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石中火》酒空雪

111、潜默 “你平时也

　　朋友之间的小住或者夜话，通常少不了零食、宵夜和饮品——楚云秀平时当然也是不怎么喝酒的，而对黎以绯来说，这种时候吃什么喝什么都不那么有所谓，是以宵夜直接点了外卖送到公寓，将车停好后，俩人又在楼下便利店转了一圈，拎了些零食和汽水上去。

　　这房子楚云秀住得不算太勤，但也没有说置办了房产装修好之后就光在这儿放着，夏休期的时候常在，但平时基本都会在战队里住宿，因此归队前好好收拾了一番，将不必要的东西清了清，断水断电，一进门的时候反倒颇有种空空荡荡的冷清感，瞧着像没怎么住过人似的。

　　大门一关，楼道里明亮的灯光便被彻底隔绝在外，这时候仍然是闷热的夏天，因而夜色像是兜头浇了下来一般。楚云秀开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去弄电闸，远远地喊了声还站在门边的黎以绯让她开下灯，自己又风风火火跑出来开了空调，好了，凉快多了。

　　这下终于能看清屋内的情况，之前光听她提过在这边买了房子，来倒是第一次来，装修很有韵味，浅色调为主，十分清透，整体上给人一种温馨而柔软的感觉，和屋主本人的气质相当契合。

　　仔细观察过后，还会发现边边角角有几件特别的装饰品或小物件，风格稍微不那么统一，可能是她一时兴起购入的时尚小垃圾或者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工艺品，有时候她们会聊这个，极个别的时候楚云秀会发几张图过来让她帮忙选，有几个她印象还挺深刻，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

　　不过先让她觉得眼熟的是茶几上放着的东西，灯光一打下来流光溢彩的，走近了观察一下标志，果然是KAGAMI的水晶玻璃杯，三个不同颜色的放在一块，尽管能猜到她为什么买，但黎以绯还是笑着问了句：“你不是不怎么喝酒吗？”

　　“哎呀，好看嘛。”楚云秀已经换上宽松的纯棉家居服，一边拿毛绒发箍弄头发一边往她这边走，“拿来喝饮料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吗？要的就是个氛围感，你肯定懂这个的。”

　　说着她过来捡了两个拿去清洗，一个浅红一个青绿，一看就知道哪个要给谁用。至于剩下的那个是深蓝，还让她凑了个三原色出来。

　　“会不会太奢侈了啊楚队？”黎以绯只是笑。

　　她手里当然也有一只红色的，那就确实是来兴致喝酒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平常更像是收藏和观赏，单纯是因为她喜欢这种东西，美丽、通透，而陆离。

　　楚云秀的声音远远地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哪有那么多讲究！杯子买了就是拿来用的。”

　　最终这两只杯子里面倒上了奶茶和葡萄汽水，唯一让楚云秀感到遗憾的是忘记在便利店买冰块，但懒得再下去折腾一趟，就这样其实也不错了，今晚只是打算放松一下而已，这个目的并不难达到。

　　但要说氛围感，确实还差一点，这时候应该有点背景音，不然太安静了总觉得怪怪的。楚云秀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问她：“有什么想看的吗？”

　　“都行。”

　　好标准的黎式回复啊。楚云秀完全意料之中，若是换个不那么熟的，或者更苛刻刻薄的人怕是要觉得她这种回答太过敷衍，但她很清楚黎以绯说都行是真的都行，通常意味着她确实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比如眼下这种时候，又比如聚餐的时候吃什么菜系，又比如要不要陪她们去逛街。

　　很早很早之前俩人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楚云秀确实担心她说都行的背后是某种迁就，某次正好就这个问题和她聊了一聊，而黎以绯则表示，她真的不是很在乎这些，因为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和她们一起这件事本身。

　　而后面几年里她也提到过，独居久了，有时候挺希望身边有个活人，不需要两个人一起做什么，各干各的就行，只是让她沾点儿人气儿。

　　“你要说都行，那我可就放我最近追的剧了啊？”楚云秀可清楚得很呢，她的口味跟自己大不相同，自己看的那些她大概率是瞧不上的，不过把她抓来本身也是为了热闹热闹，看什么本身不重要。

　　“你放你的吧。”完全不在乎电视剧的黎顾问已经去掏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了，“我正好给今天的工作收个尾。”

　　得看一下邮件，再同步一下线上的汇报，不是必须今晚做完，回去一块弄也行，但是习惯了，还是先看一眼才安心。尤其今天自己在烟雨的这一出，报告上得做得更好看一些，以免后续有一些不必要的牵扯。

　　“还工作呐？你这也太努力了。”

　　都几点了？虽然早就对此人的工作狂程度有一定认知，但这种时候不免还是有些震撼，再待会儿估计都要睡觉了，楚云秀反正是不想看半点关于工作的消息，手机都早丢去一边。

　　“不然怕明天忘了，还是先弄一下。”

　　彻底沉浸在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时，黎以绯往往很专心，几乎可以屏蔽周围的一切声色侵扰，因而这些事情她向来处理得很快，二十分钟后便基本弄完，将笔记本收了起来，继续一边喝东西吃宵夜一边陪楚云秀看今天新更新的网剧剧集。

　　近两年她看的剧越来越少了，偶有题材新颖、制作精良、剧本出众的，才会去自己欣赏琢磨一番。楚云秀反倒不喜欢这种，觉得太费脑子，她看剧就是图个轻松，为了释放压力发泄情绪，不想思考太多的事情。

