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竹马之后竹马黑化了》常住

5、第五章 变心嫁人

　　三月春来，万物复苏，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沈娇娇和宋世杰约好了，要去丽鹿山春游赏花。

　　她起了一个大早，让碧玉给她梳妆打扮。

　　今日她特地挑了一件粉色的罗裙，罗裙是昨日宋世杰挑的。裙子很好看，裙摆似桃花瓣般娇嫩，穿在身上能轻易地融入春色。

　　穿上新裙子，她很高兴，上妆时都在哼小曲。

　　碧玉却是不太开心，耷拉着一张小脸，给她描眉时都不太专注，眉毛描得一边浓一边淡。

　　沈娇娇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瞧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碧玉撇撇嘴不愿多说，她怕说了惹小姐不高兴，只叹了口气，继续为她描眉。

　　她不说，沈娇娇也能猜得出她在想什么，无非还是沈司宴。

　　碧玉跟了她这么久，经常看她与沈司宴往来，多少对沈司宴生出一丝好感来，毕竟沈司宴确实优秀，才貌和武力都是拔尖的，暗恋他的少女不在少数。

　　虽然这份感情被碧玉一直压抑在心底，未曾说出口，沈娇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如今沈娇娇违背誓言，跟宋世杰好上了，她定然是心里不舒服，为沈司宴感到不公。

　　沈娇娇何尝不感到愧疚呢。

　　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和宋世杰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压抑着对沈司宴的愧疚。

　　说实话，和宋世杰在一起之后，她才看清楚了很多东西，明白什么叫做灵魂共鸣的爱。宋世杰知她喜好，懂她的一切，不夸张地说，她只需要张张口，宋世杰就能猜出她想要什么，并主动为她寻来。

　　相比之下，沈司宴更像是她情窦初开时遇见的美好。

　　而宋世杰才是那个和她过日子不会腻味的人。

　　“小姐……”看到沈娇娇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心疼沈司宴的碧玉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您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少将军了么？”想起沈娇娇平日里对宋世杰那般爱慕的模样，她就心里不舒服。记忆中，她家小姐似乎都没对少将军那般自在地笑过，看得她都为少将军心酸。

　　沈娇娇透过铜镜很认真地看着她：“碧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碧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头，脸上还挂着一丝幽怨。

　　沈娇娇叹了一口气，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碧玉，你觉得我真的能嫁进将军府么？”

　　碧玉捏着眉笔的手一紧，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少将军那么爱你，肯定会娶你过门的。”

　　沈娇娇无奈地摇摇头：“我看未必。将军府现在做主的是荣国将军，荣国将军手握重兵，是开国之将，最好面子，也看重利益。为了利益，他能抛弃糟糠之妻不管，任她饿死在难民堆里，扭头娶了国公长女，只为与国公府强强联合。

　　如今他膝下只有沈司宴一个独子，他怎么可能任凭他的独子去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商户之女。纵使表哥有心要娶我，单单凭他爹这关，他就过不去。而且沙场艰辛，表哥虽然说的是三年之后就回来，但变故很大，或许四五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你又拿什么保证，他这些时间里不会看上别的姑娘？”

　　沈娇娇这么仔细一说，让本来还在抱怨的碧玉瞬间说不出话了。

　　不过碧玉还是觉得沈娇娇有点辜负了沈司宴的一片真心，毕竟当初是沈娇娇先招惹沈司宴的。“那小姐你还……”跟少将军在一起。

　　沈娇娇拿起桌上的口脂盒，将它打开，露出里面油亮的芙蓉色。

　　她用无名指在口脂膏上润了润，然后一点点涂抹在唇上，说道：“父亲一去十年未归，把我丢给舅舅舅母。但我毕竟只是个商户之女，人微言轻，不受人待见。你知道的，当初我们去的时候，就连将军府的下人都欺负我们……”

　　碧玉点点头：“我记得的，我都记得的，当时小姐的饭碗里都被那群可恶的家伙拌了石子，我让小姐别吃，小姐还是把石头挑出来吃了。”那个时候她家小姐真的很苦，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遭人数落，活得跟个奴婢没什么两样。就算沈娇娇去找她舅舅舅母诉苦，舅舅舅母也只是敷衍地告诉她，都是闹着玩的，让她别放在心上。

　　沈娇娇说起这个，眼眸忍不住沉了沉，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郁愤：“那时我们孤苦无依，若是倚仗不到一个能护住我们的人，我们很有可能会落得一个被人害死，或者是受尽欺辱而死的地步。”

　　碧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小姐你……”

　　“对，没错。”沈娇娇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将浊气吐出：“一开始我就是故意接近沈司宴的，我希望他能保护我。”

　　碧玉红了眼眶，觉得很是心酸：“原来小姐你是这么想的。”

