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巽门 八卦田巽门 ...
-
徐函拿起摆件,口里念念有词:“百官门外鱼担儿;坝子门外丝篮儿;正阳门外跑马儿;螺蛳门外盐担儿;草桥门外菜担儿;候潮门外酒坛儿;清波门外柴担儿;涌金门外划船儿;钱塘门外香篮儿;太平门外粪担儿。”
口诀念完东西也摆放完毕。
徐函温柔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说:“对吗?”
鸟鸣声冲破了淡淡的晨雾,别墅后面的山上隐隐约约飘来遛早人的喊嗓声。
柳找找在这鸟鸣人声中慢慢醒了过,意识虽然恢复了,可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锁兴放空思绪,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发呆。春寒料峭,身上的薄被倒是温度正好,她闭上眼想再睡会儿,却没有一丝的睡意,只好又睁开眼,让脑子蒙着,傻傻的在那“合法”的醒盹。此时,这个著名的重症起床气晚期患者心里相当佛系,一丝波澜都没有,完全不是昨天晚上辗转反侧的那个人了。
又呆了一会,找找听到院子里有细微的动静,便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窗前,掀起帘子偷偷往外张望。
原来是柳浦西同志他亲爹,正在院子里打八段锦。
柳找找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娇俏的笑容。
洗漱干净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柳找找悄眯地来到了院子里,只见院子一边的香樟树下摆放着一套石桌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堂雅致的青花茶具,柳找找猫着腰捏手捏脚地走了过去,揭开盖碗,一股带着藕花般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柳找找小小地抿了一口,果然上品,口感润滑,色泽清亮,比之前农家乐喝的又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么早起来偷喝我的茶,柳大小姐好雅兴啊!”柳浦西同志的声音依然中气实足,不过考虑到一别墅的夜猫子都在补觉,音量明显是压低了的。
“这么早起来背着大家偷偷喝这么好的东西,您可是有点为老不尊啊!”柳找找回过身,扬着头,弯起笑眼,朝着她亲爹撒起了娇来。
柳老爷子一套八段锦打下来,身体微微有些发热,脸颊上泛着光。老爷子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冰肌玉骨”,此时真可是红光满面,白里透红,连脸上的皱纹都细致了不少。
柳找找上前在柳老爷子的怀里蹭了蹭,像极了一只早起还在蒙睡状态的小懒猫,柳老爷子顺势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居然看到发丝间有了一缕白色,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搂着女儿来到了石桌边坐了下来。
柳找找难得乖巧的把刚才她抿了一小口的龙井茶,端端正正送到了老爷子的手边:“爸,喝茶!”
柳浦西点点头,接过茶,盯着女儿又看了好一会,才举起盖碗来喝了一口。
柳找找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咋了,老爹,我刚才急急忙忙胡噜的那几下没把脸洗干净!”
柳老爷子笑了:“臭丫头,你这张嘴啊,就会变着法儿逗我开心。唉!这一晃是真快啊!你刚落地时,那小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提溜乱转满世界看的情境,就好像发生在昨天,可这一转眼,我闺女头上都有白头发喽!”
柳找找为了避免这个话题往伤感了引,继续逗着父亲:
“老爸,你确定还记得我刚落地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啊,只认蜡烛包花色,不认人,让你亲闺女一个人在推车上嗷嗷哭泣啊!刚出生就尝到了世间冷暖!唉!可是伤透了孩子的心了。”柳找找双手放在石桌上,头靠手肘,一脸委屈的跟老爷子卖着萌。
柳老爷子张嘴想乐,却没想到一口茶呛在了喉咙口,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弯着腰,一手指着柳找找:“你,你,你这个臭丫头,又消遣你老爸!”
“你们这对父女,就不能凑一快,凑一快就不得安生。”柳妈妈曾娴举着暖壶来送热水,见到这一幕赶紧上前一边帮着给老头子捶背,一边笑着埋怨道。
柳找找也上来开始给老爷子顺气,一边顺一边仍桌旧不忘调笑:“老爸你看你多幸福,这一前一后两个美女服侍你,天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齐人之福啊!”
