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夫君,想我了吗。 “我不仅喜 ...

  •   身着粗布麻料的长生立于门前,他身子骨架本就小,被宽松的麻衣笼罩后更显寡淡寂寥,偏他又长得正直俊俏。瞿微霜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比自己还要像是教书先生,无论是衣着与面相,他看起来都要更加沉稳,好像已经教书多年。

      “这么早,是不是有点儿打扰你了?”

      瞿微霜回神,摆手:“没有,我好早就起床了。”

      长生莞尔一笑:“主要是学校那边的安排下来了,我被要求教三年级。初次教课,没经验,就想着再来跟你聊一聊。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空陪我呢?”

      以工作为重的瞿微霜就要答应,但接触到眼前人的目光后,他忽然想到昨夜的约定。

      “如果你忙的话,就先去忙工作吧。”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长生会露出迟疑的表情,翟井阑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长生也补充一句:“如果你有事情需要去做的话,我自己慢慢摸索也是可以的。”

      这两人都把决定权交给瞿微霜,瞿微霜倒是犯了难。他既不想毁约,也不想落一个重色轻事业的名声,何况作为同事的长生已经找上门,他若拒绝,便显得没情谊。

      思来想去,他还是对有过同床共枕、更熟悉,也更愿意亲近的翟井阑干笑:“抱歉。”

      人都有共性,喜欢伤害熟悉的人。

      对此,翟井阑看似早已预料,他不以为意:“那正好,我也回诊所。”

      对方的坦然让瞿微霜心中好受些,他目送翟井阑离开的背影,在长生的建议下,锁门,与其一起前往教室。两人来到教室,刚坐下不久,窗边便闪现一只黑猫。

      瞿微霜扭头:“来财没有跟翟医生回去吗。”

      翟井阑离开家时,他亲眼看见来财跟其身后颠颠地跑,哪里能料到,它竟尾随到这里。

      瞿微霜为来财打开门,小家伙就是小孩子脾气,没有半点儿客气的意思,进门后,直奔课桌,蹲在上面,像个雕塑似的盯着长生,长生也跟它大眼瞪小眼。

      见此一幕,瞿微霜在旁边打圆场:“猫都会对陌生的东西感到好奇。”

      长生没认为他的话假,好奇心害死猫,猫咪确实是动物界的好奇宝宝,他更关心的是来财的主人。翟井阑那么早出现在瞿微霜的家中,在外人眼中,他们保准是一起过了夜。

      但长生没有说得太直接:“你说今早上和你在一起的人是医生。为什么喊医生,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因为……”

      “啊……没有没有。”
      瞿微霜把昨晚的事情说给他听,否认碰到邪门怪事。

      长生若有所思:“我还担心是不是昨天又碰到什么了,但是这个医生我没见过。”

      瞿微霜认为长生不了解翟井阑很正常,毕竟当时他在外地,而翟井阑也是新聘的医生:“他是村里刚刚聘来的心理医生,他的爱人就是出生在这个村里的,所以才答应了吧。”

      长生了然于心:“我就说村子里怎会招医生,原来他的妻子是在这个村里长大的啊。”

      这句话中有个错误,瞿微霜下意识想纠正,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闭了嘴。

      关于翟井阑的话题不过是来财引起来的,长生找他有重要的事情,眼下这个八卦就没必要继续了。人一旦主攻自己的专业,便会精力充沛,集中精力,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不久,孩子们都来上课了。

      两人在专业问题上及时打住,虽不为同年级,但同一节课,瞿微霜也该回去准备。

      “微霜,”临走前,长生喊话,“以前丫蛋儿总是烫伤,家中常常备着烫伤膏,等晚些时候,我给你拿过去用吧。烫伤不是小事情,得用好药,否则留疤。你得重视。”

      瞿微霜把烫伤的手拿到身前,有点儿不知所措:“我涂了药膏的,应该是快好了。”

      “这种东西不要应不应该。还有,你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我看见了,总还是会问。”

      被戳穿小心思的瞿微霜面红耳赤。

      长生莞尔:“你去上课吧,晚些时候我拿给你。”

      瞿微霜说:“好。”

      平时,若没任务,瞿微霜会围着熟悉的路走走,可昨夜刚下过雨,农村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坑洼与泥泞,不穿雨靴的话,踩入泥坑会粘鞋。每当这时,他会返回小屋,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备课。不过,今日他倒不需备课,纵使再难,他也得先去墓地看看乜斯南。

