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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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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马除了略灰的鬃毛之外,浑身上下滚玉似地一例雪白,神俊非常。萧育见它眼神清澈,一派骄傲之态,心下便有赞叹亲近之意。
“这是大宛国进贡的汗血宝马,送给你,喜不喜欢?”
萧育自然是喜欢的,但他却不愿对呼韩邪坦言,眼中带了一点淡淡的恭敬笑意拱手行礼,“多谢大单于。”
抬起头,却是一惊。
只见呼韩邪手上马鞭、匕首还有包着铁石的手锤,萧育愕然,“这是要做什么?”
呼韩邪抬起执着马鞭的手,朝圈中踯躅缓行的白马点了点,“这家伙性烈,我的好几个骑手都被它摔伤了,今天就由本王亲自驯服它来给你。”
萧育眼神一凛,挡在他面前伸出手做出阻止的动作,“不可。”
“什么?”呼韩邪不太懂他的意思。
“既然送给我了,就由我做主,不准驯马!”萧育回头看了一眼圈中气态傲然的白马,转头看向呼韩邪的眼神更为坚定。此马神俊骄傲,若是叫刀刃铁石鞭子驯服,这傲气必失泰半,实是叫人不忍。
“放肆!”呼韩邪身边随从齐齐向萧育厉喝,匈奴王手一抬,众人止声,静默退于一边。呼韩邪定定的跟萧育对视了一会儿,发现他眼中的坚定没有退步的迹象,反而越发的浓烈。呼韩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动。
“好,送给你了就任你处置,我不管了。”
“多谢……”萧育再次拱手行礼,却立刻被扯住,“大单于?”
呼韩邪不理会他的疑问,拽着他胳膊拖着就走,方向直指单于王帐,萧育心内一惊,再看呼韩邪眼神已是了然他欲为何。立刻想要挣开,却实在是力不从心。
“放手!”
“我叫你放手!”
呼韩邪沉着脸,一路将他扯着进帐,甩在毛皮厚软的床上。
“既然送给我了,就由我做主,不是么?”
“你……”萧育没想到他竟然用自己的话来堵回自己,“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野蛮?”
“你说的话自然有道理,我照办,这样也是野蛮?”
“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萧育从床铺上挣起来,指着他鼻尖,“你这就是野蛮!”
呼韩邪按着他的肩膀重新按进床里压住,“嗯,我就野蛮!”
齿关用力一合,朝呼韩邪在口里肆虐的舌头咬下,一阵血腥味在两人口中晕染开。呼韩邪退开一些,萧育擦掉唇上沾到的血,眼神倨傲的带着示威。
呼韩邪大笑,重新低头吻住他,野兽一样的疯狂气息,“下次咬的再狠点儿,咬死了你就自由了。”
“咬死了我就给你陪葬了,我大汉边境子民也要给你陪葬。”
呼韩邪喘息着轻轻抚摸他的眼角,“那我之后写封书信,就说哪天死在你手里,任何人不得追究。”
萧育皱起眉,“死不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问不问我罪的事,漠北王庭更替,牵连太大。”
呼韩邪扯开自己亲手给萧育披上的狐裘披风,“你考虑了很多后果,显然认真的想过找机会杀死我这件事。”
萧育笑容里带着一些挑衅,“你折我至此,我不该想杀你么?”
低头含住萧育的耳垂,拿牙齿轻轻撕扯,“该!”呼韩邪的手向下探,解开了两人的腰带。
“我有一天也许真的会不计后果杀了你。”
“那最好在我征服你之前。”
……
第二天,萧育又去看那匹白马,他去的时候那马正在围栏边伸出脑袋啃着外头堆放的草料。萧育伸手要去摸它的头,白马警觉的避开,鼻子里喷着热气跑开几步,退到萧育碰不到它的地方。
一管紫竹箫在指间来回转了几转随后定住,萧育挑起眉看着马圈里戒备着的白马,露出一点微笑,架起箫在唇边,乐音悠扬婉转。
曲毕,那白马眼神依旧骄傲,突然嘶鸣一声跑的更远。
萧育又笑了笑,便离开了。
一连三天,萧育都去马圈边看那白马,最后总也吹上一曲后再离开。到了第四日,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萧育打开了马圈的栅栏,那白马站在圈中盯着他看,眼神清澈明亮,不过已经不见一开始的戒备和抵触。
萧育走进去拍了下它的脑袋,抚摸它柔软的鬃毛,白马也不再躲开,看上去温驯极了。
“走吧,你不该被关在这里的。”
白马低低嘶了一声,眼里仿佛露出疑惑询问,萧育想它虽然不会说话,却是极有灵性的。
轻拍着马背,向着马圈开启的出口催促着,“走吧,快走吧。”
白马感恩般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扬起前踢,纵声长嘶,仿若腾云一般奔向毫无束缚的广阔草原,奔向天边。
匈奴族民们嘈杂着骚动着呼喝着。
“汗血马跑了!”
