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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爱恨 庭舒是被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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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多年,庭舒始终没有想明白丹瑛为什么会那么做。
庭舒在苦新秘境看过紫狐狸的经历,对庭舒而言,自己和紫狐狸的经历毫无差别。所谓的将自己关在第七峰,在庭舒看来不过是年幼时的自己的无理取闹,就跟小孩跟父母吵架后不愿吃饭一个道理。
她始终认为,当时的自己只是需要自己静静就好。
农春怜身死,将农昭托付给了她。农昭那时候还年幼,庭舒自认自己修为虽低,但当个老师绝对绰绰有余,因此当丹流他们还以为庭舒在第七峰颓废度日的时候,庭舒已经带入了老师的身份。
那天阳光明媚,庭舒教完农昭剑术,正抱着农昭漫山遍野疯跑。
丹流就是在那个时候找到庭舒的。
庭舒始终记得那天丹流的表情,分明是平淡的,但庭舒莫明觉得丹流整个人都变得灰败。
“你……”丹流看着农昭,欲言又止,“这孩子哪里来的?”
“农春怜的侄子。”
农昭还活着的消息并没人知道,就像没人知道农家被灭门那天,杀人凶手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庭舒一样。
庭舒原本以为丹流会很惊讶,但他却什么都没说,随意挥挥手,农昭便昏了过去。
丹流把庭舒带到了丹瑛的院子。
大战结束,第七峰的人各有各的事要做,除了丹流和庭舒,第七峰的院子都已经空置出来。
庭舒很久没看过丹瑛的院子。
丹流推开门,庭舒一眼便看见院子里的丹瑛。她的脸是惨白的,一贯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在忍耐的痛苦之色。
她原本是闭着眼的,但听见门开的声音后,丹瑛仿佛拼尽全力看了过来。
“……丹瑛阿姐?”
回应庭舒的,是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庭舒被眼前情形弄得脑子里一片乱麻。
丹瑛怎么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庭舒心里隐隐有所预感,丹瑛的表情实在太过痛苦,她不是没有见过人将死时的样子。
农春怜也是那般。
在丹流的催促下,庭舒僵硬地蹲在了丹瑛面前。
丹瑛嘴唇颤抖着,在张嘴的一瞬间,眼泪顺着她的脸滑落,竟然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对不起啊……”丹瑛艰难抬手抚摸着庭舒的脸。
“你怎么了?”
“我……要死了。”
丹瑛没有隐瞒,只是或许真的已经毫无力气,说话断断续续:“你害怕吗?”
庭舒摇头。
“我炼了一枚丹药,它能助你提升修为……”
在丹瑛的话里,庭舒明白了她荒诞的死因——因为自己。
为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自己闭门不出,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因为一时为自己的名不副实而悲伤,丹瑛便只身前往极北之地。
她想要炼出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丹药,就像她炼出归元丹那样,丹瑛相信自己,但首先她需要找到这枚丹药的材料。
去往极北之地的路很艰难,但对丹瑛来说并不难。
丹瑛受到了别人的追杀,而有这个闲情逸致的人,显然是谢安琼。
丹瑛咽气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提醒庭舒小心谢安琼。
丹瑛是在处理好丹门一切事务之后才做出这些事的,但丹瑛并未预料到自己会如此草草死去。虽然丹瑛从未说过那些话,但作为第七峰的人,没有人会觉得自己会有那么潦草的结局。
丹瑛离世的消息没有传出第七峰,甚至连谟无和向红都不知道,这是丹瑛的意思。
丹流接替了丹门门主的位置,丹瑛则被说成是云游天地。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兀,可是没人怀疑。
丹瑛死后,那枚丹药交到了庭舒手里,可十分可笑的是,那枚丹药并没有作用——它的确能够提升修为,可对庭舒而言,跨不过的永远只有不公平的雷劫。
或许是因为外力,那一次雷劫来得更加厉害。
小小的农昭看着奄奄一息的庭舒,哭了一天一夜。庭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记得往常自己渡劫失败之后,都是要被丹瑛他们照顾好几天的,可那天,她却哄了农昭一天一夜。
庭舒知道这样不行,于是那天之后,庭舒做出一个决定。
她抱着农昭,去了故下山,找谢安琼。
她知道谢安琼为什么要杀丹瑛——为了让自己见她。
分明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在面对强大太多的对手,看见谢安琼的那一瞬间,庭舒心中涌现出的是莫大的无力。
她不能为了丹瑛死在谢安琼手下,庭舒知道丹瑛不会愿意看见。
见到谢安琼的第一句话,庭舒说的是:“让他做你的徒弟。”这个“他”说的,正是农昭。
看见庭舒狼狈的样子,谢安琼很高兴,十分干脆的收下了农昭。
其实庭舒也不明白当时她为什么会选择把农昭托付给谢安琼了,自己当时是真的为丹瑛的死伤心欲绝,以至于脑袋一片空白,一切都源自于本性。
或许她很信任谢安琼?
