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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表哥总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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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娇低落地撇过头,不再看他。
察觉到她的低落,沈司宴拍拍她的背,哄道:“留在府里你也不安生。贺兰芝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你,我若扔下你一个人,你定要吃苦头。”
贺兰芝是他的生母。
在沈娇娇的印象里,沈司宴似乎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娘,二人关系本就不睦。沈司宴自小就常为了她,与自己的母亲针锋相对。
沈娇娇垂眸,“嗯”了一声。
见她这般乖顺,沈司宴不禁动容,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声道:“你若以后都这般听话,我定然会好好待你。”
沈司宴虽然现在看起来温和,但实际就像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猛兽。她要想不被折磨,最好别逆着他的意思。
这点沈娇娇心知肚明。
只要不刺激他,让他慢慢放松警惕,日后总有自救的机会。
沈娇娇顺势讨好,依偎进他怀里,柔声道:“不会的,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他知道她是在怕他,不过是委曲求全、明哲保身罢了。他没有拆穿,只是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柔声道:“娇娇好乖。”
——
作为昨日才被强娶进门的新妇,沈司宴为了得到沈娇娇,不惜对贺兰芝拔剑相向,甚至洞房时还派暗卫将卧云居围得水泄不通。贺兰芝想阻止,但根本进不去。
一日过后。
两人忽然手牵手从卧云居出来,并肩而行。沈娇娇走在沈司宴身边,一副温柔乖顺的模样,不难看出,已然生米煮成熟饭。
眼下就差一个名分。
她来得不光彩,名分最高也只能是妾,绝无可能成为正妻。
这点沈娇娇心里清楚得很。可无论是什么名分,她都毫不在意,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逃离沈司宴。沈司宴如今去哪都要带着她,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若想脱身,只能寄希望于春日宴——届时沈司宴未必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沈司宴牵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回廊,往将军府大门走去。他们要坐马车去往春日宴面圣。
正要出门时,恰巧与礼佛归来的贺兰芝撞了个正着。
三年未见,贺兰芝憔悴了不少。看来荣国将军不在的这三年,全是她一人撑着将军府内外大小事务,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疲色。但她的气质依旧冷傲,高抬的下巴、端正的身姿,让她宛如一支冰清玉洁的雪梅,令人望而生畏。
她先是扫了沈司宴一眼,而后淡淡落在沈娇娇身上,目光傲慢又轻蔑,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鄙夷。
沈娇娇早已习惯了她这般目光,自小到大,贺兰芝看她向来如此,瞧不起她的出身,是以心里并未觉得多不舒服。
沈司宴依旧像从前那般,将她往后揽了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贺兰芝那不太友善的目光。
母子二人相见,眼神一个比一个冰冷,仿佛仇敌碰面,仅凭眼神便在相互对峙,透着不死不休的架势。
沈司宴本就没打算跟她打招呼,也觉得没有打招呼的必要,拉着沈娇娇便要从她身旁走过去。
贺兰芝虽是他的生母,但沈司宴已是皇帝即将加封的二品护国大将,论地位,本就不必向她行礼——更何况,他从来也没给这位生母行过礼。
二人与她擦肩而过。
沈司宴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沈娇娇则含蓄得多,低着头,一脸胆怯,生怕贺兰芝会找自己的麻烦。
按理说,沈司宴做出抢人抢婚这等事,贺兰芝定然不会轻易罢休。但她不可能明面上指责沈司宴,那样只会让将军府更丢人。要想发泄,自然要拿她开刀。
果不其然,他们才走了几步,贺兰芝忽然开口:“慢着。”
沈娇娇下意识停下了脚步,沈司宴本没打算停,他向来不在乎贺兰芝的话,可沈娇娇一停,他也只能跟着停了下来。
沈司宴看向她,只见她怯生生地低着头,局促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刻意寻求庇护。
贺兰芝缓缓侧过身子,冷眼看向二人,没有多余的废话,也不再追究沈司宴抢亲之事,只盯着沈娇娇,直截了当地说:“一切按妾室的规矩办。”
沈娇娇乖顺地低着眉,正准备应声“好”。
成为妾室的结果她早已猜到,并不意外。
沈司宴却忽然出声打断了她:“谁给你的权利,来替我做主?”他语气冰冷,显然相当不悦。
贺兰芝好歹是他的生母,也是将军府当家的女主人,权利很大,他竟半分敬重都没有,语气凌厉得像是在责怪一个外人。这话听得旁边几个丫鬟忍不住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贺兰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但她向来端庄,不过一秒便恢复了冷傲的神色,说道:“为了保全将军府的声誉,也为了保全你的名声,她只能做妾。”
沈司宴冷笑一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她不可能做妾,只能是我的正妻。”
