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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西里安岛的使节 穿越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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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蘘听芬罗德说他们觉得有一颗宝钻应该属于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了仿佛看到有人硬要把当季流感塞给自己的嫌弃表情。
“我看你们两个就是要拉我下水!”她没好气地白了芬罗德一眼,“算了,毕竟我看门狗都当了,姑且来帮你们想个办法。”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枚宝钻,凑到眼前非常仔细地研究起来,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鉴定一件从地摊上买来的不知名古董。而在这整个过程中,芬罗德那双灰色的眼眸始终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想从她的反应中窥见某种关乎世界本质的秘密。
看了半天,索蘘皱着眉,很不确定地嘟囔:“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很亮吗?怎么在我看来,就和普通的钻石差不多啊?难道看在你们精灵眼里不一样?”
“您可以试着……”芬罗德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某种引导性,“……令它展现双圣树的光芒。”
“哦,原来是正经魔法啊,还需要主动激活。”索蘘懂了。她深吸一口气,像之前尝试治疗术那样,聚精会神,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掌心那颗冰冷的宝石上,心中默念:“请让这颗钻石发光!”
下一刻,那颗原本只是折射着烛火微光的宝钻,内部仿佛有一个小太阳被瞬间点燃,骤然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强烈光芒。那光芒纯净、炽烈,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瞬间将整个议事厅照得亮如白昼,但很快就亮得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效果几乎要让最贵的闪光弹自愧不如。
“喔靠啊!”索蘘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宝钻扔出去。她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那颗发光的“小太阳”,闭着眼睛大声念道:“够了够了别整了!停下!都快被你闪瞎了!”
仿佛能听懂她的话一般,那磅礴的光芒迅速收敛、消退,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的宝钻就又变回了那副普普通通、只是格外剔透的钻石外观。
芬罗德转回头,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你没有觉得什么异样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有啊?”索蘘茫然地眨眨眼,适应着刚才强光留下的视觉残留,“哦,你是不是想问,这神圣的宝钻为什么不灼伤我这个黑暗生物之类的?其实大概也有‘灼伤’吧,我现在感觉我的视网膜被物理攻击了,看东西都带光斑!” 她揉了揉眼睛,抱怨得真情实感。
她放下手中那颗刚刚制造了一场小型“光灾”的宝钻,敲击电脑查询了一下,然后按照AI的指示,从系统里兑换出了一个结构精密的便携式光谱仪,又翻出一个强光手电筒,用一个小支架立在桌面上。
在芬罗德困惑的注视下,索蘘将那颗恢复平静的宝钻小心翼翼地放在手电筒的发光头上,然后拿起光谱仪,像初学者使用望远镜一样,笨拙地对准宝钻,开始观察和分析它发出的光线构成。
她非常不熟练地调整着仪器,一边看一边对照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各类宝石光谱参考图。过了好半天,她“啧”了一声,说,“这玩意儿不是钻石啊。这不就是莫桑石吗?碳化硅而已。”
芬罗德一怔:“什么意思?”
索蘘摊了摊手,“意思就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些用来做‘圣剑’装饰的石头看来还真是宝钻;费诺的宝钻也就是那玩意儿。”
芬罗德微微蹙眉,解释道:“我想你有所误解。这些宝钻并非从山间挖掘出的天然宝石,它们是费诺倾注心血与技艺创造的造物,凝聚了双圣树的光辉,所以在这世间独一无二。”
“这个发光的魔法可能确实是独一无二的,但它的载体,这两颗石头,那都只是碳化硅而已。我拿来的那些当然也都是人工制作出来的,而不是天然矿石。不然我怎么能说要多少有多少?其实不止碳化硅,什么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都是可以人工制作的,而且能做到比山间地底挖出来的天然矿石还要纯净、完美。”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关键问题是——如果宝钻的材料是碳化硅,平时也不发光,那就说明……这玩意儿,伪造个十之八九,不光不难,甚至还很便宜。”她再次望向芬罗德,目光炯炯:“芬罗德陛下,我有一个建议,你要听吗?”
