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谷觅面 ...
-
谷觅面无表情地示意谢舒从她的榻上起来。
谢舒的衣带还没系好,手忙脚乱地抓着衣襟,便被她从屋内推了出去。
门“咣当”一声被谷觅从里面关上。
谢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衣襟还敞着,一根带子垂在腰间晃来晃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余二自觉低头,不敢正视主子。
谢舒清了清嗓子,把衣带胡乱系上,在属下面前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气势:“找我何事?”
话还没落地,谷觅的声音便从门板后面传出来:“你们去书房聊!”
谢舒和余二同时看了门一眼。
谢舒叹了口气,整了整衣领,转身就走。
余二面不改色,跟了上去。
————
谷觅收拾妥当之后,带着余三一起去了学堂。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才,命人将左清、阿莲、祁莺、吉凉、贺交几人一个一个叫了过来。
几个人陆续进来,看见谷觅这阵势,都有些意外。
谷觅开门见山:“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我大概半年之后就要进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清,他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桌上,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你要走?”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眼睛都睁大了些许,“那学堂怎么办?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来照看这学堂?”
“你忘了,上次你进京之后,学堂……”
谷觅抬手打断他:“所以我才叫你们来。”
左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个来回。
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坐到了一旁。
谷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但又忍住了:“放心,我是有安排的。”
“肯定不会让学堂变成我上次进京之后的那副模样,把担子全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左清这才不再那么紧绷着身体,松开了攥着书页的手指。
谷觅转向其他人,开始一一安排。
“祁莺,”她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你跟着阿莲姐姐学,从今天起,阿莲授课的时候你也跟在她身边,学习自己将来如何授课。”
阿莲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看向祁莺。
祁莺显然也没想到,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点了头,惊喜地看向阿莲。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带好祁莺妹妹的。”阿莲郑重保证道。
谷觅又看向吉凉和贺交。
两个人不比左清淡定多少,尤其是吉凉。
“先生,我可以跟着您去京城吗?”吉凉见谷觅目光转向他,急忙开口问道,生怕错失机会。
“当然,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托付。”谷觅说,“我打算在京城那边新开一家学堂。”
这下连贺交都坐直了,把他摆弄的折扇收了起来。
“新开?”左清闻言皱眉,“那这边呢?”
“这边照常。”谷觅说,“左清留下主管学堂,阿莲和祁莺也留在这边帮忙衬着。”
“我留下?”左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一起去京城?”
“因为这边交给你,我最放心。”谷觅道。
左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谷觅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这边的学子,不能跟着我一起搬,他们熟悉了环境,贸然换地方,对他们不好,所以只能麻烦你们多照看,等科举之后,这边送走一批,那边招一批,慢慢过渡。”
听闻此言,左清的情绪这才变好。
她顿了顿,目光从左清身上扫过,又落到贺交和吉凉身上。
“贺交和吉凉跟着我一起去京城,贺交现在也是半个先生,我相信你撑起半个学堂——”
谷觅话还未尽,就被贺交打断,他用折扇遮住半张脸:“等等,山长,你怎么确定我要跟着你去京城?”
谷觅盯了他半晌,才慢悠悠道:“不想去也行,我换个人或者到地方重新找先生就是了。”
“啊,等等,等等,谷姑娘,贺某是开玩笑的,不可当真。”贺交顿时慌了神,嘴角的笑意僵住,忙不迭地摇着手,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急切,一脸怕对方当真的模样。
“好,那去京城的人里面勉强加你一个。”
贺交讪讪地笑了声,没再开玩笑。
随后,谷觅看向吉凉:“你呢,你愿意随我去京城吗?”