庭舒看着残破的月亮,不禁有些好笑。
她或许不信任谢安琼,但谢安琼对农昭好是真的。
解决完身边人后,庭舒便真正的闭门不出。
那就是“六十四年”的开始。
丹瑛被埋在了第七峰,埋在属于她的院子里。这里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想到第七峰山上会埋着丹门的前门主。
庭舒坐在丹瑛的院子里,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无限凄凉。
“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庭舒看着墓碑,低低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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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向红所说的一切,将他多年以来的崇拜衬得像一个笑话。
“龄月师姐并不恨我对吗?”走出门前,梁惊忽然问,“如果恨我,她不会把这些告诉我。”
向红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恨妖族,但天下总有例外,或许你就是。”
“……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在梁惊看来,庭舒这样做根本就是自寻烦恼。大战结束后五十年,仙门就已经重回正轨,忘月川的资源根本支撑不起妖族再次发动战争,何况在明祉死后,掌权的是他的父亲——明祉的一生有三个孩子,而他最宠爱的、最强大的孩子,在他死后也被仙门人杀死,如今的妖王是明祉最厌恶的孩子,也是最与明祉不相符的孩子。
梁惊的父亲期望与仙门和平相处。
庭舒根本不用担心千重失去了龄月仙子这根“定海神针”会被覆灭。
向红苦笑:“因为没有人相信了。”
很可笑,谟无起初仅仅是想要庭舒成为振奋人心的精神支柱,后来庭舒却变成了震慑妖族的定海神针,庭舒几乎神化,直到最后无论庭舒说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
哪怕庭舒告诉他们书中传唱的那个龄月仙子都是假的,也没有人相信。
向红还记得在庭舒把自己关在第七峰前,自己有一次终于有了闲下来的时候,和丹流一起陪庭舒下山购置新衣。
途中路过了一处说书的摊子。那段时间,几乎每个说书人说的都是庭舒。
当时的庭舒已经开始对此感到厌烦。
她站在人群之外,有些不耐烦。
庭舒原本只是喃喃,说那些都是假的,可还是被前边的人听见了。
那个修士转过身,视线上下扫过庭舒:“你懂什么?连金丹都没有的人还敢置喙龄月仙子?”那是一切的导火索。
向红叹了口气,拍了拍梁惊的肩膀:“谁说都没人信了,就连龄月自己说,也没人信。 ”
世人看见的天雷是真的,庭舒杀死明祉是真的。
……
梁玉是梁惊的姐姐,这次梁惊回忘月川是她亲自来的。
或许是因为曾经有妖死在青云台,梁玉并未轻易踏足,而是在青云台地界之外等着他。
“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照顾阿惊。”
向红说:“都是同门,理应如此。”
梁玉点点头。她看了看身后的弟弟,都不用言语,她便替梁惊问出了他想问的话:“阿惊之后还是第七峰弟子吗?”
“他还没有被师父逐出师门。”
向红继续说:“但不要再出现在龄月面前了。”
梁惊肉眼可见失落起来。
那天天气很好,梁惊是被梁玉拽走的。
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天,只是不免有些感慨,自己人缘太差,送自己的竟然只有向红。
向红一直目送他远去,可梁惊此时想的却仅仅只是一件小事。
他还没把扫帚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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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站在第七峰山门,仍旧没有踏出一步。
她捡起被随意扔在原地的扫帚,抬起头,看见向红正看着自己:“走了?”
“嗯。”
向红走上前。两人都没有跨过第七峰的山石,仿佛中间有道无形的屏障。
“梁惊走之前问我,你恨不恨他。”
“恨啊……”这句话的尾音十分绵长。
怎么不恨呢?庭舒的家被妖族毁了,庭舒自己被明祉毁了。
庭舒体内有三种魔气,一种她不知道,那是抚云为她种下;一种是自己在第七峰这几十年生出的心魔;一种是明祉死前为她种下的。
这些年,一旦庭舒产生一点念头,明祉的声音便会传来。
他死了也没放过庭舒,仿佛附骨之疽,庭舒只能在一次次伤害自己的时候才能压下这些。
向红偶尔也会觉得惊讶,庭舒居然还没有入魔——她自认自己抵抗不了这些。
庭舒恨妖族、恨明祉,因此她厌恶妖族,她更不会如明祉所愿入魔。
这六十多年来苟且偷生的每一刻,庭舒都是被仇恨和期望支撑下去的。
她要如丹瑛所愿好好活着。
她要让明祉失望,作为一个修士活着,哪怕天雷加身,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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