刚好不容易顺了口气的柳老爷子又开始指着柳找找咳笑,脸上憋得通红,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曾娴也是边笑边拿手拍打着柳找找:“死丫头,成语不是这么乱用的,你想整死你亲爸爸啊!”
一时间院子里回荡着一家三口的笑声,所有烦恼也似乎暂时被这欢乐给荡平了。
母女两终于给老爷子顺平了气,曾娴拿着小菜篮子去买早点,留着父女俩继续聊。
柳老爷子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怎么,昨天晚上,你们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柳找找摇了摇头:“这几天绷太紧了,全都用脑过度,CUP烧完了,所以我劝大家都休息一下,调整好了再好好研究,但愿能事半功倍。”
柳老爷子点了点头:“对,这事急不得,很多时候都得看缘份,探索得再久,研究得再透,缘份不到,依然没有机会揭开真相。可要是缘份到了,摔一跤都能摔出一坑宝贝来。就像你们这次,短短几天的发现,就超过了别人一辈子的努力了啊!”
柳找找“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爸呀,你这话里酸味可是太浓了哦!不过,老爷子,为什么你从来不和我提起关于西湖宝藏的事情,以你对我的了解,你应该知道,我对这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是相当感兴趣的!”
柳浦西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下巴上不多的小碎胡茬:“我们的那个时代,改天换日,天翻地覆,经历了太多变革。太多东西被掩盖,太多凶险无法预知,太多连座就这样突然降临。别说躲,想都想不到的祸事猝不及防的就出现在你面前,等不及你反应,啪的就砸在你身在,人的命运就此改变。所以,我们这一辈人活得都谨慎,真真是活怕了。不是不想告诉你,一来线索也不多,那场变革后,知情人不知去向,留下的东西少之又少,我们家受到的冲击又大,整个家都没了。价值连城的满堂红木家具,最后连剩下的木头碎料都变卖光了。你爷爷走得又突然,这么多年来,我也是仅凭着他随笔中的支字片语和本身的爱好在瞎撞,也撞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次你也看到了,很多线索,我已经想到了,也做了深入的研究,可就差了那么一步。唉!”
柳老爷子拍拍闺女靠到他肩膀上来的小脑袋,接着说:“二者怕你受牵连,凡事都是有得有失,这世上和宝藏有关的家族和人物,仿佛都会受诅咒,没有几家有好结果的,人心的贪婪,世情的难测,时局的变动,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何况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和你妈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活着就好了,何必经历那些个。”
柳找找靠在父亲怀里抓过那双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摩挲:“那么现在你就舍得了让我去了。”
老爷子反手握住了女儿的小手:“现在不一样了,时代也不同了,况且血脉里的东西是变不了,你呀你,你姓柳,你的性格,兴趣爱好,思路三观,全都完美继承了我们柳家人的特点。我也想开了,这条宿命之路,无论如何都会由你去趟,何况,现在还有徐函,这小子从一出生,就注定要承载着这一切,之前所有的磨难,他也都承担下来了,说句良心话,这小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啊。”
“磨难?承载?承担?吃苦?”柳找找从老爷子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故事,昨天徐函锁骨上的伤疤又忽的出现在了柳找找眼前:“爸,徐函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柳找找问题没问完,一声:“柳老师!”从屋门口传来。柳找找心倏的一顿,好像瞬间停摆了几秒。
“哟!函哥儿啊!昨天不是搞得很晚吗,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是也想来抢我这杯好茶吗?”柳老爷子兴致明显高了起来。
一阵风从柳找找身后扫过,一个人坐在了柳找找身边,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飘入柳找找的耳朵:“柳老师,您可真是我亲生的老师啊,知道我嗓子不舒服,就想来上这么一口热茶,还真给我备上了!”
柳老爷子笑着给徐函前面的杯子也彻上了水:“臭小子,这是你曾姨的,她一口没喝就去隔壁买点心了,还是你有口福啊!”
柳找找感觉到身边的人端起了茶,轻轻地喝了一口:“太棒了,果然是上品,真滋润,这个早起得值了!”
