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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岩 影骨现世揭 ...


  •   皓月当空,寂静的山林间回荡着夜风吹过山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一行人站在一座峭立的石壁间,抬头向上看去。他们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里有清清楚楚的三个月亮,真应了李白的那句名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行人在小吃街风卷残云地吃了几轮小龙虾后,都开始目光放空,呈呆滞状。徐函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结账,回来催促众人道:“大家收拾收拾出发吧,一会儿还有很长一段山路在等着我们呢。”
      安德列亚开着车沿着中山南路,开过太庙广场,穿过万松岭路口,一路往南开。大家听着车里的导航在那里反复地念叨着:本次导航的终点为笤帚湾……前方距离笤帚湾还有五公里。
      “笤帚湾?”柳找找鼓了鼓腮,默默念出了这三个字。
      徐函正在副驾座上翻看那本线装小手册,头也不抬地回答:“对,就是笤帚湾。其实今天从早上我们一路走过的范围基本都属于南宋皇城所在,也就是现在凤凰山东麓宋城路一带。范围大致是东至馒头山东麓,西至凤凰山,北至万松岭路,南至笤帚湾。从笤帚湾那边开车进去可以直接到山脚下,从那里到月岩比较近,而且,我们去月岩之前还得去一个地方。”
      吃饱了摸着肚子半眯着眼睛犯困的后排吃瓜群众听到徐函的话,立时统一来了精神。
      最等不及的还是江皮皮童鞋:“还得去一个地方?是哪里?是哪里?比大佛还神奇不?”
      徐函依旧没抬头,路灯透过车窗不时地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中,显得整张脸轮廓分明,坚毅俊朗,柳找找不禁看得有些愣神。
      只见徐函盯着手册看的双眼透出了一丝狡黠,接着轻轻巧巧地吐出了三个字:“梵天寺!”
      江皮皮揉了揉眼睛:“什么玩意儿?梵天寺?杭州我只听说过净寺、灵隐、上中下天竺,还有个韬光什么的,怎么还有个梵天寺?”
      徐函回头把已经怼到前座的江皮皮往后一推:“小江童鞋,杭州你没有听说过的寺庙多着呢!在此之前,你好像也没听说过胜果寺吧,好好学习,学习才是第一生产力!”
      江皮皮瞪了徐函一眼,捅了捅身边的柳找找,以示救助。
      柳找找眼神微微一变,翻了翻脑子里的库存,突然闪过一念:“梵天寺!对,我有印象,老爸提起过,寺好像早就毁了,现在应该就只剩下两个经幢了吧!”
      “正解!”徐函眉头舒展了开来,抬头冲众人说道:“我们要去的就是梵天寺经幢,安德列亚,一会儿到了笤帚湾就往山边开,沿着梵天寺路开到底,我们就到了。”
      “可我们为什么要去梵天寺呢?小册子上画的不是月岩的场景吗?”宋晓白一直在徐函的身后就着他的手一起看着那册子。
      徐函点了点头:“对,册子上画的正是月岩的图景,‘表忠观碑’上地图的标识点也是月岩,但你们看,这图下的诗!”
      几颗大脑袋又围在了小册子上方,只见册子上月岩图像的下方写着:但闻烟外钟,不见烟中寺。幽人行未已,草露湿芒履。惟应山头月,夜夜照来去。
      江皮皮抢着把诗念了一遍,然后撇了撇嘴:“山头月,夜夜照,这指的不是月岩?”
      徐函摇了摇头:“并不是,这首诗是苏子瞻应和僧志铨所写的,描写的就是梵天寺。这月岩的图景配的却是描写梵天寺经幢的诗句,其中必有深意,所以我们必须去看看。”
      “懂了,这就是游戏中的隐藏关卡呗!”柳找找头靠向椅背,露出了一丝倦容。
      徐函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宋晓白从徐函手里拿过小册子,边看边问:“那梵天寺又是个什么来历?它和月岩有什么关系吗?”
