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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暴风雨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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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沈娇娇如遭雷击,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沈司宴想干什么,奋力在他怀里挣扎着,却没有半点作用,沈司宴的力气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惹烦了他,他反而伸手箍住了她的腰,任凭她在他怀里徒劳挣扎。
沈娇娇挣扎到筋疲力尽,愤愤地骂他:“沈司宴你无耻!!”
沈司宴喉咙里溢出一声笑:“真是意外,我居然只是让你觉得无耻?”
他毫无半分内疚,声音里反倒带着一丝爽意。好像刺激到她是什么很快乐的事情。
沈娇娇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边的将军府家眷:“求求你们救救我!沈司宴强抢民女!坏人姻缘!求求你们帮我去报官!”她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官?
这是开国将军的儿子,有几个官能管得了他?这话说出来太可笑了。
家眷们窃窃私语,作壁上观,无一人愿意伸出援手。
没人想得罪未来的家主。
偶有两个看不下去的热心少年想出来劝阻,却也被旁人拉住,不让他们沾这趟浑水。
除了新来的,谁都知道这位表小姐从小便跟少将军一起长大,二人出双入对,青梅竹马,这表小姐可以说是少将军护着长大的。
若是没有少将军的庇护,以她这般卑微的身份,恐怕早在十年前就被人给磋磨死了。
沈司宴从小便把这表小姐视作掌中宝、心头肉,一点委屈也舍不得让她受。
将军府上下但凡有人说她一句不好,那便是跟他作对,他发起火来六亲不认,跟他作对的人基本都没有下场,就连一向看不惯表小姐的主母,都不敢明着对她说什么,也只是等沈司宴去了沙场后,才敢把她赶走。
如今沈司宴又将她寻了回来,还闹得这么大,想必之后定有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谁帮沈娇娇,谁就是触霉头。
——
眼下无人可靠,沈娇娇只能靠自己。
要么她骨子里强硬些、傲气些,用沈司宴给的刀自杀;要么……就跟沈司宴拼了。
沈娇娇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没有那般傲骨,选择了后者用刀刺伤了沈司宴。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要害,只在他手臂上重重的划了一刀,这一刀划得颇深,出刀的瞬间,鲜血便如断线的珠子,沿着他的指尖滴落下来。
沈司宴吃痛,松开了她。
众人惊呼出声。
沈司宴皱起眉头,似乎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动手。
沈娇娇立刻往后退去,和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颤抖着举着刀,一脸无措地对沈司宴说道:“表……表哥,对不起……我只是情急之下才伤了你……”
她长这么大从未用刀伤害过谁,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如今情急之下伤了沈司宴,心里满是内疚,但如果不这样做,她或许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道完歉,沈娇娇拎起裙摆转身就跑,不敢再看沈司宴的表情,也没时间去看。她要去找宋郎,然后带着他一起离开将军府。
对此,沈司宴没有动,甚至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漠然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随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讽刺。
——
沈司宴向来不会说谎,这一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沈娇娇再清楚不过。
他说宋郎在婚房里,那就一定在婚房里。
至于具体是哪个婚房,沈娇娇不得而知,只能先去沈司宴曾经居住的卧云居碰碰运气。
那是他们曾经亲昵相处过的地方。
在这个房间里,沈娇娇曾主动向沈司宴献出初吻,还对他说过许多甜言蜜语。时隔三年再临故地,曾经的亲密画面仿佛还在昨日,但如今的沈娇娇,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她变心了,再回到这里,竟莫名有些心虚。
卧云居空置了三年,里面只有几个打扫的奴才,还有几名身着甲胄的士兵在看守。
沈娇娇一路畅通无阻地跑了进去,红色的嫁衣让她跑起来像一只火蝶,格外惹眼。这一路上竟无人阻拦,所有人都冷静得出奇,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一般。沈娇娇心里莫名不安,总觉得进去后便是自投罗网,遂了沈司宴的意。
可宋郎不在,她一个人逃跑又有什么意义?
沈娇娇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沈司宴曾经居住的厢房,手心都紧张得冒出冷汗。
刚推开门,一个摇摇晃晃、红得刺眼的东西映入眼帘。
那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个被吊起来的牲畜,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房梁上,四肢以一种扭曲到诡异的姿势无力地垂着。
他甚至还穿着一身新郎官的衣服。
她几乎是瞳孔骤缩,有些不可置信地朝着那吊着的重物唤了一声:“宋郎?”
