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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加入 如果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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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诺成,今年十六岁。
躺在我面前的,这个刚刚断气的青年男子,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他叫林慕。
之所以称之为名义上的,是因为他看起来未满三十岁。
从理论上将,十三四岁是可以生下儿子的。
不过我从来没在他的床上看到过女人。
我没有问过他是否为我的生父,
不是因为他时常带着枪,而是对我而言,父母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现在,这个姑且算是我亲人的父亲,也死了。
父亲是一个杀手,我一直知道。
不止因为我十几年的人生,除了会开枪什么都不会;
更因为在我面前,他从来不避讳什么。
五岁那年,我看到他如何用一把短匕首解决一条命;
七岁那年,我看到一辆车子连同三个男人一起粉身碎骨;
十岁那年,我亲手了结一条命,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自保。
不过父亲对我还算不错,在衣食住行上从来没有任何亏待。
而且不用去学校,不用考试做作业;
也不用交朋友。
我没有怪他,因为他是杀手,
对于他而言,学校是不安全的。
所以大多数的时间,我只能练枪、看漫画和网游。
我时常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环游世界。
我想去美国的堪萨斯州,听说那里的向日葵很美。
我非常喜欢向日葵,可以一直看着阳光。
现在他死了,也就是说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收拾着他的遗物,看到一封信、一个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以及三十万的存款。
我想信是留给我的,所以就拆开看,其实原本也没封着。
信的内容果然证实了我的想法,
他不是我的父亲,是我父亲的弟弟,我的叔叔。
做杀手是因为要替父亲及死去的其他亲人报仇。
后来仇报了,但却不能回头了。
这次的行动是一笔大买卖。
如果成了,叔叔就可以带着我去另一个地方开始另一段人生。
可是,他死了。
结果可想而知。
我又回到他的尸体前,看着他。
我哭了,落下了记事以来的第一次眼泪。
然后小雨转大雨转雷阵雨,如果有能力的话,我想可能最终会演变成暴风雪。
后来我大概哭累了,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看着我。
“你是林慕的儿子?”中年男子长相还算不错,只是腮帮子有一条淡淡的疤,仔细一看,还有另一条疤痕交错着,让我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叫浪客剑心。
“你是哑巴吗?”停了几秒钟后,中年男子继续发问。他的耐心不错,至少语气中没有愤怒,虽然也没有温暖。
我在想,难道他不知道,很多哑巴之所谓是哑巴,是因为他们先是一个聋子。所以是聋哑人而不是哑聋人,当然,我没有任何轻视残障人士的意思,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轻视别人。
“我是林慕的儿子,不是哑巴。”我回答道。
“好,对做杀手有兴趣吗?”非常轻松客气的语气,甚至音调中还带着些玩味和兴奋。
我突然很想笑,如果问题是对画画有兴趣吗?或者对钢琴有兴趣吗?可能会正常点。而结果是,我真的笑出来了,笑到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中年男子也笑了:“看来你很喜欢做杀手,那先去练练枪吧。”
他伸出手,我才发现我躺在一张床上,床单很白很白,让我想到停尸房。
“父亲,在哪里?”我递上手,他的手有点冷,不过我的更冷。可能是因为我至少有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吧。
“火葬场,我们会料理后事的。”中年男子毫不费劲的拉起我。
“谢谢。”我低低的说道。
我们两个非常安静的走着,中年男子看我有点虚弱,于是先带我去吃了食物。
吃的是牛肉面,味道非常不错。我不知道这里的食物是不是对外开放,因为看起来这个貌似食堂的地方冷冷清清的。冷不丁的,我想到了人肉馒头。我看了一眼吃的也很香的中年男子,于是选择继续,因为我真的很饿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想太多,听说双鱼座都这样,无论男女。
吃完牛肉面,中年男子带我去了练枪场地。
十个靶在五十米外,比之前我练枪的仓库好很多,中年男子递给我一把普通的左轮手枪,有点旧,可能很多人用过。虽然我不喜欢,从某种程度上讲我有点洁癖,不过我没有拒绝。
对于经常携带枪支的生物,最好不要随便拒绝,这是我的守则之一。
“打一个还是六个?”我知道这把手枪里有六发子弹,如果他要我打十个靶,那我需要考虑是不是要崩了他。其实我不暴力,但是有时候,不得不说只有暴力才可以解决问题。
“一个。”他又递给我一个耳套,我看到他自己已经戴好了。
我笑了笑,没有去接耳套。然后侧身抬手对着最近的靶子连开了六枪。
我不是想耍酷,只是想到这个耳套可能也被很多人带过,其中可能还有一些已死人士,我就无法接过来扣到自己的脑袋上。
靶子慢慢的移过来,正心有一个弹孔的痕迹。
“五个脱靶?”疑问句说的跟反问句似的。
“或许吧。”我把枪还给他,然后走出房间,到门口等她。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极不喜欢那刺鼻的火药味,让我想起死去的叔叔。
可能,杀手并不适合我。
大约三分钟后,中年男子出来了。我能感到他看我的目光似乎不一样了,也或者只是我的心理作用。
“枪法不错嘛,不愧是他的儿子。”
我知道他会去检查靶位,做粗心的杀手是没有前途的;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所以加入我们?”
我有时候觉得,中文的确是博大精深的。问句,经常代表的是确定的意思;而省略句,是识别智商的一种方式。因为如果拒绝,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好。”我转过头,看着这个让我想起浪客剑心的男子。
“你以前接过活吗?”
“没有。”那次自保的意外,应该不算是,因为我没有收到钱,钱是我父亲收的。我还是习惯称他为父亲,不得不说,有时候习惯是可怕的。
“那后天上午十点到这个地方。”中年男子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需要跟着接几次活才可以单干。”
“好。”我接过纸,欠了欠身表示感谢,然后加了一句,“谢谢,大叔。”
“啊?”中年男子似乎对于这个称呼不怎么习惯,不过我已经离开了。
既然他没有拦我,那么为什么不离开呢。我对男人没太大的兴趣,尤其是老男人。
而且,今天晚上有工会活动,所以我想回去了。
我终于发现,喜欢网游,是因为在那刻,大脑可以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