      徐函用手揉了揉眉心:“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想通。梵天寺原来叫南塔寺,是吴越王钱镠为了迎接鄞县阿育王寺佛祖舍利塔而建的城南塔,后来南塔被烧毁,钱弘俶时期又重建,改名梵天寺,所以这个经幢和胜果寺也属同一时期。至于月岩,虽地属南宋皇家御院,但在吴越国时也是著名的景点。所以说这三个地点从目前看,从吴越国到两宋时期都同时存在于杭州这个地方,并同属一个范畴内。”
      徐函正说着,车子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几乎把众人从座位上掀起来。
      “安德列亚,几层意思,你小心点啊!”江皮皮整个人差不多都翻到柳找找身上了。
      安德列亚在前面努力地把控着方向盘:“大家都坐好,天黑,这里的路况太复杂,小路难开。”
      只见车子又左拐右转,跌跌撞撞地过了几个路口,终于在一个小巷的尽头停了下来:“根据导航,前面就应该是了,车子走不了了,你们先上去,我找个地儿停好车去和你们会合。”安德列亚转头无奈地对大家说道。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来钟,山边静寂一片,巷子里的很多人家都已经关灯休息了。
      淡淡的月色混着微弱的路灯光,幽幽地照在青石砖铺成的小道上。众人沿着小巷蜿蜒向前,路边的小沟渠里时不时传来嘀嗒嘀嗒的水声,民居清一色的白墙上划过一行人缓行的身影,时而长时而短。
      夜色给小路添上了一层神秘感,柳找找回头看了眼他们走过的小路和一排排密集排列的小平房,思绪有了些起伏:在这千年岁月里,或许也有那么一天,同样的月夜,一群和他们怀揣着同样目标的人,也同样穿行在他们脚下的这条小路上,去探寻那隐秘的过往。
      还没等柳找找在抒完情,众人已经步行到了一个高坡处,前方出现了一个铁制的大门,门边各有一条向上的小路,沿着路是一圈铁栅栏,栅栏里面种满了各色高低错落的树木和绿植,布置得有些像小区的街心公园。
      两座高大的石质经幢就这样矗立在这一片绿色中,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分外神秘。铁门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大理石石碑。柳找找拿手机电筒一照,上面是中英文对照版的梵天寺经幢的介绍,这种百度百科式的介绍显然不可能满足这一行人的需求。
      众人站在铁栅栏外大眼瞪小眼地等安德列亚,
      “喂!”柳找找叫住了正拿着手电往栅栏里照的徐函,“我记得刚才的诗句中,也提到了月亮,提到了夜色,那这经幢秘密是不是也跟此有关?”
      徐函点了点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一会等安德列亚来了,我们就试试!”
      “不成熟的想法?试试?”柳找找瞥了徐函一眼,心说,这故弄玄虚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徐函躲过了柳找找不噱的目光,回头望向众人:“其实对这个梵天寺经幢,我已经研究有些年头了。不光因为它是吴越国遗址,更是因为,我在我哥哥的笔记中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经幢的图样,而且,我哥也不止一次提到过这经幢不光和西湖宝藏有关,它本身的秘密也有足够的震撼力。自从我拿到这小册子开始,这一页可以说是我研究得最深的了。所以,大家先别急,一会应该可以验证我多年的想法。”
      说话间,安德列亚背着大包从路口下方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好了,我们开始吧!”安德列亚刚到,徐函就准备往铁栅栏上攀,宋晓白刚想上前阻止,被柳找找一把拦住:“我一猜就得往里去,别纠结了,银行地下金库和佛爷爷肚子里都闯过了,这小小的栅栏真算不上什么!事后你报备一声就行了。”说着柳找找也上前踩着铁栅栏跟着徐函往里翻。
      等到安德列亚背着他那重重的装备包最后一个翻过栅栏时,徐函一把拉过了他:“快用电脑模拟阴历八月十五日子时月光投影在经幢上的实时场景!”