“大宛进贡的神马跑了!”
“汉人把大单于的宝马放跑了!”
呼韩邪被族人的骚乱所惊动,从大帐里出来被族民一路引至本来关着白马的马圈边。萧育长箫在手负于身后,一脸无所谓似地倨傲挑衅。
一名匈奴将领烈脾气,兴许是已经压抑了多时的不满,立刻指着萧育朝呼韩邪告状,“大单于,这汉使太过分了,平时就总不敬,见到了您也不知行礼,如今还放走了汗血宝马,再不问罪只怕我匈奴威风尽扫!”
呼韩邪眼一眯,向这将领扫了一眼,此将领跟随他多年,深知这是他发怒的表现。立刻低头退到一边,噤声不敢多言,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暗暗心内发笑等着看接下来萧育被收拾的好戏。
却下一刻听见呼韩邪语调略带温柔,一惊抬头,越发怔楞。
“真是胡闹。”
只见呼韩邪脱下自己身上的狼皮袍子,朝萧育走去,披在了他的身上,“我给你的狐皮披风呢?出了帐,怎么也不披上?草原上的风不比你们长安,病了怎么办?”
袍子上还留有呼韩邪身上的温度,萧育挑起嘴角,“你的族民说我放走了宝马,说我任意妄为,下了尊贵的大单于的颜面,你不处罚我么?”
呼韩邪替他拢紧了袍襟,“我说过了,送给你了就任你处置,我不管了。”
然而后一日清晨,草原上升起第一缕阳光之刻,萧育在睡梦里听见一声熟悉的长嘶,然后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萧育从床上猛然弹起,随手抓起床边挂着的白狐披风披上,便跑出了帐子,也不顾随侍的刚从小盹儿里醒过来的家人子惊惶的在他身后捧着衣物惊叫。
口鼻里呼出的热气在草原冰冷的清晨里凝成白雾,萧育站在已经空了马圈边喘着气,然后看见那匹神俊的白马在地平线镀上的金边映衬下朝自己奔来。
白马奔到他身边,拿头往他脖子里拱着蹭着。
“你回来了?那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白马轻声的嘶鸣着,摇头晃脑的绕着他身边转,萧育笑着看它欢快的样子,然后说,“好,既然你是我的了,我就可以给你起名字了,叫你 ‘月云’吧,你银灰的鬃毛就像流泻的月光,跑起来就像踏着云彩。”
“月云”的嘶声清亮高昂,又拿头去拱萧育的肩膀,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
萧育拍着它脑袋也高兴的大笑着,然后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呼韩邪盯着自己,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究竟站了有多久。
“你看什么?”萧育抚着“月云”的鬃毛,挑起眉问呼韩邪。
“看你好看。”
萧育脸上一热,好在草原的清晨天凉风急,吹的他脸上本就有些红,此刻倒也看不出什么异状来。但萧育真是心内有些尴尬,这人说话实在……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讲话?”
“我说错了什么?
“太直接了。”
“我们匈奴人讲话,直来直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萧育本还想开口争辩,却发现走近的呼韩邪给自己身上投下一层阴影,“说话不要靠那么近……喂!干什么!”
这个混蛋野蛮人,干嘛又把自己扛起来?
“你放下我!”
“我跟你说过了,草原上不比长安,带你回去穿衣服。”
“那也放下我,我自己走。”
“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