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年末。 ...

  •   年末。

      京城皇宫之中,殿内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立于阶下,一一出列上前汇报要事。

      按本朝规定,寿才俊探花出身,官阶不过正七品。

      但有羿承宣蓄意提拔,破格提升到正五品郎中,补了户部的缺。

      尤其是羿承宣委任他的贪墨案已经解决,在朝廷中更是多了话语权。

      “陛下。”

      轮到寿才俊之时,他上前一步。

      “刘县新政施行良好,可在其他州县施行,且前知县段莆已在赴京途中。”

      寿才俊言毕后,礼部的老臣眉头紧锁。

      “这……于礼不合。”

      羿承宣立于大殿之上,语气平淡,未带半分厉色。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那名老臣膝盖一软,几乎站不稳当。

      他咬了咬牙,顶着满背的冷汗,硬着头皮续道:“这……新政推行,只在一处小县试行了几月,便要直接推广到其他州县,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操之过急……”羿承宣缓缓重复了这四个字。

      “那要如何才能不急?”

      老臣的声音发颤:“回……回陛下,据寿大人所言,试行之处,百姓称便,赋税无亏……”

      “可……可那只是寿大人的片面之词啊!”

      话音刚落,寿才俊已朗声道:“陛下,相关账册,皆已呈交户部备查。新政三月,新增户数逾千,赋税较往年不降反升两成。此非臣一人之言,乃百姓之实情。”

      说完,他回头看向那名老臣:“这样可还只是片面之词?”

      那名老臣瞪了他一眼之后,讪讪退下。

      早朝结束之后,寿才俊来到偏殿。

      柳荫也到了。

      “陛下,”寿才俊要行礼,被羿承宣拦下。

      “不必多礼。”

      羿承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段莆还有几日能到?”

      寿才俊低头言道:“昨夜到的。臣怕节外生枝,自作主张将段大人安置在城西一处私宅中,未让任何人知晓。方才殿上人多眼杂,臣……不敢明言。”

      “无碍。”

      羿承宣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了然:“无碍。你做得妥当。”

      殿内静了一静。

      羿承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问起:“先生那边情况如何?”

      寿才俊精神一振,当即将近来之事细细道来。

      羿承宣听罢,唇角扬起,笑意从眼底漫开来。

      “希望她尽快能到。”

      ————

      谷觅全然不知朝廷上发生的这些事,她最近在忙于经筵,这是她离开前送给他们的“礼物”。

      谢舒从昨日起便一直跟在她身边忙里忙外,毫无怨言。

      今日经筵正式开始,辩经不问身份,不问地位,只谈想法。

      来学堂的不止有本学堂学子和先生,还有些其他学堂的学子,共二十四位。

      堂里面现在安静得很。

      二十个学生分坐在两边,每人面前一张书案,案上摆着书、纸、笔,还有几杯早就凉了的茶。

      中间放了一张长条案,案上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今天要辩的,就是这八个字。

      “诸位,人性本善,这是孔孟以来不变的道理。”有人起身出声。

      谷觅看了一眼,她不认识,是其他学堂的学子。

      在他之后,又站起几人,均是支持“人性本善”一说。

      几人讲完之后,台下有人轻轻点头,随声附和,但无一人反驳。

      “陆兄讲得好,讲得动听,但我想请问陆兄一个问题,如果人性本善,那天下的恶,是从哪里来的?”贺交摇扇起身。

      “孟子说人有四端,这我承认。但人有四端,不等于人性就是善的。就好比一个人手里有刀,你不能说他就是要杀人。”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贺交面色不变,继续说下去:“荀子亦言,‘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所以,说人性本善,我不敢苟同。善,是教出来的,是管出来的,不是天生的。如果天生就是善的,那还要圣人做什么?还要礼法做什么?还要刑罚做什么?”

      他说到最后几句,声音渐渐提高,整个讲堂都在回荡。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位陆兄起身道:“贺兄方才说,孩子看见别人手里的糖,会去抢。我承认,这确实是事实。但他抢的时候,心里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贺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陆兄说得好,但我要提醒陆兄一件事,孩子知道‘不对’,这个‘不对’,是谁教他的?是他天生就知道,还是他父母教过他‘不能抢东西’之后才知道?”

      那位陆兄沉默了片刻,哑然坐下。

      ……

      这场经筵持续了整整一天,落日之时贺交和吉凉还在“舌战群儒”。

      而这次经筵的组织者——谷觅,已经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打了起来,姿势也不如清晨开始那样正经,斜靠在谢舒的身上。

      “不能让他们结束吗?”谢舒心疼地看着谷觅。

      “你觉得,”谷觅懒懒地抬眼,“我如果现在打断他们,他们的目标会指向谁?”

