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烟雨 终会尽我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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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进展很顺利，一离开轮回俱乐部冷气畅通的室内，外面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又闷又潮。黎以绯将身上披着的外套拿下来，搭在手臂间，给周泽楷发去了几条消息。
绯衣客：收工了。
绯衣客：[表情：思考]
绯衣客：衣服你要拿回去吗？
周泽楷：你带走吧
周泽楷：[表情：期待]
绯衣客：好啊。
绯衣客：今天是周六，晚上有模拟赛吧？
绯衣客：加油哦。
周泽楷：好
周泽楷：[表情：努力]
晚间回到酒店，她没有立刻休息，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送洗后，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倚在床头，将那个大半年前就创建的文档点开。经过这么久的构思与梳理，方案已经基本成型了，在第十赛季结束后进行了完善与补充，而世邀赛国家队的夺冠与楚云秀的精彩发挥，又为这个方案增添了最有力的支撑。
……虽然可能看起来有越界的风险，但总要试上一试。作为联盟的宣传顾问，在各队的宣传与营销工作上，还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建议权的。
尤其是近来烟雨粉丝对俱乐部方的异议声量不算小，粉丝又不都是傻子，烟雨俱乐部在引入姐妹花后就开始将这两人捆绑营销，声势浩大，但凡懂一点门道的，都知道烟雨战队的抽象团队赛阵容是个怎么回事。
烟雨战队虽本就以妖异战术为特色，以远程为主力输出，辅以近战技术流穿插接应制造混乱，但“妖异”的一个重点就在于变幻，如今固定成这个样子，又谈何变幻？
其中楚云秀的个人粉也有不少，在世邀赛后，原本粉随正主相当岁月静好的这部分粉丝群似乎都已经爆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接楚队转会了，当然这也只是个美好期盼而已，黎以绯很清楚，楚云秀大概率是不会转会的，她一向重情义，也一向将烟雨视为自己的责任。
不过，就算粉丝群真的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她也有别的谋划。现在论坛上小号造粉籍什么的，对她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只要稍加一点有理有据的分析引导，就能一石激起千层浪，到那时，她相信大家都会推理出来这些的。
而现在，万事俱备。将文档确认再三，没有什么问题了，脑中高速运转的驳杂信息暂时得到了片刻停歇。可这停下思考的间隙，某种自省却又无声无息地自她心底浮了上来——
烟雨俱乐部这一行，她是真心地想为楚云秀破局吗？
当然是的，这是肯定的答案。那是她的朋友，她真心想为她解开枷锁、让她不用承载那么大的压力，看见她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困顿中如此疲惫，她也是真的心疼。但除此之外，她也希望她能在自己喜欢的赛场上、在自己情感归属的地方，尽情地燃烧，尽情地释放，以最纯粹的状态和本心回归她的战场，不要被束缚，不要被磨灭。
她想看到那样的楚云秀。
这是一种自私和傲慢吗？或许是吧，她经常会自顾自地认为什么是更好，自顾自地期愿着，朋友们能够在他们心中所希冀的那条道路上走得更远。但若是这种行为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能帮到自己的朋友，那么自私也好傲慢也罢，都无所谓了。
拟定的方案中最后一个修改的字眼敲落，保存、关机，熄灭的屏幕上映出这双浅色的眼睛，接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困难，也没什么不好。
翌日启程前往苏州，在下午与烟雨俱乐部的宣传部对接的会议上，将赛季宣传的大体框架敲定后，黎以绯沉思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关于烟雨战队目前的宣传方案，还请容我提出几点建议。”
当之无愧的有备而来。论坛数据、粉丝画像、平台舆情、收益预测……这些她都已整理出了翔实且直观的数据，从烟雨老板的短视行为能推行整整一个赛季上来看，他手底下这群人要么是不敢说，要么是没那个能力，要么就是对此无所谓，因而黎以绯觉得，或许她可以在此有一战之力。
将常规的那些利弊都分析过之后，就该是这次方案的核心内容，或者说，真正的“杀手锏”。