　　沈娇娇无奈道：“我自知对不起表哥，但我也并非对他半点情分都无。但我们终归是少年心性，全靠冲动，有许多话都当不得真。碧玉，你是我从小到大的姐妹，我不瞒你，比起表哥，我其实更喜欢宋世杰。他沉稳有担当，做人做事都非常实诚，且为人善良温和，是难得的好人。”

　　碧玉：“可是小姐，我记得少将军对你说过，如若你敢变心，他一定发疯给你看。你当真不怕少将军回来报复么？”

　　沈娇娇沉默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

　　沈司宴虽然是少年心气，但他的性格就摆在那，占有欲和报复欲都非常强。曾经只是有一个流氓随口调戏了她一句，她气不过说给了沈司宴听，沈司宴硬是搜遍了整个金陵城把那流氓给揪了出来，活生生给打死。

　　她现如今这般玩弄他的感情，将来会不会也惹得他气不过打死她呢？

　　沈娇娇的眉头一皱，碧玉的眉头也紧跟着皱起来。她是喜欢沈司宴不错，但她更希望小姐能够幸福。小姐有苦衷，她能理解，只是……碧玉眼神复杂地看着沈娇娇，说道：“不是我说小姐……那宋世杰他……他大您整整十岁啊！”

　　说起宋世杰，沈娇娇本来焦虑的心瞬间又平复了，只剩下莫名的悸动：“那又如何，他并未成家，我也并未嫁人。大十岁也只能说明他阅历比我多，见识比我多，只要人品好，那就好。”

　　碧玉心中复杂，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

　　吃过早膳后，沈娇娇坐上了马车，往丽鹿山去，在丽鹿山山脚下停了下来。

　　整片丽鹿山如今开满了桃花，不管是山顶还是山脚，都是粉红一片，煞是好看。

　　沈娇娇被扶下马车。

　　山脚的风很大。

　　三月的风虽然和煦，但依旧带着凉意，碧玉给她披上了披风，她才好受些。

　　宋世杰早已在山脚下等候。

　　那身材高挑的小先生正站在湖水边投食，在他前面游过来一群白鸭，嘎嘎直叫，朝他讨食。

　　前来赏花的小姐丫头们很多，无不朝他投去目光，频频回头，都想认识这个清秀的小郎君。只是还没等她们上前，他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同样貌美的女郎。

　　那女郎满面春风，笑靥如花，主动地牵起了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站，看起来是那么般配。小姐们自知比不上，只能悻悻离去。

　　“宋郎。”她轻轻说：“我来晚了。”

　　宋世杰侧身看她，又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不由得会心一笑，再看向她时眼眸里深情款款：“没有，我也刚来不久。”

　　“骗人。”她抬起他们交握的手：“你手都冰了。”

　　“不碍事。”他微微一笑，忽而一顿，似是看见什么，盯着她的唇角直瞧。

　　沈娇娇被盯得害羞，眼睛慌张地眨了眨，问道：“怎么了？”

　　宋世杰伸手替她擦去唇角上溢出的红色：“口脂涂出来了。”

　　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随后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

　　沈娇娇一瞬红了脸，心上小鹿乱撞。

　　她羞怯地低下头去，说道：“上山吧。”

　　——

　　二人携手爬上了丽鹿山。

　　丽鹿山以桃花为名，长了许许多多的野桃花。这么一路过去，他们并不无聊，还能欣赏到许多桃花。沈娇娇很高兴，也很惬意，随手折了一支桃花枝，和宋世杰坐在附近的雨亭里歇脚。

　　宋世杰带了一个挎包，包里装了一些绿豆糕。他知道沈娇娇馋，所以路上买了一些。他原本以为沈娇娇会高兴的，可沈娇娇一看到绿豆糕，竟白了一张脸，眼眸都在微微颤动。

　　宋世杰伸手摸向她的小脸，有些急切地询问：“怎么了娇娇？脸色怎么忽然这么难看？”

　　沈娇娇沉默不语。

　　在某个时刻，她似乎也和沈司宴一起吃过绿豆糕。

　　她忽然想到了沈司宴那双阴鸷的眼眸，还有他当初在马车上压低声音说的那句话——“我定会疯给你看”。

　　那一瞬间，她是有点心虚的。不过一看到宋世杰担忧的目光，心中又逐渐踏实，就算天塌了还有宋郎陪在身边呢。

　　她摇摇头，拿了一块绿豆糕：“宋郎不必担心，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宋世杰对她的过去十分感兴趣，追问道：“什么事？”

　　沈娇娇不打算说，撒了个谎：“童年趣事罢了。”

　　宋世杰一眼看出她在撒谎，她方才那个表情分明是有什么让她觉得有些恐惧。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过问，只道：“那之前的事情……你考虑好了么？”

　　沈娇娇叼着绿豆糕，眨巴眨巴明亮的眼：“什么事？”

　　宋世杰很认真地看着她：“嫁给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