柳老爷子指了指徐函:“你这小子啊,真不禁念叨,我们正谈起你呢!”
徐函又喝了口茶,笑着卖起乖来:“谈起我?背后聊人八卦可不好!你们说我什么了?”
柳老爷子刚想开口,大门突然开了,曾娴女士在外面穷喊:“快来个人,帮帮我,我快拎不动了!”
于是,一个愉快早上就在晨练,早茶,早点,闲聊中默默度过。
直到快吃中午饭了,安德列亚、宋晓白和江皮皮才一个个睡眼惺忪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午饭是柳找找和曾娴两人合力完成的,江皮皮最后也来帮了个小忙,做的基本都是杭州人家里最常见的家常菜,白斩鸡,火腿片蒸鱼,油闷笋,鲞鱼红烧肉,凉拌荠菜,醉鸡爪,排骨冬瓜汤,一桌子美食让一屋子人莫名的兴奋,欢声笑语,满室飞旋。
“啊,这白斩鸡太好吃了,又嫩又滑,沾料也太美味了吧,快教给我,有这手艺,我就可以在意大利开个鸡店了。”安德列亚对这白斩鸡赞不绝口。
宋晓白也往碗里夹了一大筷清蒸鱼:“阿姨啊,我们北方做鱼可是得放一堆花椒大料,没想到,您这简简单单的几片火腿、姜片放鱼上这么一蒸就如此鲜美。”
徐函喝着排骨汤:“师母,看见没,我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江皮皮啃着鸡爪:“找找妈咪,你这醉鸡爪我一口气能啃上百十来个不在话下。”
曾娴女士被大家哄得呵呵直乐,不停的给大家布菜,转头突然发现她的亲老公和亲闺女居然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一直在扒饭。
“你是不是我亲老公啊,你是不是我亲闺女啊,白吃我的饭,连句赞美都不给!”曾娴敲了敲女儿的脑门,顺便给了柳浦西一记白眼。
柳找找扶着脑门,瞪大了眼睛:“亲娘啊,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不吃,还要空出嘴来赞美,我傻啊!没见这拌着鲞鱼红烧肉汤汁的米饭我都吞下去两大碗了,还打我,再打真傻了。唉!唉!唉!亲爹,别夹了,这最后一块肉肉是我的!”众人都被母女的对话搞得大笑起来,笑声传出别墅,传到了西湖边,传得很远很远。
午饭过后,收拾完,曾娴给大家都泡上了新茶,自己下楼午睡去了。
柳浦西、柳找找、徐函、安德列亚、宋晓白和江皮皮六个人围在了茶几边,茶几上放着他们这几天的收获——五尊金光灿灿的金涂塔、一枚刻着莲花的小金印、一颗泛着瓷白色光芒的影骨舍利。
柳浦西看着桌上的东西,感慨万千:“徐函啊,东西现在放在我们这里安全吗?你跟文保部门打好招呼了?”
徐函点了点头:“后续还需要研究,所以先暂时留在这里,这幢别墅的安保系统是安德列亚亲自设制的,跟有关部门都联着网呢,别看我们这几个出入那么简单,其实这里想进一只蚂蚁都很难!”
柳浦西点了点头。
徐函说完不自觉的看向了柳找找,而后者正盘着腿抱着黑猫警长,靠着沙发,举着手机慢慢的刷着屏。
宋晓白边看着两人间的暗潮涌动,边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不是要研究研究这个八卦田的秘密了?”
江皮皮已经有按耐不住了:“对啊,对啊,昨天我回房后,你们有什么新进展吗?”
众人互相观望了一下,都没有表情。
柳找找放下手机撸了撸腿上的“警长”对江皮皮懒洋洋地摇了摇头:“没有,线索太少,指向都太不确实,而八卦田又太出名了,这些年经过多次考古发掘,遗址修整,真真的剩不下什么了。”
江皮皮有些不服气:“可是我们在吴越郊坛不是也还有所发现吗!那里不是也经过考古发掘吗?我们在那里发现的金涂塔就埋在天心石下,也没多深啊!”
