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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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曳一边调整心情一边沿着原路往回走。
风吹过来，背上感到些凉意，盛夏的时节竟也觉出些阴冷，直到此时，竹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远处传来的人声笑声也似乎隔了层东西。
“小姐。”
文心紧紧跟在她身侧，嘴张了又张，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刚刚那公主是什么意思呀？怎么说了这么多奇怪的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追的，我在旁边听着，心都要跳起来了。”
她只觉得自家小姐和公主那言语往来之间，凶险的像是在刀尖上走，一场对话下来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竹曳摇头，眉头皱地更深。
她自己也理不清楚，所有事情都乱糟糟的堆在脑子里，公主说的每一句都像是隔着什么事情说出来的，表面看似是闲谈，却处处是坑。
而且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周围总有几个人关心她在做什么，按理来说她一个初来乍到，没什么名气的小姐，不应该引得大家的关注才对。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怀疑那公主肯定有事，她话里有话，刚才还给我下套，”竹曳深深吸一口气，“只是，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她费心试探的......”
“小姐，这宴会当真是不寻常的很，还有那表少爷，看他那副做派，没个正行，言谈也太过于不拘礼了些，咱们可千万别沾惹。”
说话之间二人已走回到原处，竹曳见林霁坐在竹自己原先待的位置上，此时正面朝方才观察的那几株药草，一动不动似在神游。
陈大夫站在林霁身后，正喋喋不休地讲着什么。
竹曳站住脚仔细听，发现那陈大夫竟然是在说那几株植物的药性功效，林霁听得专注，并未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
竹曳顿住脚，正犹豫着要不换个地方，陈大夫眼尖，已经发现了她。
“竹小姐。”陈大夫止住嘴，点头向竹曳致意。
竹曳也颔首回了一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闻声转头的林霁身上。
林霁的面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并不羸弱，水似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碎光，他静静坐着，目光偷来，无端让竹曳觉得此人还在这里并非是对药理感兴趣，倒像是在特意等自己回来。
“与公主聊完了？”林霁开口问道。
竹曳点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霁将手边刚倒出来的茶推至竹曳面前。
“怎么样？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竹曳接过茶来，其实她不是很渴，刚刚在公主那连喝了几杯茶，侍女添茶添得她几乎要坐不住，但心里紧张，又忍不住一直喝。
竹曳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倒是让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还好。”
竹曳一边答一边放下茶盏，心中觉得林霁这话问得直接，让她怪异地生出一种此人是自己同盟伙伴的感觉，她打量着对面人，阳光留下的斑驳光影，让林霁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深藏不露。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问。
“世子很了解公主？”仿佛随意一问。
“还行，”顿了顿，林霁又补充道：“算不上很了解，我这样子......也难有太多接触。但在这京城里，多知道一分总不是坏处。”
竹曳握着手中的茶，抬头看了眼林霁，心道这人又装上了，不过嘴上却是顺着说的。
“是啊，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
林霁这句话确实点醒了她，过去那些天她看似在主动调查，查阅资料，但事实却是一直站在被动的那一面，甚至潜意识中是在躲避主动调查。
当初去藏书阁是系统提示的，在那里费力了解的很多东西，其实可以直接问李嬷嬷。除此之外在藏书阁好像也没有得到更多对结果有用的信息，反而让自己那继母起了些疑心。
事情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竹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绳索绑住手脚的麻雀，在有限的范围内扑腾，自以为越走越远了，却依旧飞不出那个圈。
下一步该做什么？竹曳现在还没有太多的头绪......或许这正是因为她始终站在这个世界之外，等着线索自己撞上来的原因......
她琢磨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觉着自己确实应该主动多了解些东西，这样才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
她要主动抬脚踏入局中。
竹曳看向林霁，眼前的人无疑是最好的帮手，她在林霁略带着疑问的目光中开口。
“世子在这里等我，是想知道我与公主的谈话结果么？”
“啊？”
林霁被这话问懵了，怔了一瞬，随即又有起了点难过的情绪，他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想自己，认为他守在这里，只是为了套取信息。
明明只是因为担心她之前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人，很容易落入他们的圈套。
现在却被误会是想套话......
