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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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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简砸落在厚厚的羊皮上,萧育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将手指曲起握紧,藏进衣袖中掩饰,但一开口,仍旧掩盖不住发颤的声音,“这……何时到的?”
“三天前。”说完立刻发现萧育眼带怒意的扫来,李兴垂下头,拱手道,“属下先通报了宁胡阏氏,商量再三……才决定告诉大人。”
呼韩邪从假寐里睁开眼,朝李兴挥了挥手让他退出去,从王座上站起走到萧育身边,捡起那卷跌落的竹简。
上书,萧望之病体无端反复,恐难治愈,望归。
“你要回去了。”呼韩邪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用问句,就像他已经料定了结果。
萧育连动作都不变,仍旧僵立在那里,“我与他早就断绝了父子关系,回去做什么?嫌他死的不够快,让他看见我,好早点气死么?”
呼韩邪随手将那竹简重新抛在一边的地上,把手伸进萧育宽大的袖口里抓住他捏成拳的手,分开蜷曲的手指,同自己掌心相扣,稳住他止不住的轻颤,“骑‘月云’赶回去,也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听见他这话,萧育转过头看呼韩邪,眼里满是惊异之色,“你……我以为你会阻止我,你该阻止我的。”
“萧君侯是我的恩人。”呼韩邪握着萧育的手,走回王座坐下,再扯着萧育也坐定,“而且,错过这次,你会后悔一辈子。”
萧育定定的看着呼韩邪的眼睛,“我走了,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难过一辈子,总比你一辈子不好过要好。”
萧育垂下眼睛,睫毛反着微光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你这个野蛮人,怎么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真叫人不自在。”
“我一直都很通情达理。”
萧育轻笑,突然从王座前的案上抽起一条捆羊皮卷的牛皮绳,朝呼韩邪晃了晃,“那就请你今天一直保持你的通情达理到最后。”
下意识动了下,被萧育按住手,“别动,今天听我的。”
呼韩邪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种堪称调皮的狡猾,于是果然不再动,随意的靠在王座上等着他的动作。
……
萧育枕在呼韩邪胸口,听着他心脏的跳动,由狂乱变的平缓。环在腰间的手臂有力又坚定,萧育闭起眼睛,轻轻的说,“呼韩邪,你知道么?人失去心是活不下去的。”
呼韩邪自然知道人失去心是不能活的,但是他不懂萧育为何要这样问,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值得问么?
“人失去心自然是活不下去。”
“所以,我会回来的,回来你这里。”
呼韩邪低下头,伸手也捧起萧育的脸,跟自己对视,“什么意思?”
“傻瓜,我不是说了么,人失去心是活不下去的。”
呼韩邪的脸上仍旧是不解,萧育却高兴的笑起来,这个一根筋的匈奴王呢。
“笨蛋野蛮人,你的智慧怎么又不见了呢?我不回来,就是没有心的人,会死的。”
看着呼韩邪愣愣的脸,萧育反而觉得难得的可爱,凑上去吻他,在唇齿间吐露最简单的答案,“我的心,在你那里啊。”
呼韩邪脑袋里空白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欣喜,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现在疲累的状况,他几乎想抱着萧育转着圈欢呼。
“那你也要回来,你不回来,我也没心,我们就都死了。”
“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