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萨罗人鱼雪村衍生文》Zoena

29、侵犯 “啊—

　　“啊——！”

　　一声压抑的惊呼破喉而出，雪村猛地自梦魇里弹醒，浑身浸满冰冷黏腻的冷汗，睡衣尽数贴在皮肤上。他慌忙掀开身上薄被，垂眼看向自己的双腿，衣物完好，四肢也实实在在长在身上，方才深海化尾的幻境如同潮水退去，只剩心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梦里回溯了数年前的旧事，他还见到了真一先生。老妇人那些当初只当是疯言呓语的预言，还有阿修罗那张带着压迫感的可怖面容，此刻轮番在脑海里盘旋，寒意顺着后脊一寸寸爬上来。从前他只将“终将化为人鱼”的谶语当作无稽之谈，可如今回想梦境，心底莫名生出一种预言已然应验的惶惑。

　　纷乱的疑问接踵而至。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澡堂淋浴，怎么会平白躺在卧室的床上？记忆的最后片段停留在突如其来的眩晕、眼前发黑后的晕厥，往后的一切像被一块无形的幕布隔断，记忆出现一道清晰的断层，直接衔接到深海沉落的噩梦之中，中间空白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想不起来。

　　雪村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额头带着低烧般的灼热感，脑袋沉得像是灌满了铅。他撑着床沿想要起身，本想冲个冷水澡理清混沌的思绪，可大腿刚稍稍挪动，一阵钝重酸痛骤然自下身炸开。腰肢以下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仿佛脊椎被抽空，酸胀的痛感沉甸甸坠着臀腿，像是遭过重击，每一丝痛感都清晰尖锐。

　　他心头一震，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晕倒前慌不择路失足摔下楼梯，磕碰致伤之后失去了意识？眼下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浑身的酸痛。

　　雪村咬着牙撑住身子挪下床，双足刚一落地，腿间骤然袭来的剧痛几乎将他掀翻。他踉跄着死死倚住床沿，脊背佝偻弯曲，双腿发软地绷住力气，低声闷哼：“怎么会疼成这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咚咚咚。”
　　门外人的声音清晰传来：“雪村研究员在里面吗？今日我们计划抓捕人鱼，需要您到场协助。”

　　人鱼——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猛地刺进他混沌的脑海，方才梦里那道低沉磁性、裹挟着海潮气息的男声倏然在耳畔回响，缱绻又危险，一字一字撞在神经上：“Session…”

　　失神的恍惚只持续了片刻，敲门声再次响起，将他拽回现实。
　　“雪村真一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协助。”

　　雪村急促地喘息两声，定了定飘忽的心神，刻意压下嗓音里的颤意，扬声应答：“好，我稍作收拾，马上就到。”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遭重归安静，他才拖着酸软刺痛的双腿，一步一滞挪到落地镜前，准备更换衣物。

　　上衣脱下的瞬间，他余光扫过镜面，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躯体，脖颈、锁骨直至前胸，皮肤上布满深浅交错的红痕，处处都是啃噬留下的齿印，完好的肌肤寥寥无几。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后颈。

　　他指尖发颤，咬着牙褪下长裤。

　　大腿内侧是大片青紫泛红的淤痕，脚踝箍着一圈清晰的青紫色压印，是外力用力攥握留下的痕迹，绝不可能是摔倒磕碰造成的。

　　方才臀腿反常的剧痛、脑中缺失的空白记忆、身上无处遮掩的伤痕……无数碎片瞬间拼凑在一起，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想重重砸落心底。

　　雪村浑身冰凉，僵立在镜子前，连指尖都止不住地发抖。
　　他意识到，自己遭到了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