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聊天 宋言鸣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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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间点敲门的只能是回家的宋言鸣，程以野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声：“谁？”
“蜘蛛侠。”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幼稚鬼。程以野一边开门一边笑道：“蜘蛛侠都长这么大了，上次在电影中看到还是teneger呢。”
宋言鸣进门就把自己摊倒在沙发上，上班＋照顾病人让他筋疲力尽，张嘴就是胡言乱语：“超级英雄也会长大嘛。”
程以野把准备好的鸡汤端到宋言鸣面前，嘴上还陪着这年轻人胡言乱语：“那为什么是蜘蛛侠不是别的超级英雄？”
宋言鸣盯着天花板思考了几秒：“因为我想有蜘蛛的八条腿帮我分担任务又想当超级英雄。”
原来蜘蛛侠是“蜘蛛＋侠”吗？程以野忍着笑意逗他玩：“那你也可以当蜘蛛队长。”
“好，《复联5》我去当主角。”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都能接住对方的话，对视一眼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言鸣趁着刚才说话的功夫恢复了些力气，便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程以野手中的汤抿了一口。
“哥，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程以野被问得莫名其妙：“等你喝完汤去洗碗算吗？”
怎么是这事儿啊……宋言鸣有些苦恼，端着鸡汤仰了好几次脖子才勉勉强强又抿进去一小口。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日记本拿来？在我书架上。”
宋言鸣生怕程以野拒绝，眼巴巴地看着他：“哥，我今天好累啊。”
别说那日记本了，现在宋言鸣就是让程以野上刀山下火海程以野都不假思索。毕竟宋言鸣最近这么累完全是因为要帮他照顾骨折的林秋兰。
宋言鸣书架上的东西又多又乱，程以野几乎马上就要上手帮他先收拾整理一下。
可是……程以野本人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将心比心一下，程以野还是决定直接问宋言鸣日记本的位置。结果扭头一看沙发边只剩下一双拖鞋，人已经不见踪影。
奇怪，刚刚人还在这里呢，这么冷的天不穿拖鞋乱跑到哪里去？程以野正纳闷着呢，眼睛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在厨房里蛄蛹。
宋言鸣的卧室和厨房是对门，程以野往前走几步到卧室门口便能清楚地看见宋言鸣在小心翼翼地打开盐罐子。
榕城家常菜的特点是鲜香清淡，汤更是为了保留食材本来的鲜香，佐料放得极少。
程以野长这么大习惯了，宋言鸣作为外地人却觉得鸡汤太淡。可这鸡汤毕竟是程以野的好意，他要是实话实说负了人家的好意那也太没人情味呢。
宋言鸣只好想办法故意支开程以野。为了不叫程以野发现，宋言鸣连棉拖鞋都没敢穿，生怕发出丁点儿声响。
这孩子，不符合口味直说嘛。但程以野明白宋言鸣的用心，默默转身不打算拆穿：“小鸣，你日记本在哪里？”
“我不记得了。哥，你随便在书架附近找找呗。”宋言鸣紧张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程以野：呼，还好没被发现。
“那我翻你东西咯。”
得到了默许，程以野最后还是帮忙整理好书架，结果书架都变得焕然一新了也没找着日记本。废话，宋言鸣日记里记载了暗恋程以野的少年（宋言鸣总忘记自己早已步入青年）心事，能让程以野翻到才有鬼呢！
“哥，我想起来我好像把日记本落在俱乐部了。”宋言鸣撒谎本就心虚，程以野还转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盯得他越发紧张，额头上竟冒出一层冷汗。
“小鸣，怎么喝鸡汤喝出汗水啦？”程以野坏心思地逗他玩。
宋言鸣默默喝着鸡汤，喝得又急又大口，假装抽不出空来回答。
“你最近和我妈相处得还好吧？”程以野收走宋言鸣的空碗。
“相处得很好啊。”宋言鸣靠在厨房门框上陪洗碗的程以野聊天。
这还真不是宋言鸣安慰人的话。
最初的时候，林秋兰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宋言鸣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病人，两个人都是忧心忡忡。结果没过几天，俩人就处得跟亲兄弟亲闺蜜似的。
宋言鸣给林秋兰削苹果，顺道给她讲自己初到榕城时是如何如何被坑的，讲得林秋兰笑得停不下来。
“这榕城啊，折磨一无所有的外来人的毛病，这么多年居然一点不变。”林秋兰知道在榕城打拼的日子不好过，笑着笑着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对宋言鸣又多生起几分怜爱。
程以野给宋言鸣提到过他们家就是林秋兰这一代落户到榕城的。二十几年前又是什么样呢，宋言鸣很好奇：“阿姨，你们那个时代应该机会很多吧？”二十几年前正是经济上行期呢。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件事更能逗林秋兰笑：“那都是聪明人的事。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只会更难更不容易。”
上了年纪就喜欢跟人聊聊天，看宋言鸣感兴趣，林秋兰便娓娓道来。
二十几年前，林秋兰和丈夫初到榕城，九九八十一难遇见的第一难便是被人骗着租到了隔断房。