林霁下意识忽略那点不舒服的感觉，答，“是，我想知道公主都问了你什么?你又是如何应对的？”
竹曳：“当然是答了该答的，”她话锋一转，直视他，“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霁不明白，但他面色不动，待看到周围没有外人时接着开口：“竹小姐，你想查的很多东西，我都可以帮你。”
竹曳看着林霁略显苍白的脸，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林霁迎上她的视线，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留下晃动的光斑，那双带着几分朦胧水汽的眼睛，真诚地看着竹曳。
“因为这是一场必赢的买卖。”林霁看向竹曳身后不远处，公主身边的女官过来了，此地不宜谈论更多，与竹曳接触过多很容易起疑。
“过些时日，我随宋医师一起去找你，到时再详谈，如何？”
他语速加快，说完最后一句，便恢复了那副虚弱又端正的姿态。
竹曳心中一连串的疑问，什么必赢的买卖？怕是对他来说是必赢的买卖，估计是像先前那样，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消息。
但还未等整理好心绪再次发问，那女官已经行至近前，朝竹曳微微行礼。
竹曳被旁边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地人影吓了一跳，转头去看。
“竹小姐，公主殿下吩咐，见您方才在席间未曾多用点心，特意命奴婢送来。”说着，便将那小巧食盒递给了文心，“殿下说此糕能清心静神，请您务必独自尝尝。”
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思，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履之间没有声息。
竹曳心知肚明，既然说了让自己独自尝尝，那估计不是寻常点心，盒子中怕是另有他物。
她早就不想再待下去了，便让文心好好拿着那食盒，然后朝林霁微微一礼，“世子，我先告辞了。”
林霁还一礼，“好，竹小姐慢走。”
他目光落在竹曳远去的身影上，明明是深居简出的高官之女，又病弱在身，步履之间却丝毫尽显轻快之意，林霁轻挑下嘴角，直到看似是在随意看向前方，确实等那摸身影消失在□□的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竹曳带着文心步履匆匆，顺着来路往出府的方向走去，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公主的试探，林霁的意思，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柳文轩，全都让她心烦。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出府的青石路时，柳文轩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晃了出来，依旧是那副让人住摸不透的笑脸。
“表妹这便要回了？今日仓促，未能好好谈论一番，改日咱们定要再好好相聚叙旧。”
烦什么来什么，竹曳心中翻了个大白眼，谁跟你叙旧，都不认识叙什么旧？
她眼角抽抽，拿出以前面对讨厌领导的样子，面无表情淡声道：“表哥客气了，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叙，告辞。”
说完，竹曳不给柳文轩再多说的机会，转头径直往外走，动作略显局促地弯腰钻进了马车。
独留柳文轩张着嘴站在原地，未说完的话卡在嘴里。
马车轻轻一晃，车夫驾车回府。
竹曳背部摊在软垫上，头挂在车壁上，深深叹了几口气。
疲惫感漫上来，竹曳伸出微凉的手拍拍脸颊，“文心，把那个食盒打开看看。”
“是，小姐。”文心应声，小心将怀里抱着的食盒放在膝上，打开了紧扣着的铜扣。
竹曳坐直身子，看着文心递过来的东西。只见那故弄玄虚的盒子里面，几块白色的糕点，正整整齐齐的躺在瓷白色小碟子里。
文心轻轻“咦”了一声，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瓷碗下面压了一张小纸条，只露出一点边角，她将碟子拿起，将纸条拿出递过去。
竹曳接过，上面写着一段话：
此书乃世上流传绝版医书仿本，机缘巧合之下得之，既然竹小姐潜心医理，便赠予竹小姐，置于匣内，愿能助得竹小姐窥得门径。
此书得来不易，竹小姐心领神会，不必言传。
竹曳从文心手中接过食盒，指尖在盒底光滑的漆面上摸索，好一会才发现一处不明显的暗扣。
“咔哒”一声轻响，暗扣弹开，一本蓝布包着的书册掉在竹曳膝上。
这里面果然放着一本书。
书册不厚，小小一个，上面用小字密密写着一些罕见药材的药性与炮制之法，再往后翻，竹曳的指尖僵住了，里面竟然是数种毒药配方，记载详细令人心惊。竹曳又往后翻去。
没有。
这本书只讲了如何制毒，却没有一字提到如何解毒。
车窗外街景不断变换，外面传来些吆喝声。京城繁华，阁楼重重，每一扇窗每一扇门之后都可能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故事与秘密。竹曳将书放好，重新靠回软垫上，心事重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