      昨夜的雨没有为今日的光洗路,上午没出太阳,云层厚重,雾蒙蒙的,空气中仍弥漫着潮气,吸一口倒神清气爽。

      瞿微霜沿着路边,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墓地走去。途中经过小屋,他想着回去拿几支香,又想这鬼天气会把香熄灭,寓意上不吉利,就掐灭了这想法。慢慢的,目的地也到了。

      乜斯南的墓碑依旧干净,它静静地矗立在坟堆前,一枝柏苗正为它摇曳。

      瞿微霜走到碑前,习惯性地蹲下,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碑。他默默凝视着自己深爱的丈夫的名字,缱绻的眼神中诉说着忘不掉的爱意。

      “昨天下雨了,你有没有清爽一些?”
      “被灼伤的地方不会感到太疼了吧?”
      “你有没有想我,你都不入我的梦,害得我总是找你找到别人那儿。”
      “我想你了。阿南,阿南,乜斯南……”

      雨后的墓地里静得出奇,所有东西都在雨水的哄骗下沉入梦乡,连极轻微的风声都可以被无限放大。瞿微霜的声音压得极低,也因此,碾不过身后踩过沙砾的脚步声。

      瞿微霜止住话头,僵着脖子,向后扭头。

      来人并不是旁人,正是翟井阑。

      一身如水青袍立在苍茫墓地中,像园内的一棵葱盛的青柏,不容忽视。他垂眸,看着眼前蹲坐的人,无一言一语,浅淡的眸子甚是慈柔明亮,深眸压住的同情都从里流了出来。

      瞿微霜立马从碑前起身,要说刚才他的忸怩不明显,现在可算是红了脸。

      “你没必要害羞,”翟井阑走近,宽硕的袖袍随之摆动,翩翩起舞,“祭奠亲人时若是感到痛苦,证明你与他的感情一定很深。我不会嘲笑,只会深有所感。”

      瞿微霜红着眼眶,强作微笑。正如翟井阑所说,他哭,那是因为他深深爱着,单凭别人的几句话,无法让他剥离这种生死的痛苦。

      好在翟井阑没再多说什么,他没有勉强瞿微霜:“我陪你在这里坐坐吧,记得以前你都会在这里逗留许久,今日或许也是。”

      虽面上不显,瞿微霜仍是惊讶对方的观察力。他点点头,与翟井阑并坐着。

      谁都没有说话,墓地里再度陷入安静。

      收拾好情绪,瞿微霜偷瞄身旁。翟井阑没有要张口的意思,只是低头,揪着袖子上面的线头。而那线头被越揪越乱,他脱口而出:“别揪了,会扯坏的。我可以给你缝一缝。”

      翟井阑面不改色:“你会缝衣服?”

      瞿微霜稍作迟疑:“呃,记忆里是会的,但是好些年没有缝东西了,不知道生疏了没。”

      翟井阑调侃地笑:“怎么会是记忆里呢,瞿老师该不会是在梦里学的吧?”

      提起梦,瞿微霜的表情好不自在,像是被熟人发现自己在墓前哭泣,他干笑两声,颇有些难为情地挠脖子,装作很忙:“那岂不是神了?那个……诊所现在是不忙吗?”

      “不忙,办公室的门前挂着我的私人电话,要是有事情的话,病人可以给我拨打。”

      瞿微霜心生打趣的念头:“那在上班时间外出,翟医生,这怎么着也算是逃工了吧?”

      翟井阑不答反调侃:“难道瞿老师不是吗?”

      瞿微霜嘴硬:“我们工作性质那能一样吗?”

      翟井阑笑了笑:“其实我原本该赖在办公室里等下班,但回来后没见着来财,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又去哪里遛弯了,想着闲来无事,就出来找找那小家伙。”

      说起来财,瞿微霜倒是想起来财在教室的场景,大概是两人聊的内容它不感兴趣,也或许是它压根听不懂,小家伙窝在讲台上,睡了。

      它表现得过于安静,又是只黑猫,像道不起眼的影子,瞿微霜走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竟是记不起来它是否是留在原地,还是早就因为大人的无聊话题而提前离开了那里。

      为此,他为自己的忽视而抱歉。

      对于翟井阑来说,这没什么,一只猫能走过的地方有很多,就算把来财抓到身边,以它爱玩儿的天性,估计没几秒还会逃跑。

      “不过你们两个一直在干聊工作上面的问题吗?”