“你知道隔断房是什么吗？”林秋兰啃了一口递来的苹果，笑眯眯地向听故事的年轻人提问。
隔断房？宋言鸣老老实实地摇头。
“顾名思义啊，就是正常房型被隔断开，原本只租给三户人家的房子隔断后可以租给更多人家。”
“那这房东还挺聪明。”宋言鸣夸得真情实意。
林秋兰被这年轻人的反应搞懵了，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但转念一想他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傻嘛：“有更多户人家不就需要接更多电线嘛？”
“那不就有消防隐患了吗？”
宋言鸣说到点子上了，林秋兰赞许地点头。
林秋兰还记得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临近农历春节。夫妻两人忙忙碌碌一整天，一回家就听租用一套房的室友说，所有人都得赶在春节前搬出去咯。
“为什么啊？”林秋兰当时就急了。
“我们这房子有安全隐患，消防部门给房东打了电话要求整改。”
“可这是房东的问题啊，为什么要我们承担后果呢？”
“兰姐，我们……害，我们都被人坑了，把房子租给我们的不是房主，是‘第二房东’。那人也是从房主那里把房子租过来的。”
林秋兰火冒三丈，从柜子里翻出号码本一屁股坐到座机前要找“房东”要说法。
那奸商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早已经跑路了。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好几声“滴滴”，林秋兰才不可置信地放下听筒，眼前一黑。
那时榕城的租房中介不像现在这么多，出租屋不好找，过年前后更是难上加难。找到最后林秋兰破罐子破摔，班也不上了，天天守在出租屋里。
等房东再次找上门时，林秋兰“蹭”地冲到他面前：“谁跟你签的合同你找谁去啊！”
“我找不着他了，反正谁住在这里我跟谁算账呗。”
“凭什么啊……”
林秋兰和房东大吵一架，结果就是东西被扔了出来还被勒令赔偿一笔改造费。
等老程下班回来后，看到的情景就是林秋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躲在楼梯间哭。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林秋兰忍不住埋怨自己脾气差又冲动，老程却只是把她搂进怀里：“出了气就都是好事。”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孩子。”林秋兰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
林秋兰目光触及到宋言鸣，想起还有年轻人在这里不禁红了脸，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说到哪里来了？嗯……对，你不知道那个时候多难熬哦。又要过春节，又要找出租屋，还没有钱……我当时就是太年轻，又笨又犟，把事情搞成这样。”
事情过去太久，林秋兰想不起当时绝望的感觉，讲到这里甚至被自己的年轻气盛逗笑了。宋言鸣却笑不出来：“都这么难了为什么还要留在榕城啊？”
“从小城市到榕城这条路太难了，我们走了，孩子们就不用走了。”
只要一想到程以野和程池宁，过去种种林秋兰都不后悔。
宋言鸣懵懵懂懂地点头：“那个时候野哥在你们身边吗？”
林秋兰正感动于天下父母用情至深，结果这孩子居然只关心小野……
林秋兰尽管无奈还是回答道：“你野哥从小就是享福的命。我和你叔叔穷困潦倒的时候他怎么也不来。我俩都有稳定的工作后他就迫不及待要来到我们身边。”
“野哥生来是享福的，所以长大了要来报恩啦。”宋言鸣说完这句话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随随便便拍马屁。
这句话话音还没落下，宋言鸣已经看见林秋兰的笑容完全僵在了脸上。
还好林秋兰手里的苹果只剩下果核，宋言鸣赶紧递上垃圾桶缓解气氛。
“谢谢。”
宋言鸣不喜欢和人打哑谜，犹豫一番后选择直接发问：“阿姨，您和野哥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宋言鸣理解不了这样的关系，明明母子俩都对彼此关心得很。
也许她真的老了，宋言鸣关切的眼神让林秋兰突然生出倾诉的念头：“小鸣，你知道我丈夫已经过世了吧？”
“我知道，野哥给我说过。”
林秋兰没想到程以野居然会主动向别人提起往事：“那他怎么给你说的？”
“野哥什么也没给我说，但是池宁给我说过一些。叔叔好像是因为意外……然后野哥为了赚钱养家没有参加高考。”
宋言鸣今天犯了第二个错误。林秋兰听后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无论宋言鸣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
“是我对不起他。”林秋兰佝偻着背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小鸣，今天好冷，帮我拉上窗帘好吗？”
宋言鸣“嗯”地应答一声不敢再随便说话。
没人说话的时候，宋言鸣仔细地回忆着与这母子俩有关的细节。
林秋兰提起小时候的程以野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幸福，对长大后的程以野却闭口不谈，这中间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而且程以野没道理突然从熊孩子变得温柔善良体贴懂事有责任心爱护兄弟……宋言鸣猛地刹住车，他倒是有一万个词可以夸奖现在的程以野。
也许中间发生的事儿和程以野的父亲有关。明明知道有秘密却不能求证，宋言鸣急得抓耳挠腮，可不敢再去询问林秋兰。
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很快就等到可以了解往事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