“那不一样!”徐函接过了话头:“吴越郊坛的发掘并不深入,一者山上自然环境复杂,年代久远,有些地方,有些东西藏得住。二者,那次考古说是发掘其实更多的也就是表面清理了一下,并没有往深了探究,而且知道那里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我们很幸运的找到了金涂塔。而八卦田不同,他太出名了,那里经过太多次修整挖掘,有啥发现早发现了,绝留不到现在。”
“那手册上的线索呢?”江皮皮还是不甘心。
徐函拿出了手册,手册的这一页很简单,就画着一个八卦,上面有个巽字,巽字边上有一尊佛像,。
江皮皮指了指巽字:“这个,是什么意思,有人翻译一下吗?”
徐函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就是意思太多,能写篇论文都富余,所以一时半伙儿真的抓不住重点啊!”
江皮皮一脸问号看向了安德列亚,安德列亚摊开双手表示他的意大利中文老师并没有教过他这个。
“巽,简单来说是八卦中的一卦。”柳老爷子喝了口茶缓缓道来:“是易经六十四卦中的第五十七卦,意思是稍见亨通,利于出行。”
江皮皮向柳找找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后者把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先听着。
“巽在八卦中指东南方向,代表风,代表季节是春夏之交,代表时间是上午七时到十一时,代表颜色是黄色,代表的味道是酸味,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解释,复杂的解释有上千百种,数不胜数。对了,巽还可以代表大女儿,当年给找找起名时曾想过让你叫柳巽儿,被老婆一票否决了,说不像个正经名字。”柳老爷子一改往日中气实足的发言,这次娓娓道来,深入浅出,还带着点幽默,让身边的年青人仿佛在听一堂大师课。
乘着柳浦西喝茶的功夫,宋晓白停下了手中的笔记:“是的,实际情况比这复杂得多,可谓是包罗万象,我和安德列亚昨天在电脑前搜索了一晚上,差点把电脑都搞死机了,线头真的太多了,无从入手啊!”
柳找找坐直了身体,拿起了茶几上的杯子,很淡定地喝了一大口茶:“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呢?”
以柳找找一贯一语中的表现,众人瞬间都把头转向了找找,希望她能再一次灵感大爆发。
柳找找看了大家一眼,依然很从容:“我只是在想,我们之前发现的几个地点,看着线索隐密,但解决起来其实并不复杂,当然里面也有运气的成份,不过说到底线索给的其实很清晰,并没有太过的卖弄。就像徐函说的,藏金涂塔的人不过是想考验一下我们的决心和智慧,并没有存心为难我们,要不然埋在那里就好啦,给啥线索啊!”
众人全都点头附和。
柳找找眨了眨眼接着说:“所以,我觉不能把事情想复杂了,也许他不过就是指代一个方向。”
徐函摇了摇头:“这个我想过,东西可能就藏在八卦田的巽位上。可是,这个范围太大了,手册上又没有再细的指代,这一动土,牵涉面太广,我想藏宝的人不一定会这么做。”
“为什么我们要局限在八卦田上呢!这手册的图上又没有像前向个地点,配首诗,明确指出了地点,现在图上就只是一个八卦,说不定这个八卦指的并不是八卦田,他本身仅是线索的一部分呢”柳找找双手合十托着下巴,用促狭的眼神看着徐函。
徐函听完柳找找的话,一愣。
没等徐函反应过来,柳找找又接着说:“我在北京呆了很长时间,也搬过很多次家。一开始在北京的时候还住过北京最正宗的四合院,你们知道,北京一般管坐北朝南的四合院的大门叫什么吗?”
柳找找看了眼周围,迎接她的是一片迷茫的小眼神,她心中暗笑,决定不卖关子了:“叫巽门,正房坐北为坎宅,坎宅必开巽门,也就是说巽门一定是四合院的东南方,从这个定式来看,可以说四合院本身就是一个可以指代方向的建筑,所以咱们这个八卦田是不是也就是一个方向性的线索呢!有没有可能,巽在这儿,指的就是一扇门呢?”
