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不得不作恶的黑暗魔君然后拯救世界（精灵宝钻同人）》露浓

33、智慧的心 芬罗德逃脱

　　“你说什么？！”
　　芬巩霍然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面前的酒杯，酒液泼洒在桌面上，但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芬罗德，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芬巩吾王，”芬罗德也站起身，神色肃穆，“在展示一切之前，你可能保守一个秘密？我将要告诉你的事情，关乎多瑞亚斯的荣光与阴影，关乎我族的命运，绝不应该离开此间的四面墙中。”
　　芬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举起右手，郑重起誓：“以曼威之名，以诺多至高王的荣耀，我起誓保守此秘。”
　　芬罗德点了点头。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用不起眼的灰色布料包裹的小物。他将其放在桌上，轻轻揭开。
　　刹那间，昏暗的密室仿佛被星辰照亮。那不是凡火的光芒，而是源自双圣树的、纯净而神圣的辉光，虽被封存在晶体之中，却依然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芬巩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那是多少诺多精灵梦寐以求、又为此流干了鲜血的宝物。
　　“茜玛丽尔……”芬巩喃喃自语。
　　“我们在图伊里安的帮助下潜入了安格班。露西恩的歌声让大敌的堡垒陷入了沉睡，而贝伦……”芬罗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仅取下了一枚。他用图伊里安给予的工具，将铁王冠上的三枚宝钻全部挖走。”
　　芬巩感到一阵眩晕。三枚？全部？
　　“现在，一枚在贝伦和露西恩那里，那是贝伦宣誓夺回的荣耀。”芬罗德指了指桌上的宝石，“一枚在我这里。还有一枚，送到了图伊里安手中。”
　　“我将我手中的这枚带到巴拉德埃塞尔，是要告诉你，”芬罗德的神色变得异常坚决，“我不会宣称我拥有这枚宝钻，但我也绝不能将其归还给费诺之子。我不会让露西恩和多瑞亚斯陷入争议和两难，更不会用图伊里安的心血来满足费诺之子的执念。这枚宝石将在我手中隐匿，直到合适的时机。”
　　芬巩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向芬罗德，眼神复杂：“这就是她提供庇护的价格么？一枚茜玛丽尔宝钻？英戈多，你真得将一枚费诺的宝钻，蕴含双圣树之光的圣物，献给了索……献给了那个继承了索伦力量和权位的存在？”
　　芬罗德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不，她没问我要。甚至……当我将这两枚足以让众神动容的宝钻放在她面前时，她脸上那嫌弃的神色，只比看到卡哈洛斯那满是血污的獠牙时少了一分。”
　　“嫌弃？”芬巩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她不需要战利品。宝钻的光和美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她甚至称其为‘麻烦的石头’，嫌弃它们是纷争的源头。”芬罗德轻声说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回忆，“我告诉她，我和露西恩都觉得一枚宝钻理应属于她。毕竟她为这个任务付出许多，而且如果没有她，我们绝无可能将三枚宝钻都取回，更不可能毫发无损地从安格班离开。她最后勉强接受了，那是因为……”
　　说到这里，芬罗德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跳跃的炉火上，脸上露出了一种温柔而惆怅的神情。
　　“……那是因为，她觉得收下一枚宝钻，可以达成盟约，也可以帮我和露西恩分担来自费诺之子和外界的压力。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勉强收下了这件‘宝物’。”
　　芬巩再次深深地看着芬罗德。作为兄长，作为君王，他太熟悉芬罗德了。此刻芬罗德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赖、那不由自主的温柔，都已经昭示了一个事实。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将这份认知压在心底。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所以，这位图伊里安，到底是如何帮助你们夺取宝钻的？你说是她计划了一切？”
　　芬罗德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几乎是为我们重塑了整个行动。她送给我们超出常理的武器和工具，竭尽一切努力……”
　　他顿了很久，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个女子的特立独行。
　　“芬巩，她根本不在乎费诺的宝钻，也不在乎我们意图挑战魔苟斯权威的计划。她甚至……或许有些不喜欢贝伦。”芬罗德苦笑了一下，“她觉得我的誓言，贝伦的誓言，这个意图夺取宝钻的任务，都是极致的愚蠢，是毫无必要的自杀。”
　　“但只因为我们一定要走上这条道路，”芬罗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她便耗尽一切力量来谋划。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每一个——都活着回来。我曾经提议由我去挑战卡哈洛斯；我计划让魔苟斯俘获我，借此让大敌自满松懈，从而为贝伦和露西恩创造潜入的机会。”
　　“你——”芬巩倒抽一口凉气，惊怒交加，“这个计划……你真疯了？那是安格班！那是永恒的折磨！”
