟蒋游那边也说了句。

　　黄少天：行了吧，现在没事了吧？大家和谐竞争嘛，老叶你可得加油啊！点开榜单好像都看不到你呀！
　　黄少天：靠靠靠靠靠！
　　一枪穿云：呵。

　　这周泽楷和黄少天不大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梓看黄少天那话顺手一开榜单，瞧见一枪穿云高居榜首，夜雨声烦屈居第二，积分还差不了多少，大概就懂了是个什么事。

　　本来不想还好，一想到这她忽然就又很烦躁，连带着前几天的火气一起涌上来了，打开空间随手编辑了一条“都定制版本了能说什么呢？真不知道有些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咋想的？”就发了出去。

　　神枪手是个上限高的职业，越是往上，对于操作和精准度就越是苛刻，而目前的职业圈里，也只有周泽楷一人能打出仿佛和别人是玩了两个职业的效果。林梓这话纯是出于个人的发泄，那句咋想的，更偏向于私人性质且无能狂怒的质问罢了。

　　跟黎以绯又在游戏里四处逛了会儿，实在没什么可以杀的东西，运气好了，还能碰上一只犄角旮旯猫着的。百无聊赖之际打开榜单，看着夜雨声烦又反超回第一，没多久又被君莫笑压了一头，接着就是世界频道的呐喊和职业选手群的刷屏……

　　没多久，蒋游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幸灾乐祸地说这君莫笑把轮回养出来的大鬼给抢了，旧怨新仇这么一聚，霸气雄图的几位还是很愿意看看乐子的。

　　当然很快这乐子就看不来了。各家公会养成被抢后院起火，眼下都自顾不暇，林梓平时不参与这些，听蒋游抱怨了几句，也就过了，今天已经不剩多少只鬼怪，实在没有什么再做下去的必要，林梓就陪黎以绯又去做了会儿主城的声望日常。等到了0点活动结束领了每日结算奖励，要早起上班的两人道别之后就直接下了线，准备休息。

　　刚洗漱完，林梓拿过手机一看，黄少天刚刚发来消息：“阿梓阿梓空间那条怎么回事啊？是谁惹你生气了吗？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心里真的挺烦的，上次跟霸气雄图的人说了一通又去亲自带队揍轮回，也没让她的火气下去多少，这时候能有个人说说总归是好的，更何况他们俩以前私底下确实没少蛐蛐过轮回和周泽楷。

　　事情说完，短暂的静默之后突然迸发出来的，是满屏的问号。

　　黄少天下一条消息很快随之而来：“什么什么阿梓你说什么黎姐和周泽楷谈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靠总决赛当天吗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在挑衅吧绝对是在挑衅吧？？？不是那以后我们出去聚餐我不会要跟周泽楷一桌吃饭吧这也太可怕了吧？！”

　　……真会有那么一天吗？

　　林梓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当真是烦躁得厉害，而且她从来不喜欢假设什么以后什么如果，便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句话。翻了会儿手机看了看，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最终还是将那条动态删掉了。

　　···

　　翌日一早，周泽楷来询问黎以绯10号那天的安排。周末出去约会时他已经问过一次，但毕竟第二页就要开夏日嘉年华，她只说等开了活动看看情况，毕竟职业选手们应该也需要参与的不是吗？

　　“你们晚上都要做活动吧？”黎以绯回他，“我白天也要上班，不好抽身，中午在公司附近找地方吃个饭就行。”

　　“好。”过了一会儿，周泽楷又问她，“喜欢蛋糕吗？”

　　“不吃太甜的。”除了有着许多四川人嗜辣如命的特质以外，酸甜苦咸这些她的口味都相对偏清淡，对甜点一类可有可无，但他既有心，顺着就是，“甜度不高的那种，可以。”

　　周泽楷又进一步询问了她在水果方面的偏好，她答得很仔细也很全面，喜欢的，不喜欢的，绝对不碰的，话题既到了这儿，那再反问一下他的情况为之后做准备，同样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情。

　　两天时间很快一晃而过。7月10日的中午，黎以绯下了班就往约定的餐厅去，没让周泽楷来接，毕竟荣耀公司员工来来往往，能认出他的概率还是不小的。他为这一天准备得很用心，地点、环境、花束、餐品，都十分妥帖。

　　等待上菜时他推了个小礼盒过来，然后就一直看着她笑。

　　很期待的样子，应该是要她现在拆开看看吧？黎以绯打开之前留意到盒子上的标识，一个来自法国的小众高奢品牌，她偶尔看到过几次，很喜欢他们的设计理念和审美倾向，而这家偏好的设计主题，通常是蝴蝶。

　　蝴蝶吗？

　　周末的时候，周泽楷陪她去了位于798艺术区的克里斯自然艺术馆，她一直很喜欢那里，每年得了闲，总要去看上几次。重点当然是在于那些各种各样的蝴蝶标本，这种东西从来有一种残酷而诡艳的美，每当她遇到瓶颈，或者心情烦躁无从落笔时，就喜欢来这里走一走看一看。

　　至于为什么约会又选在了这里，则是因为他一句，“你常去的地方”。

　　经常去的地方，无论是喜欢，或是别的什么缘由，总归是重要且意义重大，甚至难以替代的。

　　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作蝴蝶设计的胸针。振翅欲飞的姿态，艳冶深邃的红，以珠宝的点缀镶嵌方式模拟着蝶翼上的那种纹路，当得一句流光溢彩。他选的这件礼物无疑很漂亮，甚至相当符合她一贯的风格与审美，深得她心。

　　而且，她平时正是不怎么戴耳环项链戒指等首饰，反而当真是领针胸针丝巾这一类佩得多些。此前她和周泽楷工作上接触多些，以他那种敏锐的观察力，的确不难发现这点。

　　黎以绯抬眸，向他笑了笑：“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果然，她这话一落，周泽楷的神色明显是更加开心了些，这种时候她总有些许恍惚，好像这个人的心思又没那么难猜。

　　他准备的生日蛋糕也是非常精致华丽的一小块，正好够两个人的量。一入口就知道周泽楷确确实实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不那么甜，倒是新鲜的水果味重些，偏酸，又是红色，应该是树莓，同样很合她的口味。

　　周泽楷仍然在很认真地看着她，观察她的神情，期待她的反应，相当直白而坦荡的意图。黎以绯发现自己确实是无法直接承载这样的一种目光，以前有别人这样吗？应该也是有的，可纵然是几年前尚不成熟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身上所有的一切，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好在目前的情况，本来也不需要作什么多余的伪饰。她依旧是笑着，只说：“很不错，你也尝尝看？”

　　他吃东西的时候也很……文静。黎以绯望着他，看他稍稍低头，看他眨眼时睫毛的微颤，在碧色的眸间扫落一小片飘忽的薄影……

　　于是，她也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