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萨罗人鱼雪村衍生文》Zoena

28、梦魇 “雪村

　　“雪村，你真的想要研究这种夜煞人鱼吗，即使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知道人鱼食人吗？”年老的女人望着黑暗的海面，目光放空望向遥远的海天尽头，苍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因为回忆深处的恐惧微微颤栗。

　　咸腥厚重的海风扑面而来，雪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听过这些传言，却没有确凿事例佐证，这也是我前来寻访您的缘由。”他抬手轻轻扶住老人佝偻的脊背，语气尽量温和，引导她倾诉，“我恳请您讲讲当年海难之中，您亲眼见到人鱼的经过。您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心结，也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作为倾听者，帮您疏解心结。”

　　老人身子微侧，长久的沉默之后，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消散在海风里，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那时候，我和一群怀揣好奇的同伴，和你一样渴望亲眼见到人鱼。我们的游船，在传闻人鱼出没的海域漂泊了数月，终于，我们捕获到了一条雄性人鱼。可我们谁都没有料到，那是何等恐怖的生灵……它先是凑近嗅闻，细细辨别猎物的气息，若是气味令它厌恶，便会直接拧断人的脖颈，将人撕碎吞噬。”

　　讲到此处，老人的呼吸陡然急促，猛地睁大双眼：“那一夜如同永世难忘的噩梦！我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沦为它的食物，只有我，躲在船舱隐秘的暗舱里侥幸活了下来。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绝望地看着它掳走了我的儿子，拖入无边深海，从此杳无音信。

　　我好后悔……真的后悔……”

　　她一遍遍重复着字句，身子不停摇晃。雪村心知她旧有的精神创伤发作，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准备拿出镇定剂为她注射。就在这一刻，老人双眼骤然圆睁，枯瘦的手掌猛地攥住雪村的衣领，脸上浮现出癫狂诡谲的笑意：“雪村，你要记住，若是你在心底强烈渴求见到夜煞人鱼，它们就能够感知到你的意念……它们偏爱容貌俊朗、气息干净的年轻人。你就是，就和我的儿子一样……”

　　雪村怔怔愣在原地，只觉得这番说辞都是创伤催生的臆想，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失落。忽然肩头被重重一拍，他猛地回头，真一先生就站在身后，面色阴沉狡黠，镜片反射出冷幽幽的光，唇边挂着诡异的笑，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雪村，不要轻视她的话，你会为人鱼的研究，做出莫大的贡献。”

　　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雪村毛骨悚然后退一步，脚踝却忽然被什么冰凉诡异的东西攥住。他低头看去，阿修罗隐在暗处，如同蜿蜒的长蛇，嗓音嘶嘶作响：“……变成我的同类吧。”

　　一股巨力骤然拉扯，雪村整个人被拖入翻涌的海里，阿修罗化作浓稠黑雾，从四面八方将他裹紧吞噬。

　　“不……不要！救命！”

　　雪村拼命挣扎，指尖竭力伸向岸边坚硬的岩石，可所有挣扎只吐出一串串上浮消散的气泡。他伸出的手腕被黑雾之中的手牢牢覆住，力道不容反抗，拖着他不断向着幽暗的海底沉落。

　　海面的光亮越来越遥远，他抬脚想要踹开纠缠周身的黑雾，却骤然发觉双腿失去了知觉。

　　雪村僵在水中，缓缓低头，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冷汗浸透全身。

　　自己腰腹往下，已经覆上层层细密的鳞片，一条修长的蓝色鱼尾，在海水之中缓缓舒展开来。

　　眼前一黑，彻底坠入死寂的昏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