听到声音的宋世杰瞬间有了反应,他身体颤抖着,努力张口想要回应,却早已浑身脱力。他不知道自己饿了多少天,只知道被军队抓住后,一双手就被活生生踩断,然后带到了这里,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世杰微微挣扎的那一瞬,沈娇娇便已然明白眼前之人是谁。她嚎啕大哭着扑上前,想要给宋世杰解绑,可那绳子绑得实在太紧,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撼动分毫,只能哭哭啼啼地用沈司宴给的刀替他割绳子。
“呜呜呜……对不起宋郎……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几乎要哭断气。
她的小先生,到底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惨状。
沈娇娇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割开了绳子的一半。那粗麻绳足足有腕口粗细,割起来真的很吃力。
她急得不行,又恨自己没用,哭得喘不上气。宋世杰见此情景,也落下几滴眼泪,想要安慰她,可他此刻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娇娇做着无用功。
还有一个人,也在看着他们。
是沈司宴。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山精鬼魅般出现在沈娇娇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救宋世杰。
他那只受了伤的手,已经包扎好了。
宋世杰率先发现了沈司宴。
他瞳孔剧烈颤动,拼了命地向沈娇娇示意,有个恶魔就站在她身后。
沈娇娇也不傻,见他表情不对,立刻擦干眼泪,摸向怀中的匕首,眉眼凌厉地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沈司宴正站在她身后,冷眼看着他们。
“怎么不救了?”他开口道。
再次面对沈司宴,沈娇娇心中已无半分愧疚。她的小先生被打成这副模样,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她握紧匕首,厉声道:“放了宋郎!”
与此同时,外头走进来一个侍卫。
沈娇娇以为他是来保护沈司宴的,瞬间警惕起来。
但那侍卫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无任何攻击之意,那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根本不觉得她能对沈司宴构成威胁。
他收回目光,对着沈司宴行礼道:“少将军,大夫人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赶来。”
沈司宴脸色平静地“嗯”了一声,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余光瞥了一眼沈娇娇:“找条锁链,把她锁在床上。”
有了第一次被她用刀所伤的前车之鉴,沈司宴不敢在像以前那般轻视她。
被她伤害事小,若是她一时冲动自寻短见,他怕是会后悔莫及。他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事物,所以在她有这个念头之前,必须做好防备。
沈司宴走了。
他离开后,侍卫轻易夺走了沈娇娇手中的匕首,随后喊进来几个侍女,将她往床上拖拽。
她们毫不温柔,把她拖进了里屋,像对待牲畜一般将她摔在床上,摔得她骨头生疼。不等她缓过神来,她们又用两条细长的银锁链,将她的双手双脚锁在了床头上,锁链很长,但活动范围只限制于床上。
宋世杰就吊在外室里。
外室和内室离得如此之近,沈娇娇不敢想象,若是沈司宴兽性大发对她做些什么,吊在外室的宋世杰定然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又惊又怕,拼了命地挣扎,想要把双手双脚从镣铐中挣脱出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她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撼动锁链分毫,反而把手腕磨破了皮,渗出血迹。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司宴回来了。他卸下了一身甲胄,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玄色长袍,黑色的长发用羽冠高高束起,额边的碎发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看起来意气风发,俊美逼人。
他站在外室门口,低声吩咐道:“把卧云居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外头的贴身侍卫领命点头,随后打了个手势,召来了大批侍卫。侍卫们手持长枪,瞬间将卧云居围得水泄不通,宛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看样子,今日无论谁来阻拦他的好事,他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厮杀到底。
这些人都是沈司宴培养的死士,非常忠诚。哪怕沈司宴会在这厢房里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情,他们都不会眨一下眼,也不会干涉,唯一要做的,便是无条件服从命令。
外头的动静,沈娇娇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
直觉告诉她,今天她定然在劫难逃。
沈司宴既然强行与她拜了堂,就定然会强行与她入洞房。
他已经不顾一切把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完全不顾及将军府的声誉,执意跟爹娘对着干,也要娶她这个身份卑微的表妹。
若是今日他不能生米煮成熟饭,等荣国将军回来后,定然还是会把她送走。
如今,沈司宴只需坐实他们的关系,等她成了他的人,他有的是办法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妾室,或是其他什么身份。
……
房门被缓缓关上了。
沈娇娇吓得连连往后缩,在床上瑟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