      瞿微霜不理解:“那要不然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翟井阑有意无意地提点:“比如说关心关心你,问问你昨晚有没有做噩梦?”

      “……噩梦?”昨晚与翟井阑在一起,前几日的噩梦,全都被有意地模糊了,以至于无人提起时,瞿微霜竟是完全忘记曾经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所经历的那些个怪事情了。

      他面上的茫然不减,持续一瞬,忽地惊醒。翟井阑没有再引导他,只有他自己还在煎熬地揣度,末了,实在是受不住,扭头,谨慎地探问:“你怎么知道他是……?”

      自始至终,翟井阑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瞿微霜的脸上,瞿微霜一扭头,两人立即对视,他平静淡漠的脸上忽地绽开笑:“凭感觉。”

      想到对方从事的职业,瞿微霜不以为奇。对方既然都已猜到,再瞒就显得刻意。

      闻言,翟井阑的态度犹如昨天,他始终认为这是心理问题,与风水这类东西不沾边。

      对此,瞿微霜保持中立:“看看以后还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再说吧。”

      翟井阑不置可否。

      “今天穿的衣服颜色还挺适配你的。”

      被夸袍子漂亮,翟井阑含笑的眼中倏然闪过亮光,如黑夜中划过的流星般耀目。他没有刻意掩饰这份得意,甚至更加夸大唇边的微笑,表示自己愿意接受这份赞美。
      他起身,不徐不疾地展示这件袍子:“是吗,真的合适?”

      瞿微霜点点头:“嗯,你的肤色偏白,穿青色会显得儒雅。”

      “你觉得我不平易近人?”翟井阑找茬道。

      “没有没有,”瞿微霜连连否认,“只是觉得你的肤色贴青色,青色会衬得你看起来更高贵些。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反而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刚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雪映寒松’的景色,尤其是你出现在墓地里,与这静谧的环境相称得更和谐了。”

      听闻这番解释,翟井阑唇角的笑愈发延展得深些:“我就是想着逗逗你而已。”

      “我不禁逗的……”瞿微霜小声,旋即又提醒道,“但你不太适合藏青色。你的肤色白,看起来缺乏血色,藏青色深,会与你的肤色形成对比,也会更显得你病气。玄色也是。”
      “不过,还是看脸,它们穿在你身上都挺好看的。你很适合袍子,但是更适合青色。”

      “是吗。”翟井阑得意地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像孩子似的顽皮。他神态自若,无意舒展动作,随着每一个动作,将衣袍的精美之处呈现出来。

      衣袍上的亮点被瞿微霜捕捉到眼中,他注意到衣袍的广袖与腰间绣着精巧的纹理,是与之前那件藏青色衣袍相同的花纹,皆是用淡紫丝线密织的紫薇花图样:“绣工不错。”

      翟井阑敛了敛笑容,语调拖曳:“自己照着爱人临终前送我的衣服做的赝品而已,我的绣工不如他,他也认为我穿青色的衣服要更好看。”

      言罢,他抬起眼,深邃目光直直地闯入瞿微霜的眼睛。

      “原来你会绣衣服。”瞿微霜情不自禁道,“好巧,我不仅喜欢紫薇花,也喜欢青色。”

      闻言,翟井阑没有再说话,他收敛所有,重回墓碑前坐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彼此沉默,直到瞿微霜被哈欠吵醒,他掩着嘴,羞赧地笑了笑。

      “回去睡一觉吧,”翟井阑说道,“怪不得能出现幻觉呢,每日忙课估计都睡不好。”

      瞿微霜稍愣。原先,他认为爱好可抵岁月长,否认是教书导致的幻觉。如今想来,随着新鲜感殆尽,即便再有爱好撑着,重复而机械性的工作也会让人心神俱疲,这样一日复一日地咀嚼熟烂于心的东西,精神上或许都会出现问题。毕竟人人都说,当老师的寿命短。

      午后,瞿微霜直奔木床,头沾枕头的刹那间,他便彻底放松,意识逐渐昏沉。

      可这一觉不如昨夜与翟井阑同床共枕时睡得踏实,没有做噩梦,却还是入了别人的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夫君,想我了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破镜重圆HE向:《春来风又止》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于2026/10/7编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