      安德列亚目光还有些涣散,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本能地应声就地坐下,取出了电脑。
      柳找找、江皮皮和宋晓白则开始围着经幢开始打转。
      在一片高大绿植的掩映下,两座经幢就像是两枚巨大的航标,塔顶向空中不断延伸,所指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天幕。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经幢上,给夜色中神秘的经幢打上了一层柔光,让通体石质的经幢看起来温和了很多。
      “这两座经幢都是由太湖石雕刻而成的。”趁着安德列亚在摆弄电脑,徐函在一旁给大家解释:“双幢形式、结构基本相同,南北对峙,相距13米,幢高15.76米,幢身八面,由基座、幢身、华盖、腰檐、山花蕉叶、宝珠、仰莲、方柱、覆莲等构件层层叠建。幢顶为日月宝珠,雕刻精致,纹饰各异。基座为须弥座,共三层,底层浮雕‘九山八海’;束腰浮雕蟠龙,生动威武;上层短柱四周凿成小龛,龛内雕佛像。幢身刻佛经,北幢刻《大佛顶陀罗尼经》,南幢刻《大随求即得大自在陀罗尼经》,两幢身均刻有建幢记,文字相同。”徐函娓娓道来,熟悉得就像是背诵自己家的门牌号。
      徐函领着众人来到经幢边上:“你们看,这里是经文的落款!”
      柳找找用手机电筒仔细地照着经幢上的字,慢慢地念了出来:“乾德三年乙丑岁六月庚子朔十五日甲寅日立,天下大元帅吴越国王钱俶建。”
      徐函站在一边,若有深意地说:“记住这个落款,也许后面会有用!”
      柳找找转头看向徐函,而后者已经踱步走向了安德列亚。
      “你看,徐,我根据月亮年的走线图和经幢的经纬度标记来设置每年八月十五子时月光打到经幢上的准确位置,你看,就这里,南边这座三层莲花座上朝北的那一尊!”
      徐函盯着电脑看了会,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经幢旁,脱下了鞋,一脚蹬上了经幢的第一层莲花台,然后,双手攀住第二层的腰檐,轻松地翻上了第三层,矫健的身影在夜色中飞速上升。柳找找突然感觉这个人要是穿上一身夜行衣,这衣角翻飞,纵身上跃的样子,拍武侠剧应该都不用找替身。
      只见徐函在安德列亚标记的佛像位置前停留了片刻,好像取出了件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开始往下“飞”。
      众人好不容易等到徐函“平安落地”,都迫不及待围到他身边想看看到底发现了什么。
      只见徐函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盒:“那尊佛像的一边有一组石契密码,我输入了刚才那个落款的时间,一边的石龛就可以推动了,里面放着这个!”徐函微微有些气喘。
      众人赶紧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围坐一圈。
      徐函定了定神,戴上了白手套。铁盒上有一个小小的锁头,徐函仔细地看了一下,认清了年代并不久远,便从口袋里拿出了根铁丝,轻轻往里一捅,锁就开了。打开盖子,里面是拿防水布包着的一个锦盒,打开锦盒,当大家都以为又找到了一座金涂塔时,里面却是一颗如红枣般大小泛着黄白光泽的异形珠。
      徐函拿着锦盒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眼睛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嘴巴微张,随着胸腔越来越大的起伏,喘气声也越来越急促。
      众人从没有见到徐函这种表情,都不出声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函终于慢慢平缓了自己的心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影骨非一亦非异,了如一月映三江。”
      “影骨?”
      徐函话音刚落,宋晓白和柳找找就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对影骨,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我手里这枚,应该就是一枚佛骨舍利的影骨舍利!”徐函轻轻地放下了锦盒,双手合十,敬礼致意。
      “舍利子!”江皮皮似乎也听出了些端倪:“徐函,你说的是释迦牟尼的佛骨舍利?”
