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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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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熹没有过多思考这些,她的人生已经够累了,想这么多对她来说没那么大用处,她只要能在当下好好活着就好。她找到家里清洁用的东西,开始打扫这个尘封的房子,虽然费时费力,但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很快一切就焕然一新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黃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打扫完房间之后,她将自己从药谷带来的行李整理好便出门办事去了。
在彻底在皇城定居之前,黃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为她的父母立一座衣冠冢。魏彩歌对黃熹很好,她将黄家父母安葬在了药谷留山的一处僻静之地,从棺木到牌位都是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不过黄家的根基终究不在药谷,考虑到自己在皇城也不一定能站稳跟脚,黃熹就将父母牌位留在了药谷,自己则是打算寻亲戚还清借的银钱之后再将父母的衣冠冢立在祖坟之中。
黄家的亲戚也在桂花街,黃熹寻着记忆找到了她姑姑家,还未来得及敲门,她便从门缝看到了正弯腰洗菜的姑姑。黃熹推开门,对着坐在地上的老妇喊到:“姑姑?”黄姝闻言抬头,盯着站在门口的黃熹看了半晌,猜测着问道:“你是熹儿?”黃熹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黄姝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少女,眼里全是感动的泪水,当年得知黃熹得了怪病时,所有人想尽办法都毫无效果。自己的弟弟耗尽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她也将自己家存下来的银两全给了弟弟,钱可以再攒,命却只有一条。她一度以为黃熹活不下来了,一切都是徒劳,而今看到黃熹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只觉庆幸。黄姝缓过神来,才发现门外只有黃熹,却不见其父母,她疑惑着问道:“熹儿,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爹娘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黃熹听到这话,眼里有了些许泪光,她看向黄姝的眼中满是悲伤:“求医路远,爹娘没撑过去,现下葬在了留山。”黄姝眼里的泪水骤然而下,她连忙抹泪,不想让黃熹担心:“没事,你的病能好,你爹娘也能安心了。家里正要做饭呢,熹儿也一起来吧。”黃熹摇了摇头:“姑姑,我一会就走了。我来找您主要是为了给您报个平安,将爹爹当年借走的银钱还清之后再去祖坟一趟安置好爹娘的衣冠冢。”
黄姝当年借了十两白银,够一个三口之家生活两年了,她根本没想过让黃熹家里还,病能治好都是万幸,那能指望剩钱呢?更何况黃熹只有一个人了,上哪还她钱,她连忙拒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姑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还钱呢?”
黃熹知道黄姝在疑虑什么,她拉住黄姝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姑姑,我被药谷的贵人救下了,在药谷当差赚了好大一笔,现在也算有点家底了,说不定我还完钱还能买个铺面呢~”
黄姝总算是松了口,黃熹与黄姝又聊了一会儿,问到了祖坟的地址,也算是了却心事了,告别黄姝,黃熹来到了朱雀街。
朱雀街是皇城之中最繁华的大街,大到华衣锦绣,小到瓜果蔬菜都能在这里找到,找一家木材店自然也不难。走在街上,黃熹盘算着自己剩下的银钱,心里有些没底,魏彩歌曾与她说过,在皇城若非贵族,普通人钱财太多就宛如小儿抱金,并无益处。故而当初魏彩歌并没有给她很多金银珠宝,只是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做底,基本就够黃熹一个人在皇城平平淡淡生活很久了,就算有难处也能去公主府求助。不过黃熹觉得应该到不了那个地步,只要不是花钱大手大脚,在城中寻个能拿点小钱的差事,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缺钱。