      “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他们也该饿了。”

      说完,谷觅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谢舒叹了口气,任由她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看,是你饿了吧。”

      “你留在这里也不参与,岂不是很无聊,最后让左清帮你收个尾不就行了。”谢舒不停地劝她。

      “不行,这可是我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我必须得参加完全程。”谷觅摇头拒绝。

      谢舒见劝说无果,无奈之下,只好继续陪她在这里看完全程。

      好在,场上能忍饥挨饿的人也不多。

      日头西沉,余晖散尽,讲堂里的人影也渐渐稀疏了。

      最后只剩下贺交、吉凉和那位陆兄。

      三人围坐在案前,茶早已凉透,灯也无人去点,声音却此起彼伏,不曾间断。

      他们仍在反复辩驳。

      不知过了多久,堂外传来更鼓声。

      贺交先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褶皱,提起折扇,笑道:“天不早了,再辩下去,怕是连晚饭也赶不上了。”

      吉凉也笑了,起身时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被陆兄一把扶住。

      三人相视一笑,收拾好案上的书卷之后,结伴离开学堂。

      未曾注意到在角落中的谷觅和谢舒两人。

      “这下可以走了吧?”谢舒回过头问向他身旁的谷觅,却不曾想她已经睡着了。

      谢舒移动之后,谷觅顺着躺倒在了他的腿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呼吸绵长而均匀。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梦里嘟囔些什么。

      谢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又叫了一声:“谷觅?”

      没有反应。

      睡得倒是沉,还说要听完,原来是这种“听”法。

      谢舒直起身,把搭在自己臂弯里的外衫取下来,轻手轻脚地披在她身上,包裹好之后,一并抱起。

      而谷觅只是又缩了下手,完全没有清醒的意思。

      谢舒感受着衣服中伸进来的爪子,低头看了谷觅一眼,静默了片刻,随后快步离开此处。

      隐藏在黑暗中的余二在两人离开之后,才找来余三,让她派人收拾讲堂。

      夜色漫长,却并不寂寞。

      ————

      清晨,谷觅是在谢舒的怀中醒过来的。

      她刚刚睁眼,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以为自己是被什么铜墙铁壁给挡住了。

      直到谢舒发出了疼痛声,她才恍然意识到刚才砸的不是墙壁,而是活生生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谷觅疑惑道。

      还有,她怎么没有昨天晚上回来的印象了。

      她昨天在干什么来着?

      她重启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想起来昨天是进行了一整天的经筵,从早上忙到了经筵快结束。

      然后,然后她好像是差点睡着?

      所以,她睡了吗?

      那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谷觅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半起身的谢舒就“亲切”地为她解答了疑惑:“是我抱你回来的。”

      他从身后抱住谷觅,将她拉进怀中。

      “没有我,你昨天只能在外面睡。”他低声道。

      谷觅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你当余一他们是瞎的?”

      “看见我睡在那里不会叫我起来?”

      两人挨得极尽,呼吸都在缠绵。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谢舒语气尽显无奈,但却完全不松手,反倒搂紧了她。

      “时间过得太快了,明年我们就要进京了,我舍不得这里。”

      谷觅:“……”

      “你是在留念这里的谁?”谷觅一头雾水,而且距离明年离开还有很长时间。

      谢舒现在是发的哪门子的疯?

      谢舒不说话,只是蹭了蹭她。

      蹭够了,他才理直气壮地道:“我怀念故乡不行吗?”

      “这里……你把它成故乡?”谷觅一脸怀疑地看向他。

      还未等谢舒说话,门外传来了杯子碎裂的声音,两人齐头看向门口。

      “谁?”谢舒低声喝到。

      余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恕罪,属下没有想到大人会在夫人的房间中,属下是来为夫人送衣裳的。”

      屋内静默了片刻。

      谢舒幽幽开口:“……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都说了是夫人,那我不在此处应该在何处?”

      余三立即跪地:“大人恕罪,属下知错!”

      谷觅嘴角抽搐,抚了抚额,阻止了这场闹剧:“够了,余三,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余三偷偷瞧了眼谢舒,见他没有发怒,便自觉地退了出去,还好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果然。”谢舒突然开口,满脸不快地看向谷觅。

      “什么果然?”谷觅听得云里雾里。

      “你现在才是谢府的一家之主,现在他们都听你的,”谢舒抱怨道,“我已经完全被你‘架空’了。”

      谷觅满头黑线。

      但她转而一笑:“那我之后可得把‘谢府’改成‘谷府’,这样我这个一家之主才当得名正言顺。”

      谢舒不说话,谷觅逗他也是无趣。

      她刚要从他身上经过,下地更衣,便被他一把拉住,坐到了他的怀中。

      “那夫君,可要好好疼我。”谢舒满脸正气地说出了这句话,丝毫没有任何羞愧感。

      反倒是谷觅这个听的人替他感到害羞脸红。

      “够了啊,”谷觅视线都不知要落到哪里,匆匆掠过谢舒那大张的衣口,停留在远处她的衣裳上面,“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谢舒颠了颠她,笑道:“那你可要说话算数,我吃的可金贵。”

      谷觅被他颠得差点摔倒在床上,怒目而视:“别得寸进尺,进了我谷宅,就只能吃糠咽菜!”

      谢舒轻声一笑,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了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房间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还没等到谢舒开口,谷觅率先发难,她羞愤地问道:“谁在外面?!”

      说着,扒拉开谢舒的手,下了床,穿上余三送过来的衣裳。

      这一次,是余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不像余三,还会尴尬。

      余二的声音里面不带有一丝感情:“夫人安,属下来寻大人,有要事相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和上班搭子领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