      徐函点了点头:“法门寺出土的‘一影三真’舍利,想必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江皮皮眼睛已经瞪得快出离眼眶了:“徐函,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你手里,你手里的是佛骨舍利!”
      徐函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物件:“传说释迦牟尼佛灭度后,印度中天竺国孔雀王朝国王阿育王统治时期,为了普利世人,打开了他的祖父阿阇世王所藏的八万四千佛舍利,一夜造成八万四千座宝塔,散布到南赡部洲各个地方,光中国就有19处舍利塔。鄞县阿育王寺舍利塔便是其中之一。梁贞明二年(916年),钱镠迎鄞县阿育王寺释迦舍利塔到杭州,建城南塔珍藏。而我们面前的这一枚,可能就是当时所造的那枚佛舍利的影骨。”
      柳找找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影骨:“我在法门寺参观的时候,听父亲说这影骨和真身舍利的价值几乎是一样的!”
      徐函弯了一下头,整个人似乎已经镇静了下来:“对也不对。影骨是释尊入灭后,弟子们用玉石按照真骨的形状和大小而特制的。影骨即灵骨之影应、应现,以证示灵骨之不灭。佛教界普遍认为,影骨与灵骨是不一不异的关系。”
      “不一不异?”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徐函眉眼渐渐松开,举起珠子对着月光细看:“ 影骨制作的目的在于保护真骨。保护有两个方面:影供和影护。影供是指代表真骨出面接受礼拜和供养,令信众见影如见真,生起敬仰之心,使善根增长;而如影随形,不离左右,必要时作出牺牲以保护真骨,这便是影护。由于影骨要时刻为真骨起到这两个作用,所以真影之间便成了主伴关系、真身与替身的关系。但无论怎么说影骨都属佛教圣物,与真骨有着一样至高无上的地位。”
      徐函一口气说完,嗓子都显得有些沙哑了。
      江皮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行,不能给1818黄金眼打电话了,这级别够‘走进科学’了!”
      “我还今日说法呢?”柳找找在旁边笑着拍了一下江皮皮的前额。
      徐函细细地收好了影骨,把锦盒放回了铁箱交给了安德列亚:“收好,回去再细看吧!看来明天得跟上面好好汇报一下了!”徐函看了眼宋晓白:“走吧,我们出发去月岩吧!”
      柳找找:“怎么,这副本这么快就打完了?”
      徐函被柳找找逗笑了,一抬眼望着柳找找的眼神有些许迷离:“走吧,前面不知道还能遇见啥呢!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我有种直觉,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春天的夜晚,山上的风还带着一丝深冬的寒意。一行人在徐函的带领下,沿着山脊的小道,伴着月色,在远方灰黑色山影的注目下,一路向月岩方向行进。
      又一阵山风刮来,树叶发出阵阵沙沙声,柳找找缩了缩脖子,双手交叉在前,往手臂上搓了搓。跟在后面的宋晓白见状,立刻脱下了外套给柳找找披上,柳找找本想拒绝,一抬头正好撞上了徐函回望的眼眸,便顺手把宋晓白的衣服往肩膀上再拉了一拉。
      徐函快速把头转了回去,往前走的步伐也随即紧了一些。
      大家又往上行了一段,便开始往下走,行至不远,转了个弯,便只见在月光的照拂下,山道中间突然出现了一片玲珑奇巧的灰白色石灰岩群。
      徐函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片石林,带着点小傲娇地说:“我们到了!”
      众人穿过石林边曲折的小径,来到了中间的平台,平台明显被修整过,铺着规整的青石板,中间有一个水塘,水塘边上被仿古的石栏杆整齐地圈了起来。
      徐函背靠着水池栏杆,抬头望向石林最高处:“你们看,这就是月岩!”