“阁下请说。”芬罗德的灰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索蘘便认真解释道:“我不觉得让整个贝尔兰都知道魔苟斯王冠上的三枚宝钻全部被夺回来了是件好事。贝伦手上的那一枚是藏不住的,毕竟那是求娶露西恩的聘礼,辛葛王和整个多瑞亚斯都会知道。但另外这两枚我们是可以操作的。隐藏它们踪迹的最大意义就在于——让费诺之子们以为,其余那两枚精灵宝钻依然还在安格班魔苟斯的手中。让他们将怒火和兵力指向北方,而不是把那些偏执而危险的目光,过早地转向你们这些拥有宝钻的精灵同胞。能拖多久不论,我反正觉得能拖一天算一天。”
芬罗德低声重复着她之前的话,眼中光芒闪动:“您方才说……伪造不难。所以,您的意思是,用‘伪造’的宝石,来隐藏这两枚真宝钻的踪迹?”
“就是这个意思!”索蘘用力点头,拿起那颗宝钻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你看,这两枚宝钻确实个头太大,太闪,切割也太完美。无论是谁,如果在你的宝库里单独看到这两枚,那肯定会立刻联想到,这或许是从魔苟斯王冠上夺回的费诺宝钻,精灵至宝。但是如果你的项链、王冠或者权杖上,镶嵌着整整二十颗大小相近、同样璀璨的‘宝钻’呢?那它们就只是你收藏的、比较华丽的普通宝石了!真的混在里面,也就隐身了。”
芬罗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个大胆计划的可行性,他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真有技艺能伪造费诺的杰作?”
索蘘答道:“如果不考虑那个封存双圣树之光的独有魔法,只谈伪造宝石本身的外观和材质,没什么难度吧?你不也是诺多族的精灵,多少懂一点珠宝技艺吗?我问你,你能手工打磨出这种多面体、近乎完美的球形镜面切割吗?”
芬罗德闻言,也拾起另一颗宝钻,第一次如此专注地钻研起它每一个刻面的角度、反射的光泽与那超越时代的研磨精度。良久,他放下宝钻,坦诚道:“寻常的珠宝很少打磨如此繁多且复杂的镜面,我可以尝试模仿,但恐怕……做不到如此完美无瑕,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加拉德瑞尔曾随维拉奥力学习,于珠宝一道的见识与造诣远胜于我。若她出手,应当能做得比我更好。”
索蘘一拍手:“那不就结了?听着,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给你提供品质最好的合成碳化硅原料,纯到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那种;我还可以提供包好用的工具。你们就负责利用这些原料打磨出一堆外观大差不差的赝品来。然后,我们用这两颗真的宝钻,混在一堆高仿的赝品里面,凑成一套华丽的珠宝首饰,从此费诺的这两颗宝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隐身了,不好么?到时候你就是把两颗真宝钻都大大方方地带在头上,也不会再有谁多想什么。”
芬罗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点,突然问道:“所以,你还是要拒绝属于你的那一枚宝钻?”
索蘘特别无奈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只是个想躺平的普通人为什么要处理这种神器分配问题”。
“哎……我是真不想要这倒霉玩意儿,拿着都觉得烫手。”她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我大概能猜到露西恩和你为什么想让我也拿着一颗——无非是分担风险、利益捆绑,或者觉得放在我这个‘中立区’更安全之类的。你们计划的,也有一定道理。”
她看向芬罗德,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真是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的痛心疾首,妥协道:“你要是实在想让我拿着,行吧,那我就先拿着一颗好了——能拖延一天是一天。不过咱们得说好:你要我拿着的话,不管你自己的那一颗你打算怎么处理,反正我这边,你和你家那位手艺超群的公主,一定得先给我磨出几颗能以假乱真的假货来!我得把它们混在一起,弄个‘西里安岛主的廉价水晶收藏’之类的名头。”
“最后,我还要提一个要求,权当保管费,”索蘘看着芬罗德,沉声说道,“你既然想把我绑上你们的战车,那你得帮我联通其余精灵王国的人,尤其是芬巩。我都成西贝尔兰的看门狗了,至高王好歹得把院子门看严实吧!你可以跟芬巩说,那个一炮就能杀死卡哈洛斯的东西,我可以帮他安装一排在巴拉德埃塞尔的城墙上。麻烦他,无论有什么东西从安格班南下,直接火力覆盖轰杀就完了。”
与芬罗德关于宝钻的讨论刚告一段落,索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等等!说到火箭筒,还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她盯着芬罗德,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追讨一笔巨款——那本来也是,“你们是不是应该把我的装备都还给我了?”