徐函不等听完,已经速度打开了手机地图。
商务车刚开出了玉皇山隧道,就只见左手边一整面明黄色的高墙,墙上用黑色大字写着“南无阿弥陀佛”,字半人多高,黄墙黑字立在挑檐下,在阳光的照耀中分外醒目。
徐函指了指车窗外:“看,这就是南观音院。那边……”徐函又指了指右前方:“就是八卦田!我看了地图,八卦田正在南观音院的东南方向,两者遥遥相对,也正好是在坎位上。”车子又往前开了开,进了停车场。
众人下车往回走了几步,远远又看到了刚才那明黄色的建筑,黄色的墙上是一排深咖色的花窗,窗上是飞檐形的屋顶。除了那半人多高的“南无阿弥陀佛”几个大字外,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缘”字写在黄墙侧面,“缘”字旁边有一扇小门,门不是正对马路,倒真是和八卦田相对应,门的上方有一块用棣书写的匾额:南观音洞。
众人走到门口,一个穿着中式夹克的中年人在那里站着,徐函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来人姓沈,众人也都和他礼貌的寒暄了一番,在他的带领下,大家依次进了门。
刚进门是一个大厅,放着几张八仙桌和椅子,桌上放满了热水瓶,茶杯,香烛等日用品,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家里的大客厅。在厅堂深处的阴影里,有一个穿着红色碎花外罩,黑色紧腿裤,白底花面小布鞋,手臂上还套着灰色袖套的老阿婆。她坐在靠里的一张八仙桌旁,看到有人来,都会友好的点点头。
柳找找他们也入乡随俗的双手合十朝老太太作了个揖,然后径直朝内里走去。
目送着他们走到里面后,老阿婆那双原本苍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接着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一行人又往里走了几步,只见面前道分两边,一边是类似大佛龛一样的木制陈设,一边则是一个天然的洞口,洞口的石头上凡是略略平整的地方,都放着各种金光闪闪的佛像,一看都不是旧物。
“我们进洞吧,这些都是现在的东西,没有什么价值,不用细看了!”徐函引着大家往左侧走去:”这个洞平时是封起来的,沈先生,麻烦您了!”
沈先生很热情,操着一口标准的杭普话连连点头:“没事体,没事体,应该的,应该的。”说着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铁门。
这是一个清幽怡情的天然洞穴,高和深各约3米,一众人等涌入后,洞里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洞内两侧的岩壁上,雕凿着手掌大小的十八罗汉和一些小佛像,众人脸贴着墙仔细的观察着。
徐函依旧像往常一样在一边解释:“这边有题记,上面可以看出造像的时间,有南宋开禧元年、嘉定元年和明代弘治七年等几个,说明南观音洞造像是在南宋迁都杭州之后开始雕刻的,一直延续到明代。”
地方不大,众人几个转身就都看遍了。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我还以为到这里会有惊喜呢!而且看这题刻时间和钱鏐也没有关系啊!”宋晓白低头看着罗汉相,一脸失望。
沈先生走在最后:“是啊,这里我们前段时间刚刚整修了一下,固定了一下洞体,里面都进行了全方位的探查,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徐函眉头皱了起来:“我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过想来碰碰运气,看来……”
柳找找撇了撇嘴:“看来,我的方向是错误的,我们还得重头缕!”
徐函看到柳找找脸上略略有些挫败的表情,赶紧安慰道:“没事,之前我们可能都太顺了,有些波折也是正常的。”
大家说着话,又走回到了门厅,刚才坐在八仙桌边的那个老阿婆不见了,换成了一个穿着粉色小套裙,梳着双马尾的小丫头坐在那里。八仙桌上多出了一套小小的沙盘,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坐在桌旁的高凳上,看着沙盘发呆。柳找找瞥了一眼,发现那是杭州古城的模型,里面的城门,城墙,水渠,河道,民宅,绿植都做得十分细致,便好奇的走了过去:“徐函,你看,这不是我们杭州古城的沙盘吗?做得还挺精巧。”
江皮皮也凑了上来:“不对啊,我的杭州长得不是这样啊!”
