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40、撼动

　　有关会议结束顺利结束，晚上的饭局自然也算得上一句宾主尽欢，轮回经理是个挺圆滑的人，借着黎以绯生日这件事在酒桌上好好表示了一番。她依旧只是温和地笑，从不拂人面子，举起酒杯稍作示意。

　　散场之后荣耀公司一行回到酒店各自休息。黎以绯换下衣服洗过澡后系着浴袍出来，才将带回来的那个礼盒拆了。

　　然后，她愣了下。

　　有些意外。这确实不是个应时应季的礼物，但她向来有些畏寒，秋冬自不必说，而无论是拍摄场地还是公司办公室，夏日空调又都往往低上一些，这东西对她来说，确实相当实用和贴心。

　　按理来说，实用的东西作为礼物送出，在效用上时常会有那么些打折扣。若是当真刚需的东西，收礼之人自己想来也早有准备，再不济她的家人和朋友总会更早地想到这一点，而有的人还更愿意将礼物作为纪念，不太真的会投入使用。不过战队周边作为伴手礼，倒是消去了这几分微妙的尴尬——这种东西向来是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更何况这种小物件，其实某种意义上是不嫌多的。

　　家里人知道她身体不好，偶尔会给她买一些厚毯子厚衣服，但样式并不称心，所以她用得也少，热水袋之类的还不方便在外携带使用；朋友那边除了林梓也甚少在生活方面送东西，更重要的是，她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除非是当时真的觉着不舒服了，总是想不起来这些。

　　若是误打误撞的话，也还算不错。

　　只是……

　　几年前林梓曾送过她一个暖手宝，读研的时候就一直用着，上周末恰好寿终正寝，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她当时发了空间作记录，还@了一下挚友，林梓当时在评论区说过两天给她买新的，她好像是回复了一句，暂时还用不上，自己慢慢看一看挑一挑吧。

　　若有所思地翻到那一条动态，点赞区内与轮回相关的人员，只有一个周泽楷。

　　她为这礼物拍了一张照。礼盒的包装纸看似随意地在桌上铺开，那个企鹅暖手宝被放在当中，拆下来的丝带则错落有致地环绕一旁，光影又打得很好，打眼一瞧，真会让人以为是产品上市前的宣传图。

　　打开微信，她先是联系了轮回的经理，发过去这张照片后进行感谢，表示是一件“非常用心的礼物她很喜欢”，这话说得其实很真实很诚恳，奈何经理那边对她还有几分心有余悸，一瞧这消息颇感几分头疼，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言辞之中几分找补，他这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觉着这小周小江平时挺周全的人啊，这再怎么说，挑毛绒挑摆件，也比这个好些吧？

　　看到这些，黎以绯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您放心好了，我说的是真心话。”她这么回道，“请别太紧张，和贵方交流十分愉快，我很期待下次合作。”

　　关闭微信，她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开Q/Q，发送了同一张照片后，编辑了一条消息。不是头脑一热的冲动，不是思虑不周的误判，此时此刻，那些是否会越界、是否该回避的想法，竟都不再有着那么高的优先级。

　　她只是想，再了解一些。

　　若是能再看清一点，是不是就能看到那灼然火光的来源，是不是就能……

　　“谢谢，你们有心了，我很喜欢。”她话说得仍然很得体，“不过，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件礼物，我有点好奇，周队知道吗？”

　　“那天你说，旧的坏掉了。”几分钟后，他这么回复她，“也许会需要。”

　　太明白太清楚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可供模糊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供扭曲的语意。她那些进退有度的试探，那些留有回旋的字句，在如此坦诚清晰的一句前，显得是如此单薄、苍白，后续预想好的一切，都在此时失去了作用。

　　挑挑拣拣、拼拼凑凑，惯用社交辞令的碎片中最终只能捡出一句：“周队很细心，多谢。”