黃熹找到了在小巷里的木材店,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柏木让店家送到她家中,自己则是接着在朱雀街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一路上最繁华的就是酒楼饭店,其次是胭脂水粉,不过人流量大也意味着忙碌,并不适合黃熹,于她而言还是在医馆药铺当学徒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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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仙二楼的雅间里,魏容敛坐在飘窗上,一边拿着酒杯,一边听着自己的婢女汇报事情。“殿下,送往药谷的信件并无回音,娘娘的意思是,殿下没必要通过公主的婚事拉拢任何人,婚事圣上自会做主,顾家不会让殿下孤立无援的。”朝雪是魏容敛的婢女,也是顾皇后的心腹,传达顾皇后的吩咐,约束魏容敛的言行举止。
朝雪对这位三皇子谈不上多喜欢,他虽然聪明有主见却太过冲动,如果他愿意收敛一点,太子之位就不会一直悬而不决,还需要顾皇后费心推他上位,不过朝雪只是一个小小婢女,劝魏容敛十次他顶多听个五次,嚣张肆意得很。
这次也是如此,魏容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说:“谁说我想通过彩歌的婚事获利了?我只是单纯想她回来而已,她上一次回皇城是多久之前了?快五年前了吧,我也是不想父皇把她彻底作为棋子罢了。”话说得是很恳切,但配上魏容敛那个散漫的笑脸,怎么看都不像真心的。
朝雪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飘窗上的祖宗不知看到了楼下的什么东西,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心里下意识感觉要糟。“吩咐悦来仙准备一桌好菜,然后你想去请下面那位姑娘上楼一叙。”魏容敛一脸戏谑地抬手指向了楼下,朝雪只能认命上前看向窗外,却看到茶摊旁一位十分面熟的少女。朝雪几乎要以为魏彩歌偷偷回了皇城,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再怎么从简,魏彩歌身为公主也不会不带侍女便出门,楼下那位应该只是单纯地长相相似而已。
朝雪想不通魏容敛为什么要请人上楼,总感觉不是好事,下意识想让他别节外生枝,魏容敛显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随手将酒杯扔到地上:“我知你是母妃心腹,心有思量,不过我为主你为仆,总扫我兴可不是明智之举。”
酒杯砸在地上的厚地毯发出了一声闷响,好似在提醒朝雪她面前是一个多么桀骜不驯的主,她只好低头应诺,出门执行魏容敛的命令去了。
另一边,黃熹还在一边在路边小摊前看东西一边思考哪家医馆最适合她待,正准备去下一处地方看看时却被朝雪拦住了。
“姑娘,我家公子请您到悦来仙雅间一叙。”朝雪说这话时面容恭敬,还对黃熹行了一下礼,她却觉得心底一寒。魏彩歌给黃熹讲过皇城纨绔有多荒诞,多得是人因为一张脸被他们带走。黃熹本以为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遇不到这种事的,谁想得到她刚回来就遇上了?
不过既然会好声好气地请她上去,没直接动手,那就代表至少有得谈,实在不行拿着公主令牌“震慑”一下,应该也可以走掉吧?
黃熹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对上了一双略显熟悉的凤眼——与魏彩歌的眼睛颇为相似,不过悦来仙那位的眼中却能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冷漠。不过一瞬,那双眼便染上了笑意,似乎刚才黃熹感受到的只是一种错觉,那位矜贵的公子坐在楼上的飘窗冲她笑了笑,一派纨绔之姿。
真的是错觉吗?黃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在朝雪身后进入悦来仙。
楼内缀着的红纱飘摇,遮住了席间的客人,交杯换盏,一派其乐融融,随着朝雪的脚步,两人来到了更为安静的二楼。二楼全是雅间,走过时似乎也能听到其中轻轻的乐声,廊间走过的侍女步履轻盈,手里的托盘是精致的菜肴,无一都在彰显悦来仙的高贵典雅。
或者说是费钱()
朝雪带着黃熹来到目的地,这个雅间倒是安静,里面没有乐人,只有一桌好菜,魏容敛依旧还在飘窗,扬手示意朝雪让黃熹入座。黃熹并没有如言入座,而是在雅间门口对着魏容敛行了一个礼,问道:“不知公子请我一叙是为何事?”
魏容敛闻言看向了黃熹,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映入她的眼睛,明明是一片空洞的黑色,却好像能从中看到无限的生命力。刚才在楼上远远看去时觉得她与魏彩歌很像,现在看却觉得不过三分像而已,而且比起这张脸,魏容敛更在意她腰间的弟子腰牌——这是药谷的人,多么少见的巧合。
“姑娘与我的一位故人有些许相像,原本只是想请你上楼用些饭食,好让我看得更真切一些。不过我现下却改变主意了,你看起来很特别,不如我雇你当我的侍女?不用签卖身契,也不用真的伺候我,就站在我身侧便好,月俸一两白银,想来应该很轻松了吧?”魏容敛说着,对黃熹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确实是一个好差事,前提是说出这些话的人不是眼前这位看不透猜不透的公子。
不过黃熹没得选。