沈娇娇瞳孔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司宴,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本以为,沈司宴定会顺着贺兰芝的话应下来——毕竟将军府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断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女子而败坏。更何况沈司宴即将封将,若是传出这等丑闻,怕是连皇帝都会责怪他。
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让她来背负这一切罪名。
给她安上红颜祸水、攀附权贵的名头,既能让她顺理成章地成为妾室,又能保全沈司宴的名声。
可沈司宴非但没有把她推出去,反而将她护在了身后。
沈娇娇心中何止是意外,更是震惊不已。
贺兰芝道:“她不过是个商户之女,虽与将军府有些亲缘,但出身实在上不得台面,绝不能做你的正妻。”
沈司宴嗤笑一声:“上不上得了台面,轮不到你说了算。”
他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拉着沈娇娇转身便走。沈娇娇还有些发懵,但没有抗拒,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贺兰芝愤怒的声音:“沈司宴!你好歹是一国将军,竟为了一个女子做出此等丑事,愧对列祖列宗!你如此一意孤行、不明事理,你爹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轻易饶恕你!”
沈司宴置若罔闻,径直往前走去。
沈娇娇与他并肩而行,抬眼望他时,竟发现他不经意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贺兰芝的话极为嗤之以鼻。这还是沈娇娇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做出这般举动,那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将对贺兰芝的嫌弃表露无遗。
沈娇娇也未曾想过,他们母子的关系,竟会因为她恶化到这般地步。
——
二人上了马车。
车厢内,沈娇娇与他面对面而坐。
沈司宴点燃香炉,又让人拿来一盒糕点、备了些茶水,而后才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
沈司宴慢悠悠地给沈娇娇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说道:“我记得你尤爱碧螺春,这是今年新采的春茶,我领兵回城时路过巫山一带时特意带回来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沈娇娇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伸手端起茶杯,客气地应道:“表哥有心了。”深绿色的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香气扑鼻。沈娇娇轻轻抿了一口,回味甘甜,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很不错。”她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沈司宴微微一笑:“喜欢就好。”说着,又打开点心盒子,“宝心斋的点心,我知道你爱吃,便让人买了些。”
三年过去,没想到她这些细微的喜好,他居然都还记得。
沈娇娇看了一眼盒子里排列整齐的点心,蟹黄酥、桃花酥、绿豆糕……全是她喜欢的口味,模样精致可人。
可她此刻哪里有心情品尝。宋郎还不知情况如何?是否平安到家?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像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口。
她怎安心坐在马车里吃点心?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如何逃跑,去找宋郎。但又怕沈司宴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还是拿起一块绿豆糕,轻轻咬了一小口。
味道细腻香甜。
可再甜的滋味,也冲淡不了她心中的苦涩。
这时,沈司宴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低沉:“你看起来心事重重。”他有些明知故问。
沈娇娇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浅笑已然消失,反倒透着一丝阴沉。
她怕他看出自己在想宋世杰的事,立刻挤出笑容:“没有啊,我挺开心的,表哥你想多啦。”她的笑十分勉强,眼底藏不住的哀伤终究没能掩饰住。
沈司宴生来心思缜密,最是善于洞察人心,她的强颜欢笑第一时间便被他看穿。他知道她定是又在想宋世杰,心中顿时涌上一阵烦躁,却没表明,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坐我腿上来。”
沈娇娇不愿过去。以沈司宴的性子,过去了定然又要亲热,她实在不愿。于是讪讪笑道:“表哥,还是算了吧。这马车挺宽敞的,我们一人坐一边,谁也不挤着谁,多舒服呀……”
沈司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那眼神不冷不淡,但却压迫感十足。
沈娇娇被他盯得脊背发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听话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怕他不高兴,她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讨好地说道:“表哥总是这般粘人,以后可叫我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