“没听这是古城嘛?”柳找找拍了拍江皮皮的额头。
“腰鼓城?”宋晓白在一旁问道。
柳找找和徐函同时点了点头。
江皮皮拿出手机,准备有请度娘。
柳找找则上前摸了摸小丫头长长的双马尾:“小妹妹,发啥呆呢?”
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叹了口气:“闹,婆婆前几天给
我出的题,我给背忘了。”丫头指了指沙盘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小玩艺儿:“把这些小东西放到对应的位置,放对了,婆婆说有奖。”
柳找找看了看沙盘旁边堆着些个精致的小摆件:分别是一条鱼、一个织布机、一匹马、一个写着盐的口袋、一把青茶,一个酒坛,一捆柴,一条船,一套香烛和一个小马桶,小摆件做得相当细巧,柳找找不由得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把玩。
“没有提示吗?”安德列亚小心的问。
小丫头摇了摇头:“没有,婆婆说不能用手机查,那是违规的。”稚气的童音相当治愈系和严谨,江皮皮听闻马上把举着的手机放了下来。
徐函抱着手退到了一旁,两脚交叉,整个人靠着身后的房柱上,脸上露出一丝痞笑:“这个游戏我就不参与了,你们玩吧!”
江皮皮瞪了徐函一眼:“你知道答案?”
徐函扬起脸:“当然知道,我是杭州人啊,怎么会不知道。”
“对不起,我和皮皮也是杭州人,原来还是上城区的,身份证330102开头!”柳找找有些不高兴了。
徐函的眉毛挑了挑,一侧嘴角礼节性的向上扬了扬。
柳找找的好胜心被激发了起来,她手里把玩着摆件,眼睛盯着沙盘看了好一会:“这个,柴,酒,船?我记得北京有九门提督的说法,好像是说,什么门进什么东西,有专门运水的,运盐的,运柴的,那这些东西,是不是也对应着沙盘里的杭州城门啊!”
徐函眼睛一亮,欣赏得看了找找一眼:“虽然你不是个合格的杭州人,但你的思路我还是欣赏的。”
柳找找给了徐函一个大白眼。
徐函低头闷笑了一下:“好了,小妹妹我来帮你吧”
丫头朝徐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让出了位置。
徐函缓步走到桌边,拿起摆件,口里念念有词:“百官门外鱼担儿;坝子门外丝篮儿;正阳门外跑马儿;螺蛳门外盐担儿;草桥门外菜担儿;候潮门外酒坛儿;清波门外柴担儿;涌金门外划船儿;钱塘门外香篮儿;太平门外粪担儿。”
口诀念完东西也摆放完毕。
徐函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说:“对吗?”
小丫头笑着边拍手边跳:“对,对,我前几天才背过的,就是这样的,哥哥你真利害。”
江皮皮却低头想起了什么:“不对啊,你口诀里有几个门根本不存在啊!什么百官门,什么坝子门,螺蛳门的。”
徐函叹了口气:“你们啊,脑子是够用,但是真的得好好用用功了,连自己家乡的历史都没搞明白,还舔着脸说是杭州人,还上城区的,还330102!”徐函看到找找的脸色不那么美丽了,赶紧往回找补:“这都是古地名,百官门就是现在的武林门;坝子门就是现在的艮山门;正阳门就是现在的凤山门;螺蛳门就是现在的清泰门;至于是草桥门,你更熟,就是现在的望江门。”
江皮皮也不由得拍起手来:“不行,徐函,你再说一遍,我得录下来,这个太有文化了,下次小姐妹聚餐,我一定要显白一下。”
柳找找正想怼皮皮几句,却见那个小姑娘递给了徐函一张小纸条:“大哥哥,婆婆说如果你解开了题,就把这个交给你!”
徐函一愣:“交给我?你婆婆说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对,我婆婆让我告诉你,她姓燕!”
徐函和柳找找突然对视了一眼,前者飞快的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个篆体的小字:资延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