“……联盟中的职业选手本来就已是万里挑一的顶尖存在，因此，在发掘选手的价值上，我们更应注重那些不可被替代的独特性。舒氏姐妹如今与双胞胎组合的标签强绑定，或许确实在组合上会让人觉得一时新鲜，但请看这个数据——联盟历年来各个组合的出道战与后续分析。除了叶修与苏沐橙的组合在出道即获最佳组合外，其余的所有组合均需要一定的实战与积淀，且凡是能达成1+1＞2效果的，其选手在组合成型之前，往往也已经具备了足够鲜明、足够独特的个人标签。
“现在的问题是，舒氏姐妹的个人标签几乎空白。她们目前更多地被当作一个整体来使用、宣传和认知，两个人打不出反差，也形不成互补角色印象，商业上虽然能借‘双胞胎’赢得一时的新鲜感，但长期来看，这种标签是极易褪色的——如果有另一对双胞胎选手出现呢？或者另一个更有话题性的组合？观众只知道烟雨有对双胞胎神枪姐妹，舒可怡舒可欣？谁是谁不低头？谁是莫敢回手？她们有什么表现？单拿出来，连这种问题或许都得想上一想。
“这是近年来文娱行业的双胞胎人设流行趋势统计，可以看出，‘反差’的特质极为受欢迎，大家更喜欢看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表现出不同的特质，而这样也可以吸纳不同的受众群体。上赛季已经把两个人一起的名号打出去了，那么这赛季，试试把两个人分成不同风格宣传，如何？队粉、单推、双厨，从这两位身上，还有太多可以发掘价值的东西。我这里稍微做了一点方案，各位，可以酌情参考一番。”
后半程的会议，烟雨老板接到消息看了同步过去的提案，甚至亲自到场参与，提出的问题都在她的预期之中，有些着眼点甚至是她故意留下的切口，最后看他的神色，大概率是有所松动，想来最近的舆情和俱乐部收益都不怎么乐观，让他不得不采取一些战略上的改变，想撼动短视的、作为商人的外行，最终还是得靠利益。
以及……无论如何，楚云秀这张烟雨真正的王牌，又在这次的世邀赛总决赛上大放异彩，他是绝对不会放跑的。
这场会议似乎格外漫长，但结束的时候一看时间，似乎也与先前相差无几。是因为太紧张了吗？黎以绯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仍还温笑着，公事公办处理之后的一系列会议例程，直至散会离场。
“云秀。”她在心中默念道，“加油。”
我能力有限，无法为你彻底打破这场困顿之局。
但终会尽我所能，为你解开一道束缚于身的枷锁。
···
回到酒店后没多久，就收到了楚云秀的消息，问今天要不要去她那儿，她可以开车来接。两个人确实挺久没私底下约着一起了，思及这几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黎以绯心底竟一时有些感慨。
应下邀约后收拾了一下，提前办了离店手续，再给同事那边说一下，明天上午她有些私人安排，会从xx区直接去机场，不用等她一起。随后带着自己出差常用的那只小型行李箱下楼，楚云秀的车停在约定地点，正在那里等她。
车窗降下，楚云秀挥了挥手向她打招呼，黎以绯向好友笑了笑，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几句日常的寒暄之后，楚云秀调转方向盘，驱车驶向自己的私人居所。为了照顾这位总是容易晕车的好友，她今天开得很稳。
正在播放的车载音乐一听就是楚云秀的品味，缠绵的情歌，无论嗓音还是旋律听着都有点陌生，八成又是哪几部电视剧的片头片尾。当然黎以绯不只是默默在心里猜，往播放的屏幕上看一眼，歌名后面的括号里面就是剧名。
十几分钟后遇上红灯，等待的间隙里，楚云秀和她说起下午会后的事情。老板难得又找她谈了一下，她自嘲自己可算没像之前那么窝囊，借着这个机会鼓起劲来跟他据理力争了一番，说得绘声绘色的，末了是一串这边的吴语方言，她没听懂，但从语气来看，应该是在发泄此前淤积的情绪，说不定还骂了两句烟雨老板。
“你们队里那两姑娘，挺有心气儿的，我想，面对上一赛季那种情况，应该也不好受吧？”黎以绯又问道。
“她们两个……哎，是挺要强的。我回来之后，听说她们两个自己私底下做了决定，抽了签，打算转个狂剑出来。”红灯还有一会儿才变，楚云秀索性多说了两句，“不过在没成型之前，估计上场还得用神枪，而且正需要探索一下个人风格重新磨合，你这来得真是时候，谢了。”
双胞胎从小就是习惯了什么都是一样的，如今做出这个决定，或许也正能体现她们在这个赛场上的决心与勇气。
“谢我做什么？”黎以绯只是笑了笑，“毕竟我们楚队自己争气，世邀赛大显神通，不少粉丝可都希望你脱离苦海呢，要不是你们那老板真怕你转会，哪能这么容易松口。”
楚云秀也笑：“哦~所以你那时候才跟我说，如果我们老板问起我要不要转会，让我表现得犹豫一点？”
望着已经进入个位数倒计时的红灯，黎以绯面上仍然带着一贯的温文笑意，没说话，而楚云秀已经重新启动了车子，继续开往今晚的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烟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