　　“或许这个计划确实有些疯狂，”芬罗德笑了，“曾经的图伊里安也相当愤怒。甚至比你现在还要愤怒。”
　　“她告诉我，有些事情确实是需要用生命去捍卫的。但是，”芬罗德顿了一顿，仿佛在回忆，亦或是重温某种震撼，“只要能用金银、珠宝、矿产、土地，或者任何其他可以衡量的价值买到的东西，就绝对不能拿生命去置换。”
　　“随即，她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半打能让任何精灵王宝库相形失色的璀璨宝石。她问我：‘这些能否让贪图费诺宝钻的魔苟斯得意自满？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掏一把。’她将那些宝石送给了我，让我和同伴做成一件极尽华丽的宝物，一件只是用来丢在安格班大门口、喂给魔苟斯贪欲的诱饵，仅仅是为了替换掉‘用我的性命去迷惑魔苟斯’这个选项。”
　　密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芬巩沉默不语。他看着桌上那枚真正的精灵宝钻，又想起芬罗德描述的那半打“随手掏出”的宝石。他内心深处感到一种剧烈的震动，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面对这样一个不仅拥有强大力量，更愿意用无价财富去换取他生命的存在，芬罗德怎么可能不沦陷？
　　甚至连他自己，在听到这一节时，都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图伊里安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
　　“所以，你们的计划成功了？”芬巩打破了沉默。
　　“是的，这是一次毫无疑问的成功，因为图伊里安为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芬罗德的语气中充满了笃定，“她给我们所有人配备了最精良的刀剑和弓，给了我们逃脱镣铐的工具，给了贝伦和露西恩可以在黑暗中侦查传信的机巧。她还给我们配置了出行的工具，就是你在城下看到的那四架铁车。它们能在六个小时内，从色瑞赫沼泽的边缘，满载人员与物资，直抵安格班的门口。也能在得手之后，以同样的速度带着我们撤离，将魔苟斯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六个小时……”芬巩虽然已经见识了那车速，但听到这个具体的数字，依然感到一阵窒息。那意味着曾经漫长而危险的征途如今不过是半日的路程。
　　“是的。而且，她还给了我们武器，能从远距离杀死卡哈洛斯的武器。”芬罗德继续说道，“魔苟斯的看门巨狼死了，芬巩。它甚至没能以此换掉我们任何一人的性命。”
　　这时，芬巩突然想起了芬罗德之前随口说出的话，骇然道：“你之前说，你有‘卡哈洛斯的獠牙’？你们……你们杀了卡哈洛斯？”
　　“没错。”芬罗德点头，“就是用的图伊里安赠与的武器。她管那些叫‘火之箭’，一共给了我们八枚，以此作为保险。但我们只用了一枚。”
　　芬罗德抬手比划了一个距离，“因为那一枚火之箭从两百尺外撞上了卡哈洛斯，爆发出了如雷霆般的火光与巨响。剧烈的爆炸将那头巨狼的一半身体直接轰得粉碎。”
　　芬巩瞪大了眼睛，想象着那恐怖的画面。
　　“半个狼头连着碎裂的獠牙被气浪吹到了我身边，于是我捡走了卡哈洛斯的獠牙作为战利品。这本应是属于图伊里安的荣耀与战利品。但是……”芬罗德无奈地笑了笑，“她坚决不收。她一脸嫌弃地告诉我，那狼牙太脏了。她让我将卡哈洛斯的獠牙带回纳国斯隆德，去展现属于我的荣光，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亲族。”
　　芬罗德看着芬巩，眼中光芒闪动：“王兄，这就是西里安岛的新主人。她拥有毁灭的力量，却用它来守护；她拥有无尽的财富，却视若粪土。她不属于我们任何一方，但她……确实是我们在这个黑暗纪元里，所能遇到的最大的奇迹。”
　　炉火在壁炉中噼啪作响，偶尔爆裂出一两点火星，映照着两人陷入短暂沉默的面容。芬巩盯着桌上那枚光芒内敛的宝钻，又回想起芬罗德描述的那场兵不血刃的胜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难怪……”芬巩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敬意，“难怪你愿意代表她而来，甚至不惜以纳国斯隆德之王的身份为她出使希斯路姆。”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窗外，虽然此刻看不到那些停在校场上的钢铁巨兽，但他能感受到那些造物带来的压迫感。
　　“所以，她要送给我的礼物，就是那四辆能日行千里的铁车，以及剩余的七枚那种……能轰碎巨狼的‘火之箭’？”芬巩问道，“她拥有如此力量，却将其轻易赠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结盟？还是有求于诺多？”
　　听到这里，芬罗德脸上的肃穆神色忽然消融，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王兄，你或许把那位图伊里安想得太过深沉了。”芬罗德摇了摇头，“她其实未必真有那么慷慨。把这些神兵利器送给你，很大一部分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懒得带回去。”
　　“懒得……带回去？”芬巩觉得自己身为至高王的智慧受到了冲击。
　　芬罗德解释道，“那些铁车在平原上固然风驰电掣，但西里安河谷地形复杂，林木茂密，根本没有能让这种宽大载具通行的道路。短时间内她无法修成道路，也不可能把车子拆了带回去，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处理这些‘大家伙’，便说不如顺水推舟，转送于你。”芬罗德学着索蘘那随意的口吻复述道：“照她的原话是，‘来都来了’。既然车子已经开到了这里，与其扔在荒原上生锈，不如当做结识诺多至高王的见面礼。”
　　芬巩张了张嘴，半晌无言。这种理由荒谬得近乎真实，却又透着一种视万物如无物的超然。