不等芬罗德回答,她就像个盘点库存的仓管,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那些小刀、手电筒、保命的金刚石绳什么的,这些你们留着用。手机——就是那个可以回答问题的‘小谷’——你可以留一台。但是!夜视镜和无人机都得原样奉还。还有,我的车子没事吧?杀卡哈洛斯只用了一支火箭筒的话,那不是还剩七发?单兵地雷呢,你们用了多少,还剩多少?”
她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望着芬罗德,仿佛一个生怕玩具被邻居家孩子弄坏后还不归还的小孩。
芬罗德面对她这连珠炮似的追问,神色依旧平静。他微微颔首,沉稳地答道:“请放心,您的战车被我们妥善停放在色瑞赫沼泽边缘,并尽量用沼泽旁的草木进行了隐蔽。至于您提到的所有装备,包括剩余的火箭筒和地雷,我们都已全部带回。”
“全部带回?”索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没看你们背着啊?而且那玩意儿虽然说是‘单兵’装备,但要背着赶五六十哩山路,还是有点痛苦的吧?我还以为你们会把东西留在车上呢。”她想象了一下精灵们背着RPG发射管和一堆地雷,在荒野中保持优雅行军的画面,觉得很有点违和。
芬罗德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他解释道:“这些器具太过奇特,我自然会稍作遮掩,不便显于外。”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不赞同,“至于藏于车上……我无法想象,任何人在见证过其毁灭性的威力之后,还能将这样的武器随意弃置于无人看管的路边。”
索蘘干笑了两声,心里暗自吐槽,你放心,别人不会用,点着了也只能炸自己。当然,她也没和芬罗德纠结这个问题。她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好吧,带回来了就好。可是……我怎么把车子弄回来啊?从这儿到色瑞赫沼泽那段路,根本没法开车!全是山路和林子。我上哪儿在短时间内去修条路出来?”
她瘫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盯着天花板,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物流”、“运输成本”、“要想富先修路”之类的词。突然,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那种芬罗德已经有些熟悉的、混合着荒诞与精明的神情。
“哟,芬罗德!”她双手一拍,像是找到了绝妙的解决方案,“反正你还要在这里耽搁个一段时间的,处理宝钻那些事。珠宝加工的活儿可以让你妹妹先做着嘛。你考虑一下,不如趁这个空档,顺便赶个别的活儿?”
芬罗德微微挑眉,静待她的下文。
索蘘大言不惭地说道:“不如你去你的至高王芬巩陛下那里跑一趟,送个消息。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向他汇报的,比如卡哈洛斯之死、安格班内部的见闻、还有我们未来的合作意向,就一起说了。顺便呢——”她拖长了语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把我的那四辆越野车,加上那七支火箭筒,还有你们没用完的地雷,全部给他拖过去。别忘了教会他们开车和火箭筒发射技术。这些就当是我给芬巩陛下的‘见面礼’!”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语气也轻快起来:“你看,巴拉德埃塞尔就这点好!城建在山脚下,地势平坦,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城门口!这份大礼送过去足够有诚意了吧?希望以后有事没事他记着我点好的。哦对了对了,我可以先给他准备好几大桶柴油,至少每辆车够他开个接近千哩的;后续他需要更多的燃料我也可以卖给他,保证价格合理。”
芬罗德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灰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流在涌动。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将“不是索伦的索伦的力量”直接呈递于诺多至高王面前的提议。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将这样的‘力量’作为礼物,直接送至我王兄面前……索蘘阁下,您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索蘘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知道知道,不就是展示肌肉,顺便表达合作诚意嘛!我这不是车子开不回来吗!放在荒地上没人看着总是不好。再说了,你反正迟早要去找你堂兄汇报的,不如顺便帮我送点礼物呗。”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这总比我自己莫名其妙开着车跑去他家门口按喇叭要来得正式和可信得多,不是吗?”
“你希望有人能作为你……正式的使节。”芬罗德总结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其实也不算特别正式,毕竟是麻烦你去,”索蘘特别尴尬地干笑,“关键是我这找不出人当正式的使节;现在我不方便出门,而我不觉得肇格路因现在很适合见外人。”
提到妖狼之祖,镇定至今的芬罗德都微微变了脸色。他呼了一口气,与索蘘对视了良久,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轻松的表象,看清其背后真正的意图与重量。终于,他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他吐出一个字,如同在命运的天平上放下了一枚沉重的砝码。“我会将您的‘礼物’,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亲自呈递至高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