      众人随着徐函的目光看去,只见石林中间有一石壁削立突出,上面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孔洞,透过孔洞可见黑色的天幔上挂着点点星光。
      徐函脸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这里就是吴越国、南宋期间杭州最著名的赏月胜地。现在不到中秋,咱们看不到所谓的奇观。传说,中秋之夜明月当空,月光会正好穿过孔隙,幻化成一轮明月,投射在地面。那时,天上地下,清辉满隙,相映成双,也可应了那句:‘对影成三人’的名句。”
      江皮皮一脸崇拜的表情:“天呐,好神奇,找找,我们今年八月十五就上这里来开个爬梯吧!我再来个直播,绝对牛逼!你说我的直播间会不会爆棚!来来来,榜一大哥,马沙拉蒂、火箭刷一波!”
      柳找找笑着摇了摇头。
      宋晓白在周围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岩顶的圆孔又回身看了看池塘:“那么,我们如果能找到八月十五那一天月亮透过月岩上的孔洞投射到水池中的位置,就应该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了吧。”
      江皮皮回头看向宋晓白,一脸焦急:“那怎么办,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早呢?”
      柳找找拍了一下江皮皮的脑袋:“笨啊,猪啊!刚才在石经幢那里安德列亚的一顿虎狼操作,偷天换日,你是没看见,还是没看见啊,你是条只有5秒记忆的鱼啊!”
      江皮皮泄了气般拍了拍自己的前额:“为什么这种白痴的问题都需要我来问啊!”
      “剧情需要,没有白痴问题如何推动剧情的发展。要是剧本我来写,你一定是我们中间最重要的人!”柳找找真挚地冲江皮皮点了点头。
      徐函在一边靠着石栏杆摇了摇头:“宋先生的猜测也是一种思路,不过,我觉得这太过简单了,月岩的赏月传统由来已久,任何人都会想到这个思路。而且,这个水塘也是新修的,估计是园林部门牵强附会一下,原来的水塘在哪里已经无据可考了,但我又……。”徐函转头看了眼柳找找:“这么说吧,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从我的知识储备来说,我没有更新的思路了,或许大家可以一起开开脑洞,群策群力,不过,在这之前,安德列亚……”
      徐函一转头,看见安德列亚已经盘腿坐在石栏前,打开电脑,开始操作了。
      徐函低头一笑,抬头自然又朝柳找找的方向看去。
      柳找找仍旧披着宋晓白给她的那件外套,双手扶着肩膀,抬头看着月岩,额头一侧的头发被风吹起,轻轻的拂过一侧的脸颊,柳找找用力的甩了甩头,想把扰人发丝甩开,但眼眉上的几根明显有些不听话,粘得她直眨眼。
      徐函在一旁看得有些呆了,本能的想上前帮一把,没想到宋晓白此时已经走到了柳找找的身前,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把柳找找眼眉上的发丝挑到了耳侧。
      柳找找愣了一下,随后朝宋晓白点了点头,微笑地表示感谢。徐函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堵了一下,怔愣了片刻,转头走向了安德列亚。
      安德列亚的电脑上已经生成了一幅多维的月岩现场图,正在给江皮皮做解释:“江小姐,据我的分析,阴历八月十五子时,月亮的确正好可以进入月岩孔洞的范围内,透过孔洞照到的方向,应该是……”安德列亚在键盘上又是一通飞速操作:“对,就是这个位置。徐,打开电子尺,我把数据给你,你来测量一下。”
      徐函点点头,打开了手机,蓝牙接上了安德列亚的电脑,众人也都上前来帮忙。不一会,他们就根据安德列亚给出的数据,确定了位置,这个位置并不是月岩下的水潭,而是前方草丛处一棵大树前。
      众人聚在大树前安德列亚划定的位置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没有了方向。
      徐函一直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在草丛中扒拉。
      宋晓白围着大树转着磨,不时还朝月岩方向张望一下。
      安德列亚盘腿坐在一边,江皮皮蹦来蹦去,不时给大伙加个油,提供情绪价值。
      柳找找则站在徐函的身后,看着蹲在地上的这个人的背影发了会子呆,突然走到了徐函身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也没有头绪,我觉得,锁兴咱们就用最笨的方法来试一下吧!”