　　所以，黎以绯也并不否认这些相对比较粗糙俗套的东西的存在意义，她很同意这种东西可以为大众提供大量的情绪价值。

　　不过这台词……呃，好吧，果然是她并不怎么喜欢的那种类型，不管人设还是剧情逻辑。

　　但她什么都没说，先一步吐槽的反而是楚云秀：“他真的好烦啊！感觉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许是先前的许多事情着实让人心里积郁已久，对于类似的情节，楚云秀十分有代入感，此时此刻女主角的心情她相当能感同身受。

　　黎以绯一向共情能力几欲过载，对于这种很让人血压升高的剧情同样深有体会：“也许有些人的脑子还没有发育到能听懂人话的程度吧。”

　　而这种类型的剧里，这样的剧情，通常接下来要有重要的男N号出场彰显一下个人魅力，她对这种编剧的爽点和套路还是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的。不过出场的这位有点眼熟，微微蹙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认了出来：“这人……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涵宇？”

　　“你都认识了啊？”楚云秀更惊讶了，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我想起来了，被说是什么周泽楷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个是吧？他最近还挺火的，哎，这么说来，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啊？”

　　“……一般。”那她能有什么好词儿，这措辞都已经相当温和了，但说完又觉得也不好，万一楚云秀最近看这剧还挺喜欢这小演员呢？于是开始叠甲，“不过只是我个人审美而已，我对他没什么太大感觉。”

　　嘴上尽量说得滴水不漏，但这人面色很明显又很微妙地冷了下来，楚云秀看她这样儿就觉得有意思，遥控器一按特意暂停了视频，专心来折腾她：“还有呢还有呢？哎呀你就实话实说嘛，跟我你怕什么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暂停的这一帧正好在涵宇饰演的这个角色的脸部特写上，而众所周知，这种时候最容易出鬼图，她过了好一会儿蹦出来一句：“我是没看出来哪里像。小周可比他好看多了。”

　　楚云秀听了之后开始乐：“那跟正主肯定没法比呀。哎我跟你讲啊，可怡可欣前两天还看热闹呢，说哪来的膜枪王的蹭货，还说什么，啧她们用的那个词我学不上来，小姑娘这嘴啊，你别说真挺厉害的。”

　　一想起那天舒可怡舒可欣的辛辣锐评楚云秀就想笑，虽然俩小姑娘年纪不大，入行也没多久，但深谙竞圈串学，那天吐槽得妙语连珠，刻薄归刻薄，但又莫名挺可爱，她那天下午看着群里的记录笑了半天。

　　黎以绯对楚云秀这句话也深感同意，烟雨那姐妹俩当年既然用心营销过一番，想必对此是颇有见地，而且现在的年轻小女孩儿们的嘴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尤其在网上，有的时候她看了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去试图理解，还是只需要感叹一番划走就行。

　　“那你家那位什么反应啊？”

　　自出道以来，周泽楷的热度一路上涨，没少被各路主播博主蹭过，但用这种蹭法的，好像还真是第一次。

　　“我们没聊过这个，又不是什么好事……”这倒是是实话，因为没必要，他那边更是不会说，这种烦心事儿，当然能少提就少提，但不管怎样，现在提起这人还是心烦，黎以绯倚在沙发上，下意识捞过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相当用力地捏了两下，“他可能不太在意吧……但反正我不喜欢这人，也不希望让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影响他……好吧，虽然我感觉，他也不怎么会被这种事情影响。”

　　“周泽楷还没怎么样呢，你就生起气来啦？”

　　摧残毛绒抱枕的手停下了：“……很明显吗？”

　　“不然呢？”

　　楚云秀不觉得这是需要确认的问题。不过既然她看这人心烦，那还是把电视剧关掉好了，明天她自己还能看嘛，放下遥控器顺手去摸烟盒，托身边这位的福，今天总算是卸下了一副重担，心间无比轻松，不免想来根烟释放一下长久积蓄的压力，但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身上穿的是睡衣，哪来的烟，刚才换下来的那身衣服里也没有——烟盒在队服兜里放着，根本没带过来。

　　这个时候就要适时求助烟友：“以绯你带烟了吗？”

　　意料之外地，黎以绯却说道：“……没。我挺长时间没抽了。”

　　又有一瞬的空茫，好像才从什么事情里恍然回神。她上一次抽烟是在什么时候？有些记不清了，惟一印象深刻的竟是年初的全明星周末，刚刚点起没多久，就被周泽楷拿走按灭的那一支，泰山的茉莉茶韵，牌子她记得很清楚，而在那之后，那一盒似乎就没怎么动过。

　　仔细想想，后来应该是有抽过的才对？新年前加班很忙，世邀赛那段时间也需要释放压力……但有时候拿起来了，她会想到周泽楷，想到他那时的话，他应该不喜欢吧？那还是算了。直到如今这么一算才发现，频率与之前相比，几乎可以说是断崖式地下降。

　　“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月了吧？上次之前好像……也有几个月没抽过了。”

　　楚云秀清楚，这位好友和自己一样，偶尔抽烟只是为了借助烟草和尼古丁来释放压力缓解情绪，都不算有多大烟瘾，但在特别特别忙的那些时候，她抽起来可比自己狠多了。

　　“你这要不努努力戒了得了，我还真刷到过帖子，管这种叫断崖式戒烟的……具体说的什么来着我忘了，我给你搜搜看……”

　　“你平时也少抽一点吧。”黎以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