　　沉默许久后，芬巩突然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芬罗德，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在他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
　　“芬罗德，她……看上去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芬巩斟酌着词句，“我是说，她的外貌。”
　　芬罗德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他惊讶地抬起眉毛：“为何问这个？王兄，难道你还是担心那是索伦的某种伪装？索伦确实善于以此魅惑人心，但我已说过……”
　　“不，不是怀疑。”芬巩打断了他，眼神有些闪烁，“我只是单纯有些好奇。能让阿塔妮斯赠名，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我很好奇她究竟是何模样。”
　　芬罗德放下了戒备。他微微仰起头，目光因为回忆变得渺远。
　　“她的外貌……看上去像是非常年轻的次生子女。”芬罗德轻声描述，“她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宛如新月下的夜色，眼眸也是近乎黑色的深褐。她很美，五官精致。”
　　说到这里，芬罗德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但是，比美更突出的特质是……她看上去非常柔弱。”
　　“柔弱？”芬巩皱眉。
　　“是的，柔弱。她还没有我的肩膀高，芬巩。”芬罗德比划了一下高度，“她像个人类的孩子一般纤细，手上没有握剑留下的茧，也没有属于学者或工匠的痕迹——她看上去举不起剑，开不动强弓，甚至可能连握笔久了都会觉得累。”
　　芬罗德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又是一笑：“很奇妙，不是么？而且这种柔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真实的。她为我们一行准备武器的时候曾随口说过，说她从来没有用过刀剑弓弩——如果切菜的刀不算。不仅如此，在陪同我们穿过西里安河谷、往色瑞赫沼泽去的路上，不过是山路行进，她便累得脸色苍白。她曾坦言，一日靠双脚穿行二十哩是她从未尝试过的极限；她是真的走不动。她可以化形鸟兽翱翔天际，可以挥手间治愈森森白骨，可以制造出我们无法想象的武器，她的力量本质或许还在索伦之上……但她却从不掩饰她所厌烦的，做不到的，不愿付诸行动的，一切无能为力。”
　　芬罗德陷入沉默，神色中既有温柔也有凝重。他在回忆，也在思考，方才分享的小故事里似乎藏着什么让他再度深思的线索。芬巩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芬罗德深思时双目中的光，看着堂弟脸上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与包容。他知道芬罗德分享的必然是至关重要的信息和线索：一个强大而神秘的存在，却流露出仿佛从未见识过危险和阴影的柔弱——这应该是西里安河谷的新主人最根本的特质。
　　但芬巩想，芬罗德此刻在思考的应该不只是那个存在作为盟友或者威胁的本质。
　　就算芬罗德的智慧理解更深远的意义，芬罗德的心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属于美丽女子的柔弱和坦诚。
　　芬巩想要直接点破，想要问问自己的兄弟是否知晓这份感情的重量。但话到嘴边，看着芬罗德那坦荡得近乎透明的神色，他又咽了回去。
　　于是，他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试探道：“这位图伊里安为你做了那么多谋划，只为保全你的性命，如今又因为你的存在对我等如此慷慨。英戈多，她是不是……对你有些特殊的感情？”
　　芬巩紧紧盯着芬罗德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而，芬罗德听闻此言，却只是坦然地笑了笑。
　　“王兄，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只听我说了我的事情。”芬罗德解释道，“你并没有看到全貌。你不知道她对阿塔妮斯是多么温柔包容。阿塔妮斯曾对她刀剑相向，但她不仅毫无芥蒂，还与阿塔妮斯彻夜长谈，解答了她关于命运的诸多疑问。还有凯勒博恩。他在被俘期间，曾因为某些误会，愤怒地差点徒手掐死她，是真正让她感受到了威胁的存在。但即便如此，当她因为我们的计划不得不暂时离开西里安岛时，她竟然将整座城堡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了凯勒博恩掌管。甚至，她还让那头恐怖的妖狼之祖肇格路因听从凯勒博恩的命令行事。”
　　说到这里，芬罗德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哭笑不得的画面，摊了摊手续道：“而且，她甚至还曾对多瑞亚斯的露西恩公主评价过，我的美丽相比凯勒博恩倒是还要逊色一筹。”
　　说这话时，芬罗德脸上没有丝毫嫉妒或失落，仿佛真只是在复述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芬巩听完，微妙地放下心来；看来芬罗德和这位不可捉摸的强者并没有什么默契，不用担心纳国斯隆德即将卷入什么复杂的盟约和纠纷。但随即一种更深沉的感慨涌上心头。他看着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堂弟，看着他提起“她觉得凯勒博恩更美”时那毫不在意的笑容。
　　英戈多，你的智慧是否能理解自己的心？
　　芬巩举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忧虑，轻声说道：“看来，她确实是一位……胸怀宽广且难以捉摸的奇女子，更是一位或许能改变贝尔兰命运的盟友。来，为图伊里安干杯。”
　　芬罗德笑着举杯，眼中星光璀璨：“为图伊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