　　···

　　荣耀公司一行便回转北京，继续投入每日的常规工作当中。公司这方面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出差返程当天不用到岗，几位从机场出来互相招呼了一下，就各自按照线路结伴上地铁，回家休息休息，第二日再照常上班。

　　轮回俱乐部那边开始乘着新科冠军的东风参与各种商业活动，一时当真是风头无两，纵是不特意去看相关新闻，有时候都能推送到眼前来。他们实在是会做商业运营，宣传推广的话术相当高明灵活，也不知该说是有高人指点还是人才济济，倒是林梓听到一些后没忍住来找黎以绯吐槽，说轮回想推江波涛当新一代战术大师还差点火候，黎以绯就回她，她觉得单说战术素养的话，周泽楷应该不比他们副队差才是。

　　林梓当场给她叩了个问号过去，问她怎么开始想起这些了？她对好友这话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她同样是如此认为，这圈子里的只要不傻，都能瞧得出轮回的胜利极大围绕着周泽楷个人的强势发挥，若没有这样一把尖刀，若他自己本身不是对自己有着明确认知的最好的执刀者，又如何带领团队获得胜利？只是这话从这人嘴里出来，实在有些教人意外。

　　今年轮回不是冠军吗？工作上要做宣传，总得把握到位不是？黎以绯这么回她。这话言之有理，也确是事实，任谁都挑不出错。荣耀公司、荣耀联盟以及冠军战队，每年的夏休期赛后宣传可都要互为照应相辅相成，那么，深入且透彻的了解当是必不可少的。

　　后面她们没再就这个事情接着往下说，因为没什么太多必要。黎以绯问她今年夏休期是不是确定没空了，林梓说今年确实是比较忙，事情太多，这边实在是离不开人，她抽不开身，哪怕是她往青岛来，怕是也没太多时间招待，她要是有空的话，不如上个线帮忙补位抢抢BOSS，拿个小号就行，要是想拿大号的话记得把斩红尘卸一下随便换个什么武器。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说，她这边忙，黎以绯又何尝不是？但黎以绯到底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那几天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开电脑把游戏开到登录界面，等公会群里蒋游一喊来人就上线去帮忙，搞得蒋游都被惊了一下，实在稀奇，怎么连这位都冒出来了？

　　夏休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荣耀公司的诸位当然也对转会窗期间的各大新闻翘首以盼——没办法，他们又没有假期，甚至这段时间要忙的事项更多，吃吃圈内的瓜可以说就是这段时间内最大的乐趣，前一阵子有林敬言和唐昊的相继转会，就给大家增加了不少私下的谈资。

　　直到18日那天，霸图战队以1600万的价格收购百花战队王牌角色百花缭乱的消息，悄然出现在了官方页面上，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宣布，就好像它本来就在那里，就好像它应该就在那里。

　　“霸图和百花都疯了吧？”确认不是眼花也不是BUG之后，文案部内都有人不禁叫了出来，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赶紧悄悄看了眼黎以绯，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又试探着问了问，“黎老师，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黎以绯与霸图关系匪浅，这是在文案部和宣传部都不是秘密。大家在荣耀公司上班，有支持的战队喜欢的选手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以新同事来的破冰活动，或者是平日的团建闲谈，话题总绕不开这些，更何况黎以绯的简历里面，还有那么一条跟霸气雄图强相关的东西。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匪夷所思又震动非常的消息。不说这1600万的成交价已达成目前联盟交易额之最，百花战队直接卖掉王牌角色？还是霸图这一根本没有弹药专家的战队收购的？到底这两家到底是图什么？百花要跑路？霸图有钱没处花？

　　这一消息砸下去，整个荣耀圈都为之沸腾。黎以绯同样很震惊，在和同事表示自己完全不清楚之后，她选择直接去向林梓打探打探。第七赛季季后赛前，她跟着宣传部跑工作，和百花有过接触，他们的管理层……其实很有人情味，很好说话，经营得也不错，怎么都不像是其他人推测的那般要卷钱跑路的样子。

　　林梓只说，晚上看新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