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萨罗人鱼雪村衍生文》Zoena

25、印记 雪村抬

　　雪村抬腕瞥了眼腕表，时针正指向凌晨一点。窗外月色如故，万顷海面铺着一层碎银般的波光，浪涛层层叠叠卷向岸边，将月光揉碎成粼粼水花推上滩头。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想要压下身体里翻涌的异样。可只要双目一闭，方才梦中的画面便铺天盖地涌入脑海，非但没能平复躁动，身体的悸动反倒愈发炽盛。

　　别再想了，睡过去就好。

　　雪村重新躺回行军床，扯过被子蒙住整个脑袋，强迫自己沉入睡意。然而阖眼的瞬间，那道黑发曳落、紫尾迤逦的妖艳人影再度浮现在意识深处，人鱼暧昧缱绻的呼唤，一遍遍缠上他的名字。

　　他猛地一把掀开被褥，直挺挺坐起身来，粗重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几番煎熬折腾过后，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之上。

　　垂眸望见身下不受控的反应，雪村无奈地将手掌撑在床沿，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清楚，这般躁动已经无法仅凭意志力平息。

　　他翻身下床，从储物柜翻出备用毛巾与香皂，随意裹上一件大衣，动身往实验区的浴室走去。

　　海边实验区的浴室紧邻海岸线，洗浴废水可以直接排入汪洋，是整座基地离大海最近的地方。

　　简陋的浴室内，热水自喷头倾泻而下，蒸腾而起的白雾很快弥漫开来，蒙住高处的透气窗。雪村闭着眼站在水流之下，温热的水淌过全身，冲刷掉满身黏腻的汗渍，水流顺着肌肤蜿蜒滑落，淌至脚底汇入下水道，发出汩汩轻响。

　　他已然记不清自己有多久不曾如此，此刻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方才灼烧般的热潮稍稍褪去，可心底依旧蛰伏着一团无名野火，灼灼不息，搅得他心神纷乱，惶惶难安。

　　过了许久，他关上水阀，草草擦干身上水渍，抬手抹去镜面氤氲的水汽。镜中人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

　　本土多数人皆是细眼、黄肤的样貌，这是压倒性的遗传特质，雪村却截然不同。他承袭了母亲的样貌，生来肤色莹白，眼眸大而澄澈，眉梢眼尾、侧脸轮廓之间，依稀能窥见那位昔日名动一时的花魁跨越岁月的惊世艳色。

　　可他同样继承了生父骨子里的特质，那份流于容貌的阴柔脆弱在他身上荡然无存，眉眼间沉淀着历经世事粗粝打磨之后的坚硬与果决。

　　雪村拢好大衣，一颗颗系上纽扣，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偶然扫过镜面，身形骤然僵住。

　　“……”

　　一道纤细漆黑的纹路蜿蜒攀上他的肩头，一路向着锁骨的方向延伸。

　　这是什么？

　　他指尖微颤，一点点向下扯落衣领，视线死死锁定左肩后方光洁的肩胛骨处——一枚纹路妖冶盛放的花形印记，在白皙皮肤上灼灼绽开。

　　是紫罗兰？！

　　大衣顺着肩头大半滑落，露出圆润光洁的肩线。雪村双手撑住冰凉的洗手台，费力侧过脖颈，怔怔盯着镜中那道陌生的刻印。

　　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他迟疑着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探向那朵花，刚一触碰，一阵滚烫的灼感骤然传来，他猛地缩回手。

　　那印记仿佛正在皮肉之下燃烧，淡淡的花香缓缓弥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麻意自肩头炸开，那一处肌肤敏感得不堪触碰，方才稍稍平息的燥热再度席卷全身，并且比先前更为汹涌猛烈。失重般的眩晕袭上脑海，双腿发软虚浮，几乎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不行……必须拿到镇静剂……我需要镇静剂。

　　仅剩的一丝理智支撑着他，雪村踉跄着离开洗手台，一步一晃挪到浴室门边。指尖刚搭上冰凉的金属把手，双腿骤然失力，重重跪落在地。

　　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悬在门把手上，借力拉开一道细微的门缝，最终还是无力支撑，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

　　馥郁的花香混着似酒般醇厚的气息在密闭的浴室里弥漫，醺然的香气缠绕在四周，几乎要将人的神智一并浸染。

　　雪村浑身脱力，意识在氤氲香气里渐渐模糊，他隐约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朝着浴室的方向而来。

　　不要……别开门。

　　绝望的念头在心底盘旋。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