吉凉没想到谷觅会问他,满脸惊诧:“学生自然是跟着先生走,先生去哪儿,学生自是要去哪儿。”
谷觅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
接下来几天,谷觅几乎没怎么合眼。
有了第一次办学堂的经验,这一次她做得更快,也更周全。
虽说是明年才会进京,但如若她现在不提前准备,将来只会是一团糟。
所以她需要现在将京城的学堂准备好,明年才能直接搬进去。
因此,在给左清他们交代完之后,谷觅就和谢舒以及余二等人一起进了京。
谢舒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已经晃得昏昏欲睡。谷觅坐在他对面,掀着帘子看外头的风景,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于是,晃醒了谢舒。
谢舒被她弄醒也不恼,反倒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有多远?”她问。
“照着这个走法,”谢舒眼皮都没抬,“天黑之前能到下一个镇子就不错。”
她把帘子放下,伸手敲了敲车壁:“余二,找个阴凉地方歇一歇。”
余二未语,但马车只往前走了约莫一里地,便拐进路边一片柳树林子里。
马车停稳后,谷觅掀帘子下车,脚刚沾地,就觉着膝盖有些发软。
坐得太久了。
谢舒过了一会儿才跟下来,手上拿着糕点和茶水,走到柳树旁边,递给坐在下面的谷觅。
“你也不嫌脏。”他道。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谷觅接过糕点之后,把谢舒也拉倒在了旁边。
余二自觉地去寻了其他地方休息。
谢舒被她这么一拉,直接躺倒在了地方,也不说嫌脏了。
“真好,”他微微眯起眼睛,躲过头顶上的阳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希望以后每一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他背向谷觅:“你进京之后不许和羿承宣讲太多话,我会嫉妒——”
谷觅手动将他转了过来,想看看他现在是怎么个嫉妒法。
结果,谢舒却只是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你太令我失望了,”谷觅把从地上摘下来的小草砸到了他的脸上,“这就是你嫉妒的表现?”
“你不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
谢舒吃了一嘴土,还有心情继续和谷觅斗嘴:“那你是没有看到我在流泪的心。”
说着,他抱住了谷觅:“他永远和你不可能,我现在有什么好嫉妒的。”
谢舒派出去的探子明里暗里都打探过,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你不会是派探子去暗查了吧?”谷觅问道。
谢舒身形一僵,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没,没有。”
“而且还查到他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谢舒这才意识到不对,恼怒地喊过远处的余二:“余二,是不是你同夫人讲的?”
余二全当没听见,默默离得更远了些。
谷觅把他拉了回来:“谁说的不重要。”
“你现在天天说忙,之前学堂帮忙你不参加就是去做这些事了?”
“当然……不可能。”谢舒幽幽地看着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怨夫。”
谢舒:“……”
看来以后他要在谷觅面前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谢舒的嘴角微微挑起,刚要说话。
“别装了,你的怨夫形象现在在我这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谢舒面无表情地看了谷觅一会儿,便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只留谷觅一人在树下笑个不停。
三人没在此处休息太长时间,趁着日头正好,又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闲游了五六日,谷觅等人才抵达京城。
这次进京路上谷觅的心境和上次截然不同,一路游山玩水,遇着好风景便停下来歇一歇,见着热闹的镇子便住一宿。
马车行驶得不紧不慢。
谷觅这一次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接近傍晚,马车才停在了谢府门口。
门房早已迎了出来,一边往里请一边说:“寿大人和柳将军来了有两趟了,说夫人一到便去通报。”
谷觅和谢舒对视了一眼。
消息倒是快。
还没等他们安顿好,寿才俊和柳荫便到了。
“谷先生,谢大人。”两人一同问好。
“坐。”谷觅抬手示意。
两人落了座,下人上了茶。
“没想到先生今日才到,让我们好等。”寿才俊假意抱怨道。
谷觅看了谢舒一眼。
谢舒正端着茶杯,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在路上玩五六天的。
谷觅收回目光,正要开口,寿才俊已经接了下去:“是陛下让我们过来帮您挑一处好位置。”
柳荫在旁边补充道:“东城西城有几家好地点。”
谷觅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这样确实省了她不少事。
“好,那明日去瞧下。”
————
第二日,谷觅便要和比较“闲”的去他们说的那几处院子。
谢舒则是暗中去见了羿承宣。
这也是昨日寿才俊特意来谢府的目的。
传达陛下的旨意。
出门的时候,柳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月白的短衫,束着腰,头发利落地扎起来。
谷觅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开口问道:“今日为什么是你陪着我,你不用……去镇守边疆或者护卫京城吗?”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时间陪她找院子。
柳荫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愣。
随机解释道:“先生,我现在只是被封了将军的称号,但陛下身边并不安全,所以我尚未离开过京城。”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今日也是陛下特意安排。”
谷觅了然。
“那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