      “最笨的办法?”听到柳找找开了口,江皮皮一下子跳到了找找的身边。
      “挖!”只听柳找找和徐函异口同声道。
      两人也被互相的默契吓了一跳,抬眼惊讶地看向了对方。
      宋晓白也围了过来:“那我们怎么挖!”
      徐函马上回过了神:“先把这个位置上的草除了,然后一层一层地清理,我想这里年代久远,土层情况应该很复杂,我们得仔细一些。安德列亚,留下全部影像资料。”
      众人点了点头,在徐函的指导下开始清理。
      除完草后,土层没有想象当中的难挖,土质结构还是很清晰的,等大家清到第三层土的时候,也就是有半人多高时,发现土质变得特别坚硬,大家正想找些合适的工具,柳找找突然喊了一声:“停,别挖了,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随着柳找找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地上有一些细小的线条。徐函推开了众人,一边用手轻轻地拂去浮土,一边拿手电怼着观察。
      “对,是线条,这里有一些浅浅的线条,有些弧度。”徐函随即退后,从包里拿出了工具刷,沿着线条轻轻地一层层地把浮土刷去,不一会儿,地面上出现了一只完整的眼睛图案。”
      “纳卡斯地线!”柳找找喃喃自语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问。
      徐函转身看了柳找找一眼:“够能联想的!不过有点意思!”
      江皮皮有些被地上的眼睛吓着了,拉着柳找找的手,急急地问道:“找找,啥,啥地线来着,这眼睛是个啥东西啊,看着够吓人的!”柳找找轻抚了一下江皮皮的手背:“没事,皮,不用害怕。我只是打个比方,纳卡斯地线是秘鲁的胜境,有传说是外星人留在地面的图案!”
      “外星人,这咋还和外星人有关系啦!你们还能给我留点儿三观吗?”江皮皮的手捂着嘴,眼睛又瞪大了。
      言语间徐函已经把地面上的整个图案都清理干净了。
      只见那一只眼睛,眼线悠长,眼睑下垂,半闭半合,透出一股慈悲安详之感。
      “这是一只佛眼!”众人心中均有一念闪过。
      宋晓白此时正站在佛眼和大树的中间,面朝着月岩方向:“你们看,这只眼睛,是不是正好看向那个孔洞。”随着宋晓白指点,众人皆回头。
      “我是当刑警出身的,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宋晓白说着看了看众人,看众人没有反驳,宋晓白接着说:“模拟现场是我们侦破工作中的重要一环,当我们破案遇到瓶颈时,模拟现场往往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徐函和柳找找的眼神里突然冒出了精光,对,模拟现场!

      半个多小时后。
      宋晓白已经爬到了月岩孔洞的旁边,在安德列亚的帮助下,举着强光手电,校比着角度,徐函和柳找找则站在佛眼处,观察着地上的变化。
      终于手电的光照射到了佛眼上,原本坚毅的线条,在光照下,倒是显出了一丝柔雅,突然,随着光线角度的不同,佛眼的眼睑突然上抬,那只眼睛睁开了。
      看此情景,江皮皮已经开始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公正、法治……
      而徐函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江皮皮,快去包里,把刚才那影骨舍利拿过来,快!”
      江皮皮立刻应声去取。
      徐函接过江皮皮递过的铁盒,取出了影骨,没有丝毫犹豫,立时把影骨放入了睁开的佛眼的眼珠位置。
      就在佛眼归位的一刻,月岩孔洞处突然发出了石头摩擦的巨大机械声,同时孔洞中心下方的石头突然开始慢慢向两边移动,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圆洞。
      徐函和柳找找飞也似的冲到了圆洞处,小心地把手伸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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